「為何?連這都想不明白?真難為你是怎麼修鍊到通神境的!」吳才看了看那女子,眯著眼,陰森地說道:「第一,與莫閑結仇后,你們冰宮屢次三番挑釁,恨不得除我而後快,既然仇已結下,你們又不肯輕易放過本公子,本公子又不是一頭任人宰割的死豬,怎麼會永遠等你們來殺我?被惹毛了自然要出手對付你們,一粒造化奪天丹雖然珍貴,但若是能將自己將來的麻煩一次解決,我還是很樂意的。第二么,問題便是出在那個莫閑身上!」

「莫閑又怎麼了?」那女子惡狠狠地瞪著吳才,眼中仇恨之色噴出眶外,咬牙切齒地說著。

「莫閑?嘿嘿,實話也不瞞你說,換寶大會上本公子所見的莫閑,已經不是莫閑本人了,充其量不過是頂著莫閑一副皮囊罷了,而真正的莫閑,在去換寶大會以前,早就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兒怎麼會無緣無故死去?你少在這裡信口雌黃!」那女子一時接受不了這樣的一句話,說話都有些歇斯底里起來。

吳才冷笑道:「怎麼不可能?難道莫閑在天璇冰宮待了那麼多天,你們這麼多人就沒發現出莫閑的異常?言行舉止沒看出古怪?他一身修為突然變得高深莫測,玄力波動浩如煙海,就算看不出具體境界難道還看不出修為有變?你們這麼多還魂境、通神境的強者就眼瞎了?就能視而不見?」

連珠炮一般的話語,頓時將那女子問的張口結舌,目瞪口呆,「不錯,不錯,他那兩天是有點不對,人也沉悶了不少,還以為是吃了一次虧懂事了,沒想到竟然是被人吞噬了玄魂,我苦命的兒呀……」

莫閑那老娘頓時崩潰,悲從中來,歇斯底里地哭號了起來。

吳才雙目驀然精光暴射,一道銀光自他手中電射而出,直奔那女子脖頸閃去——遁天銀梭!

遁天銀梭奇快如電,而且犀利異常,在那個「莫閑」手中施展之時,還魂境的強者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飲恨在遁天銀梭之下,現在這東西在吳才手中施展出來,速度比先前竟然又快了一倍不止。

雖然鳳一君曾經說過,這東西傷不得通神境的強者,但那是通神境的強者有防範的情況下,現在這個老娘們兒被吳才攻破了心防,心境破碎,沉浸在宗門破滅,痛失愛子的巨大悲痛之中,正歇斯底里地哭喪呢,給她一下子說不定就能直接把她給幹掉了。所以他才會示敵以弱,裝出一副重傷難動,五內皆損的樣子,先讓那女子放鬆了警惕,然後用言語亂其心志,再給她犀利一擊。

「錚!」銀光劃過,那女子驀然驚醒,到底是通神境的強者,一身修為可不是說著玩的,間不容髮之際,那女子身子猛地向旁一扭,原地劃出去七八丈遠,一縷青色飄然灑落在她原先立足之處。 吳才冷哼一聲,右手掐了個法決,輕輕一引,遁天銀梭去而復返,依舊奇快如電,趁那女子立身未穩,直奔她后心射去。

女子冷哼一聲,依舊來不及施展任何的玄技戰法,身子猛地向前一傾,竟然如同一截木頭般趴在了雪地里,銀光從她背上掠過,又將她後背衣服撕開了一道大口子。她剛剛站起,銀光又已經圈了回來,女子眼睛一縮,蒼白的一隻手猛地向外一伸,手指一彈,就聽得「叮」的一聲脆響,那遁天銀梭便翻著跟頭亂飛出去,吳才連連掐訣,竟然無絲毫用處。在那女子玉指一擊之下,遁天銀梭靈性損失大半,堪堪沒有完全毀去,已經沒法用了。

「好一個陰險毒辣的小雜種,果然心思歹毒,不愧是東方玉華那賤人的兒子!不過你也就是這點陰謀詭計了,在實力絕對壓過你的人面前,這點東西實在是不值得拿出來!」女子說著便一巴掌隔空拍了過來,吳才就覺得整個天地都突然變成了一塊巨大的冰塊,而自己就是這冰塊中被凍住的一隻小蝦米,那隻慘白而纖細的手掌,在他眼中,竟然變成了一座大山一般,一掌之下,自己竟然連動都難動一下,甚至想躲都不知該如何躲閃。

他不是沒見過通神境的強者對峙,也見過通神境的強者動手,但是輪到他來面對通神境強者時,才真正體會到了通神境強者的恐怖。

通神境,一念通神!

凌遠山暴喝一聲,一連十三道巴掌寬的青色劍氣射出,旁邊的軒靈同樣嬌叱一聲,一道道劍氣瘋狂地射向對面拍來的一掌!而唯有中間首當其衝的吳才,一動不動!

「二哥快閃!」凌遠山急了,軒靈也急了,只是他們再想挪到吳才身前,替他擋這一掌的時候,吳才已經被打飛了出去。

通神境強者一擊,那是什麼概念?尤其吳才現在還是十三四的孩子,修為比起對面那修行了幾百年的通神境女子來說,差得可不是一點半點。

吳才連句場面話也沒交代,被打飛起的身子在半空突然爆成一片血霧。

通神境一掌,吳才死!

凌遠山和軒靈頓時傻在了原地,看著空中的那一團散開的血霧,眼睛都要瞪出眶外。

「二哥!」軒靈眼淚頓時就掉了下來,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上,凌遠山全身酥軟,四肢冰涼,手中殺意劍拿捏不住,噗嗤一聲自手中脫落,插在了雪地上。

誰知不遠處的女子突然冷哼一聲:「裝神弄鬼!」頭也不回,一掌又向自己身後虛拍了出去。

軒靈和凌遠山突然反應過來,面露狂喜之色,抬頭看時,就見一個白色的單薄身影在那女子一擊之下再度飛了出去,同時一道電光自他身上射出,掠過了那女子左手!

化血神刀!

這才是吳才真正的殺手鐧!他前後布局,示敵以弱也好,施展李代桃僵的術法也好,都是為了施展這最後的一刀,化血神刀,觸血立斃!

那女子低頭看時,之間左手背上多了一道紅線,並無絲毫鮮血流出,正自奇怪,突然間臉色大變,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雙目之中露出驚恐之色,接著猙獰之色顯現,右手化掌如刀,一下便將自己右臂齊肩斬斷,巨大的痛楚讓那女子忍不住悶哼了一聲,一蓬鮮血灑下,濺得雪地上殷紅處處,觸目驚心。

此時那女子臉色慘白,怨毒地盯著吳才,恨聲道:「小畜生,你還真是歹毒,竟然有這種直傷玄魂的歹毒玄兵,不過今日就算你有通靈神器也難保住你性命,受死吧!」僅剩的那隻右手向前一伸,一把晶瑩剔透的水晶之劍便出現在她手中。她一劍在手,停也不停,狠狠一劍隔空斬去。

這一劍給吳才的感覺,威力比方才那一掌還要強上好幾倍,尤其是水晶之劍揮動之時,天地幾乎凍成了一體,吳才體內的靈力運轉都受到了影響,凌遠山和軒靈雖然不是那把劍的目標,但是兩人受那把劍威力所制,全身竟然瞬間爬滿了白霜,連動都難動一下。

軒靈一愣,接著焦急地呼喝道:「二哥,你小心些,那是天璇冰宮第一代宗主留下的鎮宮之寶——天晶玄劍!可調用天地寒氣演化一方虛空為己用,很邪門的玄兵……」

其實現在不用她說,吳才已經體會到了這把劍的威力,天晶玄劍揮動之下,天寒地凍,虛空碎裂,整個天地都似乎變成了一塊玄冰,吳才首當其衝,體內經脈中的靈力幾乎被凍得停止運轉,四肢百骸都快凍成一坨冰疙瘩了。

天晶玄劍斬天裂地般當頭斬下,吳才雙目精光爆射,暴喝一聲,頭頂一道青光衝起,青光之中,一個寶光四射的圓環浮現而出,只有兩人合抱大小,但卻垂下一道道青色匹練瞬間將吳才同周圍空間隔開,把吳才牢牢護在裡邊。

「轟!」一聲巨響,天晶玄劍斬下,吳才連同他頭頂那團青光如同被打樁機狠狠砸上,一下子便被砸入了腳下不知多厚的冰層之中。

「咔嚓」

冰層被天晶玄劍斬上,頓時裂開了一道數百丈長的大口子,軒靈和凌遠山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綿延數百丈的恐怖裂紋,不知道吳才是否還活著。

那女子滿臉瘋狂,面目猙獰,歇斯底里地喝道:「小雜種,你死了沒有?沒死就給老娘滾出來!滾出來!」聲浪滾滾,穿雲裂石,傳出不知多遠,似乎整個天地之間,只剩下了這女子歇斯底里的狂吼之聲。

這時一道白影突然從白蒙蒙的天地之間閃現,帶著一身的雪花,借著周圍雪霧的掩護,如同幽靈一般,無聲無息地欺到了那女子身前,一把抓住了她僅剩的一條右臂。

那女子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正在聲嘶力竭,歇斯底里地狂吼,突覺右臂一緊,連想也不想,右臂一揮,就待將抓她右臂的人丟出去,誰知眼神一掃之下,身子一震,卻如雷劈了一般,頓時僵在了原地,抓住她右臂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兒子莫閑! 莫閑一把抓住他老娘右臂,臉上一絲詭笑閃現,一股幾乎肉眼看得見的精元混合著精純玄力便自那條手臂上傳到了莫閑體內。

那女子一愣,似乎沒反應過來為何他兒子會出現在自己身邊,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右臂瞬間變得如同乾枯的樹枝。莫閑的老娘那是通神境的修為,雖然神智迷糊,但是本能尚在,乾癟如同枯樹枝的右臂一揮,掙開莫閑手臂,天晶玄劍直奔莫閑脖子斬去。

莫閑嘴角詭異笑容不變,舌頭伸出老長舔了舔嘴唇,輕輕放開女子手臂,身子如同鬼魅一般一晃便閃出老遠,讓過天晶玄劍,接著乍退再進,身形如電,如同一個飄忽的鬼魅一般又欺到了女子近前,一掌便結結實實打在了那女子前胸上。

「噗!」一掌打得結實,那女子頓時如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一口鮮血噴出來,血箭,血滴,血霧混雜一起,卻詭異地飄在了空中,一滴也沒落到雪地上。莫閑眼中頓時亮起熾熱之色,將嘴一張,那一蓬鮮紅之色盡數被他吸入了口中,舌頭又伸了出來,圍著嘴唇周邊一轉,將嘴邊沾的幾根血絲一根不落地添了個乾淨,這才又將貪婪的目光看向了地上的女子。

那女子此時受傷頗重,仍然紅著眼珠子,嘶啞著聲音問道:「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我兒子怎麼樣了?」

模樣酷似莫閑的那人嘿嘿笑道:「生吃了莫閑的時候,感覺滋味很一般,也很不盡興。但是你們天璇冰宮大神通的玄修太多,而那時小爺傷勢未好,雖然對你們天璇冰宮那些大神通修士眼饞了好久,但是一怕不是對手,二怕打草驚蛇,就沒敢輕易動口,哎呀,那段時間,守著滿桌子美味撈不著下嘴,可差點饞死小爺我呀!」

說著他竟然又「咕嚕」一下子吞了下口水,看著那女子慘白的臉說道:「後來吞了那條老狗莫子期時,才慶幸小爺我當初的決斷是多麼的正確,莫子期雖老,但是這一身精元玄力當真是世間難尋的美味啊,那滋味,玄妙無比,讓人回味無窮。現在你們天璇冰宮都死絕了,你們莫家也只剩你一個老娘們兒了,小爺我就勉強湊合著嘗嘗,當做是開胃菜了,也算是成全你們,讓你們一起到九幽黃泉中相會去吧。」

女子頓時凄厲地慘嚎一聲,身子從雪地上彈起,一劍一劍狠狠斬出,狀若瘋魔,恨不得一下子將這個吞噬了他兒子、公爹的人撕成碎片。丹妖身子靈動如同鬼魅,飄忽不定,就像是靈貓戲鼠,要先玩夠了才下嘴。而那女子修為原本就不如丹妖,再加上滅門之禍、喪子之痛,現在又連番受創,儘管瘋魔一樣不顧自己,只想傷敵,卻哪裡能沾到丹妖一根汗毛?

兩人以快打快,從雪地上打到半空之中,周圍天地元氣跟著動蕩旋轉,暴虐不看,周遭雪花飛舞,寒氣亂轉,夾雜著咒罵,奸笑,只見人影閃動,看不真切戰團中勝負如何。無數道劍氣四處亂竄,有幾道猶若實質的劍氣落下,地面冰層上上咔嚓咔嚓地又裂開了不少的口子,冰塊冰屑滿天亂飛,一塊巴掌大小的冰塊飛過凌遠山身側,強烈的勁風將凌遠山摔了一個跟頭。

凌遠山爬將起來,和軒靈步步後退,趁那兩人打的如火如荼,注意不到下邊,趕忙跑到那個大裂縫之處,到處尋找吳才,卻哪裡能找得到?

正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聲慘叫,卻是那個丹妖玩大了勁兒,不小心被那女子一劍斬去了一條臂膀,胳膊掉落,鮮血灑下。同時那女子也被丹妖另一隻手透胸而入,一爪子將她打了個對穿,接著爪子往回一帶,竟然捏出了一顆血淋淋的心臟,直接將嘴一張,足有臉盆大小,將那顆心臟丟進了嘴裡,滿口獠牙上下一陣亂挫,生吃了進去。

女子似乎渾然不覺,將手中天晶玄劍猛地向空一舉,那把大陸聞名的天晶玄劍倏然碎裂,同時一起碎裂的,還有那女子的身體。一人一劍,化作了一團白氣和一團血霧,白氣和血霧似乎有著強大的引力,「蓬」的一聲合成一團,將粹不及防的丹妖包在了裡邊,形成了一個碩大的血紅色冰晶,就這麼定在了空中。

冰晶之中,丹妖滿臉妖邪,滿臉的猙獰,滿臉的震驚,妖異的眼珠子怒出眶外,臉上狠厲的神色纖毫畢現,同時,又似乎有點惋惜,惋惜那女子一身的精元未能被他吞噬,可惜了一頓美味大餐!

凌遠山和軒靈目瞪口呆地看著空中的那團碩大的冰晶,半天作聲不得,莫閑的母親已然身死,這個毫無疑問,但是這個丹妖被封在了血色冰晶之中,到底是死是活?要是丹妖現在已死,那沒什麼說的,但若是這塊冰晶只是將他封住了,沒死的話怎麼辦?怎麼去殺他?打碎這塊血晶?萬一把他放出來怎麼辦?

兩人正在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巨大的裂縫之中猛地竄出無數的冰晶,冰晶碎雪裹在襲人的寒氣之中,將凌遠山和軒靈又推出了老遠,跟頭把式地勉強站穩,抬頭看時,那個單弱的身影已經站在了兩人面前。

凌遠山和軒靈又驚又喜,忙撲上前去,就如同隔了幾個世紀沒見面的老友,對吳才又捏又摸,吳才有些狼狽地掙開兩人,上下打量了兩人一下,見兩人身上並無傷勢,這才放下了心來,說道:「通神境的強者,果然了得,我這所謂的無玄宗師,到底不是真正的宗師,在通神境強者面前竟然不堪一擊……」說著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又眯著眼睛看了看半空中的血晶,仔細打量了一下血晶中少了一臂的丹妖。一招手,將丹妖被斬掉的那條胳膊攝了過來,毫不客氣地當做了收藏,塞入了空間戒指中。

###因為工作的原因,這部書耽誤了好長時間,再度拾起來,突然發現自己不光是打字速度慢了,這腦袋也不好使了,真是無顏見人了! 「二哥,你快想個辦法,血晶裡邊的人可厲害了,竟然連通神境的強者都不是他的對手,這人要是一出來,咱們肯定打不過他!你看這人面相,一看就不是好人,萬一他出來以後對咱們起歹意怎麼辦?」軒靈惦記著血晶中的丹妖,卻不知道這個東西本就是吳才煉虛鼎中出來的。更不知道,丹妖一旦破禁而出,不是萬一,是一定會對他們起歹意的!

吳才皺著眉毛思忖了片刻,將手向上一揚,那團在炎流駐地提煉出來的丹妖精血便出現在了眼前,不足拳頭大小,妖異的紅芒緩緩波動而出,慢慢鋪展開來,將雪地天空盡皆染成了紅色,三人身上同樣血紅一片,偶爾還有漣漪波紋蕩漾一下,空中飄落的雪花同樣被渲染成了血紅之色,軒靈看得目眩神迷,凌遠山則是面色凝重,一語不發地看著吳才施法,他可是知道這丹妖來歷,也見過這丹妖實力的。那北海妖君是何等人物,也曾被這丹妖打傷過,莫閑老娘一劍差點將吳才活埋的厲害角色,豈不是也是在與丹妖對敵時完蛋的?他們這三個小字輩的,根本就不是丹妖對手!

吳才屈指連彈,一道道白光沒入那個妖異的血團之中,就見血團一陣怪異的蠕動,飄出一滴鮮血,一顫之下化作了一道血色符文,慢慢向血晶飄去,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血色符文出現,吳才雙手法訣變幻,不大的功夫,那一團鮮血只剩了不到一半,被吳才收了起來。空中卻多了三百六十五道血色符文,按照周天星斗方位將那血晶團團圍住。

天地間妖異的紅光散去,血晶處陣勢已成,吳才突然雙目精光暴射,右手一指那血晶,輕喝一聲:「叱!」就見三百六十五道血符血光微微一漲,接著由靜變動,猛地撲進了血晶之中。那堅硬無比,連丹妖這等邪物都能封住的血晶竟似對血符無絲毫阻礙,被血符輕而易舉地撲入,然後直接沒入了丹妖體內。

就在血符堪堪及體的那一剎那,血晶中的丹妖臉上肌肉猛地劇烈抽搐扭動起來,雙目血光大放,臉上猙獰之色愈濃,一股黑色妖邪之氣自他身上汩汩而出,迅速瀰漫開來,將血晶充斥,然後就見定在虛空中的血晶抖動了起來,開始時抖動的幅度尚小,還看不太出來,不過片刻間,血晶抖動越來越劇烈,咔咔之聲作響,一道道裂紋出現在了血晶表面。

軒靈花容失色,小臉慘白,忙道:「二哥,他要出來了,他要出來了,咱們快些跑吧!」

吳才冷著臉一語不發,雙手法訣不斷,沖著那血晶不停地指指點點,就在這時,只見血晶紅光猛地一盛,只聽得一聲巨響,無數道紅光四射而出,一聲張狂的大笑傳來,一個人影電一般奔吳才三人撲來。吳才冷哼一聲,雙手向前一指,一白,一金兩道光華同時迎上。

丹妖身子自虛空中詭異地一扭,瞬間變成了一個極為不可思議的造型,只是那兩道光華卻不是一般的玄兵,白光閃動間,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正中丹妖天靈蓋,將丹妖打得一聲慘叫,腦漿迸裂,鮮血碎骨亂飛,脖子以上的部分蹤影皆無,同時他一個身子被打飛了出去,後邊一道金紅色電光緊隨其後,直奔丹妖無頭身子追去。

誰知這丹妖到底也不是尋常玄修,脖子一扭,竟然又伸出了一個腦袋來,左肩微微一晃,斷去的左臂也重新生了出來,但是那道金紅色電光卻是一閃而至,自他右臂處一劃而過。丹妖大叫一聲,彷彿看見了什麼恐懼的事情,左掌猛一拍右臂,右臂連同右邊一大塊肩膀「蓬」地一聲化作了血霧,這次丹妖再也不敢戀戰,身影衝天而起,沒入了陰蒙蒙的雪霧中不見了蹤影,片刻之後,遠處似乎還還傳來了一聲痛徹心扉的嘶叫聲,聽的人心底發寒。

吳才先收了那顆白光閃閃的珠子,然後將那柄化血神刀捏在手中,凝視了片刻,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化血神刀不知什麼原因威力大減,比起昔年見血立死的威力來,差了可不是一籌半籌,當然,可能是神器受損,也可能是玄靈大陸上修士玄魂與那個世界不同,總之他以後不能將化血神刀當成必殺一擊的法器了。

看了看空中有些寥落、飄蕩著的五個血符,吳才嘴角浮上了一絲苦笑,也不知是什麼原因,這五個血符並未撲入丹妖體內,否則早已將他禁住,還用得著跟他鬥法?

可能是這丹妖大限未至,氣數不絕,不該死在此處吧。吳才這樣安慰自己,地下雪層一陣的震動傳來,接著轟隆一聲炸開了一個大坑,那個恐怖的蜘蛛傀儡竄了出來,輕盈地轉了個身,停在了雪地上。

乜赤扶著尚青雲從蜘蛛里出來,尚青雲似乎心有餘悸,那個從不離手的酒葫蘆早就拔開了塞子,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酒,這才拍了拍胸脯,喘了口氣,說道:「小子,當年你們三個小傢伙去找老夫,咱們是怎麼商量的來著?是不是有危險就先避開?打不過的就躲著走?這落魂雪域數萬年前就是落魂之地,這麼多年過去了,雪域中隕落的強者不計其數,光是那些神境、真靈之境的大宗師就不知倒在了這裡多少,咱們幾個人這點能耐,在這雪域之中,根本囂張不起來。說句難聽的,走路都得夾著尾巴走,否則萬一驚動了那些個超越了神境的存在,一個屁蹦過來,咱們也化作齏粉,還由得你在這裡賣弄風情?以老夫看來,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地趕路為好,要是這個招搖法,別說是到青炎帝國炎流九重山,光這雪域和北段的萬魔嶺咱們就過不去!」

尚青雲一通口沫橫飛地訓斥,吳才,凌遠山,軒靈,三個人搭拉著腦袋老老實實聽著,尤其是軒靈,小臉通紅,眼淚汪汪。最後見尚老爺子好不容易訓完了話,又拎起酒葫蘆灌酒,吳才笑嘻嘻地抬頭說道:「尚老,您老方才說,這雪域中有超越了神境的存在?是人還是魔獸?」 「當然是魔獸!」尚青雲一邊把酒葫蘆塞好掛在腰間,一邊沒好氣地說道:「人族修士,不管是玄修還是靈修,受天地規則所制,到神境、真靈之境也就到頂了,只要天地規則不變,他們便突不破這層限制,若是一旦突破了那層限制,便會破碎虛空飛升到神域,否則便只能老死此間。當然,也有那麼幾個極其個別的存在可以用秘法壓制住修為,然而魔獸和妖獸不同,它們沒有飛升的限制,就算修為超越了神境,也不會被上界神力拉上天去,仍然在這個世間存在,除非它們自己想去!你可知道咱們玄靈大陸有多少的魔獸、妖獸是存活了數萬年的?它們那是何等的修為?有些個存在,便是神域諸方帝君也不敢輕慢,見了面也得客客氣氣打招呼!你們憑什麼招惹?」尚青雲說著氣兒又上來了。

吳才有些撓頭,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從內心裡就沒怎麼看得起這個世界,總以為自己的三清妙法是更高層次的東西,看待這個世界的時候,不知不覺地就帶出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然而這個世界中出現的丹妖,那些通神境的宗師,哪個也不是好惹的,哪個也不是現在的吳才可以輕易拿下的,更不用說那些神境和真靈之境的大宗師了。前些日子那個換寶大會結束的時候,自己還不是差點被人家一袖子打死?若不是北海妖君強行施展挪移之術帶著大家逃了出來,自己這幾個人能不能活下來還真不一定呢。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儘管自己母親東方玉華是通神境的強者,儘管也見過不少的神境大宗師,但是畢竟他們的氣勢,手段,神通並未發散出來,自己感受的也不那麼深刻,現在隨著慢慢深入了解這個世界,他赫然發現,這個世界同他原先的那個世界一樣,也同樣有許多值得人敬畏的地方!不管哪一方世界,都不是自己一腳踩進去就可以稱王稱霸的!

這次的情形太過危險,三個人差點就被那個老娘兒們給滅了。在通神境的強者面前,吳才三人雖然個個自認不凡,但是卻還是難以抗衡。可能是尚老本就是對吳才極為關心,這次又受了點驚嚇,這話也就格外多。一行人都鑽進了蜘蛛傀儡后,尚青雲還喋喋不休地嘮叨個沒完,幾個人的耳朵倒是好好地被折磨了一番。

一座數萬丈高的神山上,一團團幾乎凝成了霧的靈氣起伏跌宕,飄來盪去,一道道顏色各異的神光不時劃過神山,無數在玄靈大陸難得一見的奇花異草,天地靈材,在這座神山之上卻如同路邊的野草一般,遍地都是。一個滿臉疲憊,臉色發白,身著白衣的女子背上背著一把古劍,倚坐在一株參天神樹之下,疲憊地閉著一雙鳳目,張著乾裂的嘴唇,如同池塘里缺氧的魚兒一樣,貪婪而又有些急促地呼吸著周圍濃郁的靈氣,她的肩頭落著一隻有著七色尾羽的美麗小鳥,不過比拳頭大不了多少,偶爾低頭在那女子肩膀處的衣服上磨一下喙,顯得與那女子極為親昵,小鳥周身七色靈光閃動,看上去極為可人!當然,若不是這隻七色靈光的小鳥周身的羽毛不那麼凌亂,焦黑,甚至那漂亮的羽毛再少掉幾根的話,看上去將會更漂亮。

另一個看上去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同樣倚坐在神樹之下,跟這個女子挨著,面容儒雅,眉目清秀,蓬鬆的長發凌亂地披散著,同樣穿著一襲白衣,滿臉的疲憊之色同樣也是掩飾不住的,他右手像拄拐杖似的拄著一把長劍,低著頭有氣無力地呼吸著,偶爾伸出舌頭潤潤已經乾裂出血的嘴唇。兩人衣衫都有些破損,同樣的狼狽,同樣的疲乏,同樣的精神不濟,這等情形,無論怎麼看,都像是一對飽受顛簸,逃難到此的小夫妻。

那女子喘息片刻,疲憊地抬起頭來,伸出左手胡亂地攏了攏頭髮,然後將那隻手拿在眼前看了看,她那隻手原本晶瑩如玉,就如世間最美的珍寶,而此時卻在手背上出現了一道恐怖的傷口,自手背食指背部,一直延伸到手腕,傷口處早已無血可流,偶爾還有黑氣隱約可見,散發出一種吞噬人心神的詭秘力量,似乎在不停地向她血肉中鑽去,但卻不知受到了某一種力量的阻擋,總也是鑽不進去,但是那女子顯然也沒有辦法癒合這道傷口,嘆了口氣,便將手抬了起來。

女子都是愛美的,這個女子也不例外,她原本美麗漂亮的玉手變成了這副樣子,而她僅僅是將手舉到眼前嘆口氣,已經是心理素質足夠強大的那一類女子了。

只是這女子將手抬起來,卻並不是僅僅感嘆自己玉手的美麗不再,同時還輕輕向前一按。距離她百十丈遠的地方,有一塊丈許方圓的巨石,神山之上的一草一木皆非凡品,拿到下界去,都算得上是靈物了。那塊大石也不例外,黑黝黝的石頭上,不時閃過一道道的神光,團團的靈氣拂過,大石竟然還能發出陣陣的古怪聲響。

這麼一塊大石,就在那女子縴手隔空一按之下,砰然炸碎,裡邊現出了一個丈余高的魁梧身影,似出膛的炮彈一般倒飛了出去,撞在了遠處壁立的山體上,將那神光繚繞,異彩紛呈的山體撞出了一個大坑!碎石四濺,連那一塊山體都震動了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要倒塌下來。

女子站了起來,看著山體中的那個魁梧而高大的身影,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情願地開口說道:「青崖神將,本宮也不過就是進了萬神殿一趟,瞻仰了一下上古遺迹,殿中的神兵,靈寶,本宮可是一件也未動,值得你們萬神殿出動神兵神將,大動干戈地追殺不休么?本宮念你們修為不易,同時也是看皓空神王的面兒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手下留情,你們卻一味糾纏不休,真以為你們是什麼神兵神將本宮就不會殺你們?」這女子說話嗓音沙啞,乾澀,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清脆,靈動,配上她此時疲憊不堪的臉色,倒是極為應景。 青崖神將從碎石中狼狽地爬起來,他的身後一道道的青色神光閃耀,憑空現出了二十多個身影,一個個身高丈余,全身清一色都穿戴著青色制式盔甲,背後火紅的披風,膀大腰圓,身形魁梧,手中拎著各種各樣的兵刃,虎視眈眈地看著神樹下的一男一女。

那個拄著劍喘息的男子也站了起來,同那女子並肩而立,他一站起來,天空中便出現了一朵遮天蔽日的陰雲,足足籠罩了方圓百里之處,將這下邊遮擋的暗淡無光,若不是在場的一眾人都是修為高深之人,還真可能出現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

青崖神將抬頭看了看那片遮天蔽日的陰雲,似乎隱隱有些忌憚,忙抱拳道:「玉華公主息怒,末將並無惡意,末將乃是奉了中州神王……」

「夠了!」東方玉華臉色一寒:「你張口閉口奉了皓空神王令喻,對本宮糾纏不休,不就是想將本宮抓回去么?哼,而本宮卻不願意淪為階下囚,廢話少說,想抓本宮回去儘管上來動手便是,本宮耐性耗盡,今日也不願再留手,能不能活著回去,全看你們自己造化!」

隨著東方玉華一句話說完,他身旁的那位白衣男子雙目精光一閃,高天上遮住了方圓百里的陰雲突然翻滾了起來,陰翳也更濃重了幾分,下方的青崖神將連同他身後的那些神兵就覺身子猛地一沉,似乎陷入了泥潭中,體內同時一虛,一身的修為都似乎被壓制了不少。

青崖神將下意識倒退兩步,趕忙抱拳說道:「玉華公主息怒,您真的是誤會了,不管是中州神王還是末將,都對公主毫無惡意。想必您也知道,皓空神王坐鎮萬神殿,一直是保持中立,不偏不倚,從不插手四方帝君之間的糾葛,中州也因此而成了神域唯一一方凈土!公主身份尊貴是不假,但此次公主上界來硬闖了萬神殿,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本來就對公主虎視眈眈,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次借著公主犯下的錯處,更有理由對公主動手。公主雖然修為不凡,但神域中的高階神將哪一個也不是好相與的,哪一個都擁有些匪夷所思的能力,各方勢力齊至,公主就一定能保證自己衝出重圍,返回玄靈大陸?別說是其他三方勢力不允許公主回去,就算是東華帝君也不會輕易放公主回去的,肯定會派人來將公主捉回去!所以說,公主若想保得自身周全,重新返回玄靈大陸,除非託庇於皓空神王,因為神域五方勢力所有的帝君,神王當中,也唯有皓空神王才能送公主回去。而且,若是公主能待在中州的話,想必也安全一些。」

「說的倒真是好聽!」東方玉華冷笑道:「前些日子鋪天蓋地的神兵神將,喊打喊殺的,一心想將本宮置於死地,損兵折將之後,知道本宮不好惹,現在又來說好聽的,難道本宮不好殺,就好騙不成?」

青崖神將趕忙說道:「公主錯怪末將了,末將前些日子為了留住公主,甚至不惜動用了兜天網這等神物,無非就是想將公主困住,卻並無對公主不利的心思。否則我中州萬神殿就算再不濟,也總有幾件殺伐利器,真想對公主不利,末將用的就不是兜天網了!」

東方玉華冷笑道:「哎喲,青崖神將,這麼說本宮還得承你的人情了?」

「末將不敢!」

「不敢?嘿嘿,多虧你不敢!」東方玉華毫不客氣地譏諷道:「否則本宮手下豈不是又要多些枉死的冤魂了?」

不管青崖神將尷尬的臉色,東方玉華深吸了一口氣,淡淡地說道:「青崖神將,本宮自小不喜那些陰謀算計,也不想算計那些東西,可越是想遠離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卻越是離不開,偏偏總是被人算計,你可知道是為何?」

青崖神將苦笑著連連搖頭,東方玉華眼神飄向了別處:「因為那些算計本宮的人,總是覺得本宮心思單純,容易被算計!而且就算他們計謀不能得逞也沒關係,因為本宮心軟,輕易不殺人,一般都是不輕不重地說兩句,然後便輕輕放過!這樣一來,雖然有人感念本宮恩德,不再對本宮動那些小心思,可也給某些人慣出了賤脾氣,以為本宮就真不會殺人,不管怎麼算計本宮,到最後本宮都不會將他們如何,嘿嘿……還真當本宮手中之劍是吃閑飯的!」

說到最後,東方玉華嗓門突然拔高,把青崖神將嚇了一跳,抬頭看時,東方玉華已經一巴掌揮了過來。青崖神將和那二十餘名神兵嚇得四處躲避,誰知東方玉華這一巴掌揮出來,他們這二十來人絲毫無損,遠處一座山峰卻是轟然倒塌,慘叫聲此起彼伏,有三個黑色的魁梧身影竄出來,衝天而起,就想逃走。

東方玉華臉色微沉,玉手一招,那三道身影頓時如被強力磁鐵吸住了的鐵釘,扎手紮腳地被吸了過來,轟隆轟隆地摔在了青崖神將面前,一個個摔得鼻青臉腫,慘叫連連。

「青崖神將,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本宮,這些人你都不認識!」

青崖神將看了他們三個一眼,扭回頭苦笑道:「回稟公主,這三人末將是認識沒錯,但這三人卻不是中州眾神殿的人,而是南荒帝君麾下神將,跟末將可沒有半點關係的!」

東方玉華一愣,她滿以為藏身在側的人也是中州皓空神王座下的神兵神將,沒想到竟然會是南荒來的!打量了一下那三人,東方玉華冷冷地向其中一個說道:「這還越來越熱鬧了,前陣子西殺帝君和北冥帝君遣人來追殺本宮,現在中州神王又派人來抓本宮去萬神殿,現在竟又蹦出個南荒帝君,你們三個是奉命來抓還是來殺的?」

那人冷冷道:「東方玉華,你私入神界……」話還沒說完,就發出一聲慘叫,被東方玉華隔空一巴掌抽飛了出去,他一身修為此時竟然半點也發揮不出來,幾乎淪為了凡人,被東方玉華一巴掌抽了一個結實,大牙都飛出去好幾顆!

東方玉華指了指另一個:「你說!」 那人看了看疼得滿地打滾的同僚,抹了抹額頭的冷汗,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道:「玉華公主,末將奉帝君之命,前來請玉華公主前往南荒盤桓幾日,免得公主孤身在外,遭了奸人毒手!」

東方玉華饒有興緻地看了看眼前這人,突然展顏一笑,將那人嚇得一哆嗦:「這麼說來,南荒帝君也是位好人,是派你們來保護本宮的了?」

「正是!」那人見東方玉華臉色又開始發冷,趕忙補充道:「末將等人臨來之前,帝君曾三令五申的交代,一定要保得公主周全,將公主安全護送到南荒,萬萬不能讓公主損了一根頭髮!」

東方玉華把左手伸了出來,左手背上那道猙獰的傷口還有黑氣蠕動,在如玉般的手背上,顯得格外刺眼:「這就是你們保得本宮周全?還不讓本宮損了一根頭髮?你們怎麼有臉說的?勞煩你睜開狗眼看仔細了,這道傷口可是本宮自己劃上的?」

那人臉色發僵,訕訕著說不出話來,另外一人卻突然開口道:「玉華公主,您手上的傷口應該是被北冥帝君座下神王長趨以黑魔滅神刀所傷,是在末將三人來此之前發生的,跟末將等人並無多大關係,算不得末將保護不力!」

話剛說完便再發出一聲悶哼,被東范玉華又一巴掌抽飛了出去,她這一隻受了傷的左手看上去不起眼,但是打人的時候著實疼了點,這人老半天沒爬起來。

「南荒帝君遣你們來保護本宮,你們辦事不力,導致本宮受傷,不知道認罪也就罷了,竟然還敢開口狡辯?是不是覺得本宮年紀比你們小,你們就覺得能把本宮當成三歲的孩子耍?」

「末將不敢,末將不敢!」三個人中,僅有一個人在近前站著,嚇得噤若寒蟬。青崖神將沖東方玉華躬身行禮:「公主,南荒帝君座下神兵神將皆為紅衣紅甲,這三人卻穿我中州萬神殿黑色衣甲而來,明顯其心不良,公主莫要為他們花言巧語騙了!」

「青崖,你修得滿口胡言!」南荒三將僅剩的那人頓時大怒,橫眉怒目地瞪著青崖,他忌憚東方玉華是不錯,卻不害怕這個中州的青崖神將。東方玉華不知有什麼詭異的手段,他們堂堂的神將稍稍離得近了,或者被東方玉華一擊之下,一身的修為頓時點滴不存,變成了東方玉華手中的玩物,人家想怎麼打就怎麼打,他們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了。

但是面對中州的青崖神將他們卻沒有這個忌諱,大家都是在神將這個大境界上,就算你高一兩個品次又能強出多少去?又不是各方那些高階神將,哪裡能嚇唬得住他?再說了,他們三個好歹也是代表了南荒帝君而來,若是這麼被青崖神將數落而不吱聲,將來回去如何面對帝君?

「我南荒將士穿著何等衣物服飾是我南荒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中州的神將來指手畫腳。南荒神兵神將上千萬,神王數十位,每一位神王座下的神兵神將皆穿著不同,豈獨紅衣?」

青崖神將冷笑道:「這麼說來,你們南荒將士穿著五花八門,什麼雜七雜八都有了?那本將軍以前怎麼沒見南荒將士穿著過別的鎧甲?該不是聽說玉華公主上界,你們服飾衣甲突然變得五花八門了吧?」

「放屁!」

南荒的那位神將沖青崖怒目而視,脖子上的青筋綳起老高,隨著一個「屁」字出口,唾沫星子噴了滿天:「青崖,你少他娘的在這裡放羅圈屁,玉華公主又不是傻子,豈會輕易聽你挑撥?你以為皓空神王那廝打的什麼主意本將軍不知道?你以為四方帝君都是傻子?嘿嘿,呃……」

這位神將正在義正言辭,口沫橫飛地向著青崖神將噴口水,忽覺頭頂一亮,不覺一愣,抬頭看時,壓在頭頂的百里方圓的陰雲早已不見,雲開日現,天地清明,然後一群人就傻在了當場,原來東方玉華和她身邊的白衣男子早已蹤跡不見。

被東方玉華打飛的那兩名神將突然飛了起來,立身半空之中,雙目之中火光射出老長,四下里張望了一陣,見沒看見人影,馬上又將玄魂之力鼓盪起來,浩浩蕩蕩鋪天蓋地一般向四下里鋪散開去,如同犁庭掃穴一般細細地掃視了一遍,最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落了下來,臉上充滿了失望之色。不過好在東方玉華一走,他們一身修為立時也恢復了。

「青崖,本將軍勸你還是少打玉華公主的主意,否則被東華帝君知道了,就算礙於情面不好沖皓空神王發難,要捏死你這個跑腿打雜的還不是比捏死個臭蟲都簡單?」那名神將一見青崖滿臉不屑,頓時火往上撞,毫不客氣地出言諷刺!

「你用不著沖本將軍咋呼,至少皓空神王請玉華公主去萬神殿並無惡意,還會將玉華公主完好無損地送下神界,誰像你們那三方帝君,一個個肚子里打的都是什麼鬼主意?玉華公主身上的東華令就那麼好拿的?嘿嘿,你們三位這一身修為拿到下界來說,怎麼也得是個神境大宗師吧,在玉華公主面前竟然連一巴掌都挨不住,還想覬覦玉華公主身上重寶,真是痴人說夢!」青崖神將毫不吝嗇惡毒的語言,唇如刀,舌如劍,犀利絕倫。

「我呸!」那名先前挨了東方玉華一巴掌,滿口牙飛出去的南荒神將,一口唾沫就噴了出去,一口白牙一個不少,竟然在這短短几句話的功夫又長了出來:「青崖,你少他娘的說風涼話!本將軍不敵玉華公主,你就行了?北冥帝君座下神兵神將成千上萬,還不是被玉華公主殺了個乾淨,連喻世神王都負傷而走,方才你要不是一個勁兒地點頭哈腰裝孫子,說不定也早就被打得鼻青臉腫了吧?哎喲喲,這臉怎麼還變青了?是不是不服氣啊?你有種就對天喊三聲玉華公主不是你對手,也讓本將軍見識見識中州的英雄人物,要是沒種的話,乾脆把你那尾巴夾起來該干忙啥忙啥,用不著在這裡浪費唾沫星子,留著你那唾沫養養舌頭吧!」 不知多少萬里以外,那個憔悴的白衣男子扶著虛弱的東方玉華現出了身來,東方玉華一個踉蹌,雙腿一軟,竟然坐到了地上,臉色發白,虛弱不堪,哪還有方才那股藐視天下的氣勢?那白衣男子似乎也是力氣耗盡,竟然沒有將東方玉華扶住,自己也一個跟頭摔倒在地。

這也就是神界一處無人的所在,兩人的狼狽樣子無人看到,若是被下界玄靈大陸上的修士看到這一幕,還不得驚掉下巴?玄靈大陸上人族修士之中,近乎無敵的存在,通靈神器半天雲之主,神境宗師梅落雪竟然也能落到這步田地?

兩人喘息了片刻,似乎多少恢復了點精神,梅落雪有些無力地抬眼看了看四周,說道:「玉華,咱們這樣不是辦法,無窮無盡的追兵逼得你我連喘息之際都沒有,這樣下去,早晚筋疲力盡,油盡燈枯,落入那些神兵神將的手中!若是落入中州神王手中還好些,看那青崖神將的意思也不像趕盡殺絕,頂多就是將你我二人關於萬神殿的一段記憶抹去,說不定還能保住一條性命,若是落入其餘兩大神域手中,唉,怕是危險了,縱然你是神域唯一的一位公主,他們也不會放過你!」

頓了頓,梅落雪又道:「要不,咱們就跟青崖神將回中州去吧?」

東方玉華一副萎靡的樣子,一雙好看的鳳目中神光早已暗淡,淡淡地說道:「你我二人來神界一趟,無非就是為了得到萬神殿中的那點秘密,若是這一段記憶被人抹去,就算你我活著下界去了,如何向下界的一眾宗師交代?他們可是都眼巴巴地等著咱們回去呢!」

梅落雪自然之道東方玉華的脾氣,她決定了的事情,哪會那麼容易放棄?看了一下東方玉華的臉色,梅落雪試探地說道:「玉華,實在不行,咱們就去東域吧!」

見東方玉華柳眉一挑,眼神凌厲了起來,梅落雪苦笑道:「玉華,東華帝君到底是你親生父親,就算你再不願認他,也抹不去親緣血脈,眼下你我二人被這麼多人追殺,不管逃到何處也總有人對你我不利,就算是皓空神王也要抹去你我二人腦中的通天之秘,唯有東域,唯有東華帝君才不會對你我動手!」

東方玉華沉默良久,才開口道:「東域,其實也不能去的。並不是我不願意回去,而是回不去。東華神宮之中,有人想要殺我!」

梅落雪眼中難掩震驚之色,澀聲道:「玉華,你說東華神宮之中有人要殺你?這怎麼可能?帝君那是何等人物?豈能讓人殺自己的親生女兒?再說,你我自入神界以來,一步也未曾踏入東域,你怎知有人要殺你?」

「哼!」東方玉華冷笑道:「東華帝君自然了得,但他明明有翻天覆地之能,卻為何要將自己女兒拋下界去?還不是東華宮內出了叛徒,他算不準叛徒到底是哪一個,怕我遭了毒手。無奈之下,以莫大神通打開天地壁壘,將我拋下界去。一個做父親的,還是神界五域的一方帝君,竟然連自己女兒都保不住,我回去作甚?送死?」

梅落雪更是吃驚:「這些事情你怎麼知道的?」

「一部分是師尊洛玉舟告訴我的,另一部分是在我成親之時,東域神將下去道喜時說的。」東方玉華眼神中略含幽怨之色:「比起活在下界,我倒是寧願遭了毒手,那樣還能自小長在父親身邊,也可跟我母親多聚兩日。現在倒是保住了性命,但是自出生就未曾見過生身父母,連母親死時都未能見上一面,如此苟活於世,與死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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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柱香的時間,漆黑色的火沙就被十隻火魂手釋放的火焰力量滲透,表面紅彤彤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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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透明老者從來沒有過元氣修鍊的經驗,但他那數千年的見識,卻是一筆無比豐厚的財富,藍楓相信,自己想不通的問題,或許透明老者能夠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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