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房間空空如也,哪裡還有百里清的身影。

慌張過後,他又冷靜了下來,看來此次收穫頗豐,若把信息帶給那個人,必定會有重賞吧。

可是,百里清會讓他活著出去嗎?

答案是……不可能!

一雙如鬼似魅的眸子突然在此刻身後漆黑的夜色中出現,雪白的衣料在那淡薄的月華下泛著森冷的寒光,百里清手持一把匕首,眸子微微眯起。

「噗!」

手起手落,乾淨利落,刺客轟然倒地,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要想一招斃命,第一要出其不意,第二就要狠出奇招,第三就是這個契機,契機不對,前面三點做得再好也是徒勞。

而百里清則把握的極好,藉助自身獨有空間的優勢,先是出其不意的消失,刺客必定會驚訝至極。 一個人憑空消失,不是鬧鬼了就是自己眼睛出問題了,那麼那刺客便會疏於防範,如果百里清是膽小如鼠的女子,不一刀解決,那麼死的便是她自己。

但是經過一世重活的人,深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道理,一現身就直接封喉了事。

那刺客很謹慎,渾身上下搜不出一丁點的蛛絲馬跡,只是,百里清在手腕處發現了一個燙金的王字,便手起刀落,把那一塊皮都削了下來。

夜靜謐地令人可怕,令人聞風喪膽的黑暗才正式開始,往後這類暗殺刺殺會更多。

命運的軌跡似乎出現了偏差,不該出現的出現了,該出現的卻沒出現。

幕後那人怕已經急不可耐了。

只是,到底是兩個人,還是三個人呢?

直到第二日一大清早,百里清才剛梳洗完畢,早點都還未用上,百里姬和大夫人便一前一後來了。

說是問候,不如說是探究。

前頭百里姬拉拉扯扯說了許多體己話,又暗中拿眼睛去瞟那條到了嘴卻飛了的寶石項鏈,還上下打量著百里清,支支吾吾的問身體可好。

後來,看寶石項鏈完全變了個樣,扎眼的很,便尋著個理由憤憤地離開了。

百里清看她那樣子,險些憋不住笑了出來,心裡可爽快了!

後面大夫人不知為何也尋了上來,可能是聽了百里姬的小報告,眼光一刻也沒離開過百里清的脖子。

百里清被盯得頭皮發麻,心想,百里姬本就怨恨她,從小到大就喜歡把自己的東西據為己有,連這破爛項鏈也不為過,何況這項鏈已經今非昔比,百里姬不眼紅才怪。

大夫人如此疼愛自己的女兒,聽了百里姬的哭述,自然的就想前來看看是否真的如百里姬所言,果不其然,真的是讓她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她當日就說項鏈早給丟了好了。

連她瞧著,也眼紅的發瘋,卻又礙於身份不敢明說。

只能明裡暗裡的表示長姐應該多疼妹妹,好東西都要緊著妹妹先,可是如今的百里清是何人,自然是裝傻聽不懂,於是大夫人也只好作罷。

請你死心吧 「對了,那日宴會,皇後娘娘找你何事呀?可有透露什麼時候讓你和太子完婚呀?」

百里清聞言,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似嬌羞的小姑娘般,輕笑著道,「皇後娘娘為人親和慈愛,按往常虛寒了一般后,提議讓我們兩人早早地完婚好些。」

玉皇后何等聰明之人,能夠坐上那個位置,管理後宮三千佳麗,又能牢牢把住皇上的心,手段也是極其高明的。

不管哪家女兒如何出眾才華橫溢,一意認定了百里清才是最佳人選。

不為別的,就為那個母儀天下的傳言。

倘若讓別人娶了去,保不齊風七言的太子之位就岌岌可危了。

所以明裡暗裡也是暗示讓兩人早早完婚。

大夫人聽了,心裡一咯噔,若是完婚了那她親生的女兒怎麼辦?

百里姬喜歡風七言她是再清楚不過的。

雖說百里清也是她女兒,嫁哪個對百里府而言都是一樣的,只是,百里清並不是親生的,她又如何願意委屈自己的女兒。

百里清也是清楚這個道理,所以也不急著自己去推了那門親事。 因為她知道,有人會去攪黃這事。

大夫人心裡暗暗思捋了下,打發了房中的丫鬟,這才沉聲道,「皇後娘娘的心思已經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為了自己兒子的皇位,會催你早早嫁人那是肯定的,若不是皇上那邊壓下來,估計你老早就嫁了過去。」

「母親說的是!」百里清隨口附和了句,一雙眸子緊緊盯著大夫人,恍如隔日,這個貌美端莊的婦人,心裡對自己到底有幾分的真誠呢?

恐怕一分都沒有吧!百里清目光凝了幾分,又聽得大夫人說道,「女兒呀!你實話告訴娘,想嫁嗎?」

「娘,我……」百里清羞紅了臉,扭捏了起來,「女兒……女兒年紀還小,尚不得……尚不得閨中之事一二……」

大夫人聽了,笑著拉著百里清的手,安慰著,「你放心,你若是不想那麼急著嫁人,娘自會替你去擋,明日娘便進宮面見皇後娘娘,言明你的狀況,你只管安心過日子便好。」

「嗯!」百里清笑顏逐開,開心的膩在她懷裡,「娘最好了。」

「娘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大夫人輕笑道,「小時候,你們姐妹兩人,一個調皮搗蛋一個端莊溫柔,你妹妹總是不讓娘省心,但是你不同,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是那個最貼心的人兒,所以娘也是希望你能幸福,以最佳的狀態嫁給太子為妃。」

是嗎?

是真的希望自己幸福,還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百里姬設計一場好戲。

百里清在心裡反覆詢問,最終還是摸不透大夫人的心思。

前世,百里姬到底做了什麼,才讓風七言對自己誤會這麼深,這始終是她心裡一個解不開的迷。

「女兒明白!」

大夫人很滿意,又叮囑了幾句,讓她對自己的妹妹好點,目光在星月辰海上流連了好幾次,這才離去。

「小姐,這大夫人……怎麼好似不想讓你早早嫁人呢?」琳兒有些疑惑,尋常人家要是能攀上太子這門婚事,那可是三生修來的福分,祖墳上冒青煙啊,恨不得早早地就完婚。

可這大夫人為何會這般,難道不希望自家小姐嫁給太子嗎?

這琳兒可是真相了,百里清輕笑著道,「她當然不想,肥水怎麼能流入別人的田裡。」

「為何?」

「琳兒,你還記得你之前提醒我,關於百里姬和風七言的事嗎?」

「奴婢記得,難道……」琳兒立即住嘴,不敢再說下去,她心中已然如明鏡,「小姐,奴婢懂了!」

百里姬早就盯上了太子妃之位,而大夫人恐怕也是清楚的。

然而她又並非大夫人所生,既然是塊肥肉,當然是給自己親生女兒留著才好,哪怕百里清天生的母儀天下,恐怕大夫人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到嘴的肥肉飛了。

「可是,小姐你才是太子的未婚妻,她這樣做未免過分了!絕對不能讓她得逞,這婚期不能延後。」

「無妨!」百里清倒是不甚在意,淡然道,「自古,兒女之事無非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若是想讓百里姬嫁,我又能如何?況且……」

她眼底無波,淡若秋水無痕的目光看向琳兒,「我本不想嫁給太子,既然可以得來不費功夫,又何必自己親自動手?」 「小姐!你的意思是……」琳兒大驚失色,為何百里清會想退婚?

「婚要退,不過……皇后這個位置……絕對不能給百里姬!」

也難怪琳兒會大吃一驚,以前的百里清自從知道自己有一雙帶金絲的瞳眸的時候,已經認定會嫁給太子,所以琳兒也是以為自家小姐是屬意太子的,如今卻忽然聽聞她有意退婚,如何能不震驚。

這就好比喜歡吃西瓜的人突然變得喜歡吃香蕉了。

「小姐,這萬萬不可,您作為未來太子妃十載有餘,如果貿然退婚,恐怕名節不保。」

琳兒擔心的是,如果百里清退婚,頂著一個太子前未婚妻的頭銜,那麼將來還有誰會娶她,這不相當於斷送了自己的一生嘛!

「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百里清一本正經的點點頭,並未像琳兒那般驚恐,見她驚魂未定的樣子,便笑著說,「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名節不保的,這不……馬上就會有人幫我們一把。」

「可是,小姐……」琳兒始終是有些憂心忡忡。

「琳兒呀! 腹黑冷少蛇蠍妻 繼續頂著未來太子妃的頭銜,下場不一定就是好的,而且,風七言他……並非良人。」

這一世,她絕對不會再嫁給風七言,而且,她不但會推掉這門婚事,還會查清楚這其中的前因後果,只要和前世的死有關的人,她都不會放過。

「小姐……」

「琳兒,你可知道未來是什麼樣的?」

「未來?」琳兒想了下,有些迷茫,「奴婢從未想過。」

「那我告訴你!」百里清正色看她,眸光里有著些許的決絕,蒼白的手指抓著琳兒的雙肩,厲聲道,「慘,非常的慘!」

她和她,一個陷害慘死,一個被羞辱射殺。

下場都不太好,這是重生之後的百里清記得最清晰的一件事,每晚午夜夢回,她都能夢到當時的場景,半夜嚇出一身冷汗,分不清現在是在做夢還是清醒著的。

琳兒似乎被嚇到了,愣怔的看著自家小姐,大氣不敢喘一下,這是她第一次看到百里清如此模樣,和以前那個鮮少反抗乖乖女簡直判若兩人。

小姐不但變了,性情也大相徑庭。

但是為什麼她會覺得開心,好歹小姐知道防備自保了不是。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百里清才鬆開琳兒,緘默了許久才問道,「琳兒,若是不久后,你和我……都要離開,那你還會勸我嫁給太子嗎?」

「離開?去哪裡?」不知為何,琳兒害怕知道這個答案,答案一定不盡如人意。

「消失!」百里清定定的開口,重複著,「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這……」琳兒雙目微顫,踉蹌幾步,「小姐,奴婢不要你消失!」

「你放心,這一次死的絕對不是我,而你……我也不准你死。」百里清牢牢抓住琳兒的手,用力過度使得指尖泛白,像是在大海里終於找到一根浮木,再也不用漂泊了一樣。

如今的百里清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個推心置腹的琳兒,那些所謂的至親是假的,那些所謂的姐妹之情也是假的,還有那些所謂的感情也是假的。

唯有一個琳兒是真的!

把心裡擠壓已久的秘密說開了之後,百里清反而心裡輕鬆了許多,復仇的路上獨自一人在奮鬥了。 可是,在這個詭異爾虞我詐的世界里,單靠兩人的臂膀撐出一片明凈的天空,談何容易,即使不爭個你死我活頭破血流,那也是遍體鱗傷了。所以,百里清果斷的帶著殺手的印記去了霜滿樓,交給了寒霜去調查。

恰逢這一日,樓里來了個怪人,是個老頭子。

老頭衣衫斑駁,瘦骨嶙峋,兩眼飽含風霜,像是趕了很遠的路,跋山涉水來到霜滿樓,手裡還提著個沉甸甸的包袱,任憑任何人一眼望過去,都會把他當場乞丐一樣趕走。

百里清見這個老頭子身上的氣息和星月辰海十分相似,便讓人把老頭子帶到了二樓的廂房裡,由寒霜接見。

屏風後面,百里清只見老頭子從包袱裡面拿出了幾件上好的珠寶首飾,推到了寒霜的面前,「一點心意,請笑納!」

寒霜楞了下,皺眉看著那幾件珠寶。

老頭笑呵呵的,一點都不會因為自己正在賄賂別人而感到不自在,反而疑惑的問,「姑娘是覺得這些太少了?」

寒霜抽了抽唇角,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

不說這些珠寶的色澤明亮光滑,無光而爍,就光是質地就是上上層的,白玉石和精品玉,這要是拿出去外面買,那可是會發家致富的。

可這老頭卻說這只是一點心意,是該說他心太大,還是該說他不識貨。

「既然前輩如此有誠意,有什麼差遣儘管吩咐。」寒霜態度也不免恭敬起來,這老頭其貌不揚,卻出手大方,莫不是大有來歷!

說罷,她又命人把珠寶收下,又讓人沏茶來。

老頭子見此,很滿意的點點頭,心想自己沒選錯地兒。

前些日子,他連續跑了十幾個場子,沒有一個人肯正面看待他就算了,還把他當成乞丐騙子,真是氣息老夫了。

「差遣說不上,只是老夫這裡尚有一顆奇花,遍尋不得門路,還望霜滿樓能幫忙拍賣出去,至於分成……好說好說。」

「哦! 霸道帝王偽嬌妃 是什麼樣的花,能讓前輩如此大費周章,如若這花當真是曠世奇花,那霜滿樓也必定會盡心儘力去做。」

如若她猜得不錯,這花肯定比這些珠寶要有價值得多。

獨寵閃婚契約妻 其實,坐於屏風后的百里清也很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樣的花。

只見老頭子神神秘秘的背過身去,雙手掏了好一會兒,須臾之後,扭過頭來看著寒霜,「姑娘,我要拿出來了。」

「前輩儘管拿出來……」寒霜話還未落下,卻突然瞪大了雙眸,眸中有著隱隱的驚喜。

「此花名為潛靈樹。」

老頭指著自己身旁一顆半人高的小樹,目中有著不舍,卻又想忍痛割愛。

沒辦法,看來自己是無福消受這顆潛靈樹了。

「寒霜!」百里清從一旁走出。

「公子,您怎麼來了?」

寒霜從震驚之中回神,恭敬的退居一旁。

老頭望著突然走出的銀面少年,神情蕭然一肅,「原來你才是樓主!」

不過,這少年身上的氣息怎麼那麼奇怪。

據他所知,北辰國所處之地靈氣匱乏的很,若不然他也不會靈力盡失,被困在這裡,可是為何在這個少年身上竟然能嗅到靈力!

莫非……

百里清微微頷首,「前輩見笑了,請坐!」 「不知樓主怎麼看?我這顆潛靈樹在北辰國可是獨一無二的,你別看這樹空有其表,若是得之,好處享之不盡。」老頭摸著鬍子,笑嘻嘻的樣子,不是他自傲,而是這潛靈樹本來就是靈物,在他那個地方多人少爭得頭破血流也為得到它。

這下子,老頭子半分不舍都沒有了,有的只剩下怎麼樣才能讓眼前這個女扮男裝的小女娃把自己的樹收下。

連日來的憋屈,終於可以舒心了。

「前輩所言甚是,只是不知方才前輩是如何攜帶潛靈樹的?」百里清問道。

明明是一顆半人高的樹,不見老頭拉車搬箱,那又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面前的這個老頭子,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怪異,百里清不由得皺眉。

老頭楞了下,顯然沒有料到她會這麼問。

隨即又笑道,斟酌著要怎麼解釋才能更符合這個地方的世界觀,「這是老夫……自研的秘術。」

「原來如此。」

百里清頷首,還以為這個老頭也擁有和自己一樣的神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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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強滿心歡喜,深刻體會到了幸福的滋味,這種感覺令他沉醉,彷彿品味了名為『靈石』的美酒,馨香的滋味伴隨著幸福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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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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