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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9-0207:37:08 今年的冬季特別冷,沒有蘇輕塵在的日子很難熬。其間艾瑟兒也來了幾次,每次看到她的時候神情都很複雜。那欲言又止的樣子,讓人見了著實心煩。

「你想說什麼就說出來,再這樣吞吞吐吐的就別來了。」溫如是不耐煩。

艾瑟兒咬牙恨恨地問:「你怎麼還活著?」是啊,她怎麼還活著?溫如是也很好奇這一點。

她轉頭不想搭理艾瑟兒。能拖一天是一天,她還沒有大度到明知艾瑟兒不懷好意,還要主動提前給她讓位的程度。

溫如是隨口換了個話題:「沒事多勸勸你娘,好好的,造什麼反。」艾瑟兒沉著臉瞪她,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

京城裡表面上風平浪靜,實際大將軍和新帝暗地裡都交鋒了好幾次。一個想要奪回兵權,一個想要徹底掌控軍政,誰也不讓誰。真要說起來,還是溫湘寧落了下風。

想到這裡,溫如是斜眼睨她,還沒開口,艾瑟兒就後退了幾大步。兩旁的衛兵一擁而上,攔在兩人之間,艾瑟兒這時才放下了心:「你殺不了我的。」

溫如是失笑,若有所思地眯眼琢磨著,要是她將手下的死士全部排出去暗殺艾瑟兒,成功的幾率會有多少?隨即抬頭瞥了下滿院子全副武裝的兵士,又搖了搖頭,遺憾地放棄了這個想法。

大將軍怕死,艾瑟兒也怕死,兩母女帶齊人馬出行的作風真的是如出一轍,怪不得溫湘寧收拾不了她們。

「不要緊張,第一名對於我來說,沒有你想象中的重要。」溫如是輕描淡寫地拂開落到身上的枯葉。

如果想要艾瑟兒的命,上一次她就不會留手了。她只是,不希望讓蘇輕塵為她陪葬。

……

臘月里降了幾場大雪,一晚下來就積了齊膝的深度。房裡燒了地熱,溫如是幾乎不再出門,空餘的時候就去翻翻蘇輕塵常看的書。

看著看著便會突然嘆息。她很想他,派人送去了好幾封信,都沒見有片語隻字的回復。溫如是想,蘇輕塵多半是不在意她的罷,要不然怎麼連封信都不回?哪怕是說句溫泉山莊很暖和也好啊。

他臨走前囑咐的湯藥還在繼續喝著,其實都是些補氣血的東西,解不了毒,也解不了詛咒。只是他想讓她喝著,她便也順從地應了,就當是蘇輕塵還在身邊監督著,這樣飲著苦澀的葯汁,心裏面似乎也甜甜的。

溫如是安然地做著他想讓她做的事,本以為,自己撐不了多久,可是沒想到一天天過去,她的身體卻開始漸漸恢復了元氣。

她滿心歡喜地想著,說不定這麼下去,她真能拖到開春親自去接蘇輕塵的那一天。

太醫院的人來了一批又一批,人人把了脈后都嘖嘖稱奇。一群老頭子聚在一堆討論了半天,然後信誓旦旦地聲稱,她的身體已無大礙,只需要悉心調養數月便能完全康復。

縱使太醫們都言之鑿鑿,溫如是還是不敢相信。他們要是診病這麼准,當初也不會連個毒都查不出來了。

她越想越不對,跑去找艾瑟兒,艾瑟兒卻只是眸含哀憫地看著她,什麼話都不說。

外面的天很冷,更冷的是她寸寸下沉的心。回到皇女府,溫如是立馬讓人備車出城,一路日夜兼程向著溫泉山莊趕去。

路上走得很不順暢,車輪總是陷入大道上來不及剷除的積雪當中。跌跌撞撞地耗費了幾匹馬,臨到冬末才進了山莊。

一見到鳴鳳,溫如是尚未開口,就見她跪了下來失聲慟哭著。

溫如是的腦子裡面霎時一片空白,鳴鳳在說些什麼,為什麼哭,她完全就聽不到,眼裡只剩下滿庄懸挂的獵獵白幡。

鳴鳳哀聲膝行到她面前,伸手拉住她的衣擺,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嘴巴開開闔闔,也不知道在喊著些什麼。

溫如是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耳朵嗡嗡作響,不由分說,一腳踹翻她,厲聲喝道:「蘇正君人呢?!讓他出來見我!」

門口的人跪了一地,個個都哭得像死了爹一樣:「……主子,蘇正君沒了。」

沒了?怎麼可能?

他跟她約好了,開春就跟她一起回家。冬天還沒完,蘇輕塵怎麼可能就這麼平白無故地沒了呢?

溫如是不相信,張口才發現聲音低微,猶自帶著顫意:「別哭了,大過年的,不吉利。」

襲玥狠狠地在臉上抹了兩把,抬手去扶她。溫如是緊抿了雙唇,慢慢推開她的手,一步一步往裡走。

……

「別害怕,」后卿的血液污穢暗紅,如涓流般淌落,匯聚在腳下的泥土裡,「溫如是,記得等我。」

他微涼的唇瓣印上她的額頭,「開了春你就來接我,等回了京城以後我就待在皇女府陪著你,再也不離開了。」

蘇輕塵低頭認真注視她的黑眸清澈,「不要其他人,你親自來接。」

……

沿途的白色絲帶系了滿樹,鋪天蓋地的慘白觸目驚心,將所有的色彩都覆蓋得黯淡無光。

霧色濃重的盡頭,是一扇漆黑的大門,門上白色的燈籠飄搖。堂前擺放著一口烏木的棺槨,香案上的靈位孤孤清清的,蘇輕塵彷彿就立在旁邊。

他還穿著離開時那日身著的雪白錦袍,溫如是清清楚楚地記得,那襟口的暗紋是她親自挑選的花樣。

他就這麼安靜地站在靈堂中央,眉目間仍是看慣了的溫潤清雅。他對她微笑著,像是在說:「我一直都在這裡等你。」他清澈的笑容在黑暗中搖曳消散,就像世間最美好的一場幻夢。

溫如是緩緩抬手,擋住眼睛,喉頭已是哽咽。她早就該想到,身上的詛咒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失效。

「主子,」鳴鳳泣不成聲,掏出懷中的一個小木匣子,舉到她面前,「蘇正君給主子的信,全部都在這裡面,他說……他不想安葬在皇陵,讓主子將骸骨焚化了,灑在皇女府園子的湖裡。」就當他還陪在她身邊。

溫如是十指緊緊扣著那小小的匣子,腿軟得幾乎站不住。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穿堂而過的夜風拂動白色的燭火,棺槨映在地上的影子晃動著,就像她被突然掏空了的心,滿滿都是說不出口的蒼涼。

「你怎麼這麼傻?」溫如是頭痛欲裂,慘然笑著輕輕將臉貼在冰涼的棺槨上,語聲溫柔如同情人低喃,「我的命,不值錢吶,蘇輕塵,你虧了。」

眼淚一滴滴落下,打在泛著幽光的烏木蓋上,碎成了數瓣,浸進細膩的木質。 他說過讓她等他的……他說過開了春就跟她一起回家。

蘇輕塵最是守信,定不會失約。

哪怕是他的屍身就擺在眼前,哪怕是心裡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會再睜開雙眼對著她笑,不會再用那無奈的柔和神□□事遷就著她,溫如是也不願點頭承認,蘇輕塵的的確確是死了。

沒有了蘇輕塵,她籌謀的那些東西還有什麼意義?

每日的飯菜端了進來,又原封不動地端了出去,溫如是恍如不覺。

她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些什麼,只是不想跟任何人說話,不准她們在靈堂里點燃火爐,也不肯讓人遵從遺言移動他的棺槨。

她一點都不感動!溫如是十指緊緊摳住沉沉的烏木,甲縫沁出了絲絲血跡。

他都沒有問過她,同不同意代她去死,怎麼能就這麼擅自決定?他知不知道這麼做,她會有多內疚自責?!

襲玥不忍地跪在旁邊去拉她的手:「主子,蘇正君已經走了,你守了他三天三夜也該夠了,再這樣下去會受不住的……」話音未落已是哽咽。

夜涼刺骨,鳴鳳攙著傷痛欲絕的青書立在門外。溫如是抿緊雙唇,靠在棺槨邊沉默不語。

寒風穿過洞開的大門,素白的簾幕飛起又落下,空曠孤寂的堂中隱隱有腐朽的味道浮動。溫如是心如刀絞,卻又無從恨起。

蘇輕塵的焚化儀式終是定在兩日後舉行。

那天沒有落雪。他安靜地躺在巨大的柴堆中央,黑髮如瀉,白衣勝雪,雙手安穩地平放於兩側,線條優美的唇角甚至還帶著淡淡的微笑,靜謚安然得仿似只是入睡。

溫如是舉著火把,親自點燃了柴堆上的桐油。

身後不知是誰在低聲哀泣,一聲一聲,荒涼入骨,嗚咽破碎,最終消逝在凄凄寒風中。

溫如是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容顏被熊熊的火焰席捲,沉默無言猶如一尊凍結的雕塑。

大火燒了很久。溫如是也站了很久,直到他的身軀寸寸化為灰燼。

木炭中火星未滅,她卻覺不出燙。白的骨灰,淡黃殘存的骨節……溫如是低著頭,一點點撿拾到懷中的玉盅內,瑩白的玉壁上繪著蘇輕塵最愛的蘭花,長葉舒展,花姿典雅。

從見到蘇輕塵,到他靜靜地在溫泉山莊離世,不到一年。這一年,就像是將她整整一生的喜怒哀樂都盡數消耗殆盡。

溫如是默默地收集著愛人的遺骸,心底沉寂如同一灘死水。

長長的車隊無聲地前行,隨行的侍衛全部身披白袍,溫如是坐在當中的車駕上,對著懷中的骨灰盅輕聲低語:「輕塵,我帶你回家。」

回程的路走得很慢,十數天的路程車隊走了一個多月。待到進入京城的時候,早春綻放的花朵已是星星點點。

蘇尚書立在城門口,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溫如是下車給她叩了三個重重的響頭,儘管尚書大人哭得老淚縱橫,也沒有鬆口答應讓她接回獨子的遺骨。

既然當初她沒有放手,如今更是不可能,蘇輕塵生是她的人,死了,也得跟她葬在一起。說什麼灑進園子的湖裡,她怎麼捨得……

溫如是抱緊了骨灰盅,頭也不回地重新踏上車駕。從嫁給她的那一天開始,蘇輕塵就姓「溫」了,而不是姓「蘇」。她會給蘇家兩老養老送終,但是蘇輕塵,是她的。

或許是知道溫如是將所有的武力都召回了京城,艾瑟兒和溫湘寧之間的爭鬥全都詭異地停了下來,兩方勢力彷彿都在等著她的下一步動作。可惜回到皇女府的溫如是卻將自己關在了卧室,十天沒有踏出房門一步。

正當溫湘寧準備遣人去請的時候,溫如是卻出來了。

她發出的第一個命令就是:「不計一切代價,將艾瑟兒帶到我的面前,死活不論!」

三千私衛手段盡出,行刺、暗殺、下毒……無所不用其極!死士們前赴後繼,將軍府的衛士猝不及防,艾瑟兒急急向城外將領求援。

溫湘寧趁機下詔,命大將軍駐守原地,不得離營,違者以謀逆罪論處!

就在大將軍抗旨疾馳回京的路上,溫如是已經聯合溫湘寧屬下的禁軍攻陷了將軍府,前後不到七日。

艾瑟兒被倒縛著雙臂,兩個彪悍的軍士推攘著將她摁倒在溫如是腳下。她平靜無波地垂眸看著面前的俘虜,眼底沒有一絲漣漪:「你說,我該怎麼回報你的深情厚意?」

艾瑟兒掙扎著抬頭,對上溫如是清冷的眸光,冷哼了一聲:「你要是想殺我不必打著蘇輕塵的名號,直接說你想要贏不是更好?!」

「你的確是該死,」溫如是語調緩慢,彷彿再多的言語都不能將她激怒,「如果不是你的愚蠢,我早就輸了。」

鴉青的靴子一步一步踱近艾瑟兒身前,她彎下腰,貼在她耳邊緩緩道,「大家各得其所不好嗎?沒了我這個競爭對手,你就是第一名。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幫蘇輕塵。我們兩個之中只能活一個,難道你不清楚?」

艾瑟兒抿嘴不答,溫如是也不以為意,「還是說,有其他的理由,讓你寧願冒著失敗的風險,也要去試試?」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取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在艾瑟兒肩上輕描淡寫地劃了一道。

利刃破開錦服,殷紅的血珠一下子滲了出來,艾瑟兒抖了一下,強忍著沒動。

「痛嗎?」溫如是捏著她的下巴,強迫艾瑟兒看著她的眼睛,語聲低沉溫和,讓人聽不出她的凄惶,「這點傷,不會比我更痛……」

解除詛咒的機會只有百分之五十,蘇輕塵活下去的機會也只有一半,這個後果她清楚,身為執行者的艾瑟兒也同樣清楚。溫如是不相信她將特權讓給蘇輕塵是出自純粹的好心。

「你真的想知道,我為什麼願意幫他?」艾瑟兒勾起唇角,慢慢笑了起來,眼角眉梢有肆意的輕嘲。

她不會告訴溫如是,那是她的一個賭局,跟任何人都無關,只是她跟自己下的一個賭注。

如果她讓出的特權也不能救回溫如是,如果這時候蘇輕塵還活著,她也想出手爭取。

那日琴榭中清雅皎如明月的蘇輕塵,那個跟她記憶中的冷漠完全不同的暗刺老闆,他對溫如是的忍耐、深情,讓她嫉妒。

可惜,蘇輕塵死了。

幸好,她沒有對他說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就是結局了,嗯!本來還有一章同時發出的,但是反覆修改了幾遍還是不滿意,大家不要急,讓戈子再好好梳理一下,晚上8:00準時更新結局篇。

感謝卿本佳人、西西和ling.殿的地雷支持!謝謝~挨只嘴嘴~╭(╯3╰)╮

卿本佳人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9-0601:29:30

西西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9-0522:41:10

ling.殿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9-0407:28:07 艾瑟兒仰頭回望她的目光坦蕩,帶著塵埃落定的解脫:「你真的想知道?」

溫如是微微蹙眉:「說出來,我饒你不死。」

艾瑟兒搖頭,笑容複雜難辨:「你不會殺我。沒了蘇輕塵,你連爭勝的*都沒了。溫如是,其實你已經輸了,就算抓了我,你也輸了。」

「……是嗎?」溫如是默然將刀尖抵上她的胸口,緩緩加重力道。

艾瑟兒吃痛,掙扎了一下沒甩開鉗制在雙肩上的手,遂停止了動作。能看到她被激怒成這樣也值了,她笑:「溫如是!七皇子不會接受一個殺了他未婚妻主的兇手。你能像追求蘇輕塵一樣去低聲下氣討好別的男人嗎?哈哈,你做不到的!」

一直以來,溫如是都在贏,她總是被她遠遠地拋在身後。說甘心屈居在下是不可能的,沒有一個驕傲的執行者會願意低頭承認,對方比自己更出色。

但這次不一樣。不用走到最後,艾瑟兒都敢肯定,她贏定了。

聽了她的話,溫如是並沒有停下來,就像是沒聽懂艾瑟兒言辭中隱含的深意般淡漠如初:「我不需要討好他。」

溫如是濃密的睫毛低垂,靜謚、淡定,連一絲輕微的顫動都不曾有,手上寸寸推進,「贏又如何,輸又如何?即使你們都死光了,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七皇子,應龍……她根本就沒有去想過,他喜不喜歡,接不接受,她一點都不在意,沒有人可以代替蘇輕塵。

會輸嗎?無所謂。

她可以輸,也可以讓所有人都輸。

這一點還是跟后卿學的,這個手段很好用,不是嗎。

刀刃已入半寸,艾瑟兒臉上的鎮定搖搖欲墜。溫如是平靜地看著她唇角將溢未溢的血痕,無悲無喜,毫無動搖。

「溫如是,停手。」艾瑟兒有些慌。

溫如是置若罔聞。她很忙,忙得沒有時間停下來跟艾瑟兒浪費口舌。生同寢,死同衾,他們說好了的。

蘇輕塵現在一個人肯定很寂寞,她得去陪他,即使是只有一具身軀。

「你可以說,也可以不說,沒關係。」她的手緩慢而堅定。刀柄烏黑簡單,是他喜歡的素凈,沒有鑲嵌任何寶石,握住它的五指修長,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如果我告訴你,蘇輕塵沒有死呢?!」艾瑟兒緊緊盯著她低垂的眼眸,不放過任何一點情緒的起伏。

溫如是一頓,良久,唇角彎起一個輕不可見的淡淡弧度:「我親手焚化了他,你說,蘇輕塵死沒死?」她也希望他還活著,可是並不表示,任何人都可以利用這一點來逃脫罪責。

她眸色深沉寂寥,漆黑的瞳仁彷彿一個深不可見的黑洞。

艾瑟兒見狀連忙大喊:「我沒騙你!蘇輕塵、后卿都是我的老闆——暗刺的老闆江離!你仔細想想,后卿為什麼要護著一個素未謀面的狐妖,為什麼一開始,他老是莫名其妙對你起殺心?因為我是暗刺的下屬,他不保護我難道還要去保護你嗎?我們跟你本來就是敵對方,在賽場上除掉對手是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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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兩天在香港參加一個拍賣會,偶然得了一件深海蛇鰻和一件芝馬草。」林躍老實的道:「如果你老人家有興趣的話,我可以給你煉續命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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