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哲保身看似簡單,但其所造成的果,也沒多少人能夠承受,其甚至會把尊嚴都踐踏的一塌糊塗。

「廢物嗎?連一個氣三段的小鬼都打不過,還真是廢物啊。」

他喃喃一句,臉上浮現出幾分落寞之色,但須臾之間就恢復了正常,把木紋鏈收入懷中后便走了出去。

…….

「昊哥哥怎麼還不回來?」秦雅百無聊賴的倚在一張攤位前,她望著秦昊離開的方向,眼眸中升起幾抹焦慮。

突然,一隻手掌搭上她的肩膀,秦雅眼神一沉,縴手瞬間扣住那手掌的手腕,豁然轉身然後一掌拍出,速度快若閃電。

「怎麼,才一會兒不見丫頭就想和我動手嗎?」那人笑呵呵地道,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

秦雅縴手在那人面門前半尺處停了下來,她爆發出的氣勢也是瞬間消散掉,換上一臉幽怨。

「昊哥哥你到哪去了?說是陪我出來,結果把人家晾在這裡這麼久。」

秦昊忍不住捏了捏秦雅氣鼓鼓的俏臉,笑道:「我這不是給我們家丫頭選樣禮物,想給她個驚喜嘛。」

「禮物,什麼禮物?」少女臉上的些許幽怨瞬間煙消雲散,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期待。

看著這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少女,秦昊也是無奈一笑,手掌前探,一條翠綠色的手鏈便出現在其掌心,「諾,給你的,木紋鏈。」

看似隨意的話語,卻讓少年有些紅了臉。

而此時面前那少女直勾勾的盯著木紋鏈沒有說話,神情有些異樣。

見秦雅沒反應,秦昊打趣道:「不喜歡嗎?不喜歡的話那我就收回咯。」

「喜歡,雅兒當然喜歡!」秦雅幾乎脫口而出,一把搶過手鏈帶在皓腕上。

這時少女才意識到有些失態,耳朵發燙,雙手不安分地攪動衣角,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

見少女露出這般窘態,秦昊撲哧一聲笑出來,走過少女,自然而然地向後伸手。

「走了,丫頭。」

「嗯。」

秦雅點頭,她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鏈,又看了看走在前方的少年。

少年側臉輪廓分明,嘴角上翹,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即使不能修鍊,也不見他臉上浮現出一絲絕望,陽光灑下,少年瞳孔中有奕奕光芒閃爍。

她想起在某本古籍上看過:木紋石又名,定情石,以石交換,二人可緣定三生,海枯石爛…….

「昊哥哥,你知不知道呢?」

少女展顏一笑,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搭在少年掌心中。 回到秦家,又和秦雅寒暄幾句二人才分開。

關上房門,秦昊摸出一枚錦盒,那是剛才秦雅給的,一打開頓時一股清香撲面而來,錦盒內躺著一株小草,通體呈翠綠色,草葉晶瑩剔透,似乎還有露水。

「幽珀草?還真是難見啊,這等藥材就算是她也廢了不少勁吧。」

想到秦雅,秦昊臉色柔和了幾分,但隨後又嘆了口氣,自嘲地搖搖頭,比這好百倍的藥材都對他無效,更何況這一小株幽珀草。

一股倦意襲來,他渾身一松,仰面躺下,身體蜷縮在一起,好像這樣才能讓自己舒服一點。

「胸前的劇痛還沒消失,手臂也已經抬不起來了,全身好痛啊,骨頭像散了架一樣,連一掌都受不了還真是個窩囊廢啊…..」

他雙手蒙眼,幾滴液體順著指縫流了下來,聲音也越來越小,最終只剩下均勻的鼾聲。

他不知道的是,幾縷紅光在他熟睡時悄然出現,紅光在他體內不斷穿梭,像是在織補著什麼,而他那緊皺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

突然,一股無與倫比的寒意在他體內爆發開,像是猛得墜入冰窖,刺骨寒意如針扎般湧進四肢百骸。

秦昊猛然起身,大口大口喘息著,渾身早已濕透,大汗淋漓,他摸摸胸口,那股寒意就像真實存在般,冷到連靈魂都能凍結。

扭頭望向窗外,月明星稀,還是大半夜。

披了件衣衫,出門坐到屋頂上。月兒很亮,月光灑在秦昊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層柔和的銀光。

那輪皎潔的圓月之下,把一位少年孤寂的身影拉的老長。

月光印入他的瞳孔,像死寂幽潭中突然泛起的兩道漣漪,秦昊抬頭一直看,一直看…….直到眼眶發澀,才低頭打量著手中的幽珀草。

幽珀草籠罩在月光之下,表面有白霧升騰,白霧翻滾間好似祥雲律動,星河流轉,只是看一眼都知道這草藥之下蘊含著巨大藥效。

草藥靜靜的躺在他掌心,縷縷清香升起,順著鼻孔鑽進身體,他握著幽珀草尋思了一會兒,搖搖頭後送入口中。

草藥入口即化,頓時化為數道氣流流向四肢百骸,他只感到渾身一陣清涼,但在下一刻也就沒有了任何反應。

那幽珀草,泥牛入海一樣消失在他體內。

「果然還是沒有用。」

秦昊有些苦澀的開口道,幽珀草的清香還殘留在他唇齒之間,但對他的身體卻沒有任何作用。

「草,變強啊,一定要變強!老子要力量啊!賊老天,你讓老子修鍊行不行啊!」他仰頭心裡大喊,像是把多日來的鬱結都發泄出來。

突然,一股無與倫比的執念從他心裡湧出,執念匯聚成某種波動,爬上他的眉心,他眉心處亮起一道紅光。

紅光一閃而過,落入他手腕上的珠子中。

秦昊心裡一跳,體內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那感覺就像是久旱逢雨露,黑夜破曉時的那抹希冀。

一道蒼老的聲音毫無預兆的在他耳邊響起,「小娃娃,看來你很需要力量啊。」

秦昊背脊一涼,整個人一躍而起,匕首入手,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沉聲道:「誰!」

四處張望半天也沒發現有人,錯覺嗎?他撓撓頭,目光凝聚在手腕處的珠子上,聽聲音似乎是從這裡面傳出來的?

這時,幾縷黑氣從珠子上升起,冷風吹過,黑氣朝秦昊湧來,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擋,但指尖碰觸到黑氣一剎那,他猛然打了個激靈,一股寒意順著指尖衝進體內。

那感覺和之前睡夢中感受到的寒意一模一樣!

黑氣陡然爆開,秦昊只感覺周圍一陣天旋地轉,待他適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正處於一片混沌空間之中,四周黑氣流動,發出鬼哭狼嚎般怪響。

「嘿嘿,小娃娃,別找了,我在這。」

聲音在秦昊背後響起,他聞言回頭望去,身後上空正漂浮著一道的虛影,虛影近乎透明,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昊。

「前輩不知您找上晚輩,有何貴幹?」秦昊疑惑地打量著他。

虛影飄向秦昊,圍著他身體轉了幾轉后開口,「印堂發黑,眉心含煞,太歲當頭坐,無喜必有禍,嘖嘖,小娃娃,你命不好啊。」

「前輩言重了,晚輩的身體一直很好,前輩說的印堂發黑,眉心含煞也只是睡眠不足而已,睡一覺就好了。」

秦昊抱拳恭敬道,這虛影來路不明,分不清善惡,還是不要扯上關係為好。

老者打量了秦昊片刻后突然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幽幽開口,「唉,每次修鍊都要被雷劈,一定很難受吧。」

「轟」

宛如一聲平地驚雷在秦昊腦中炸響,秦昊心神巨震,腳步一個趔趄,差點沖了出去,那是他心裡最大的秘密,從來沒有第二人知曉。

這虛影又是如何知道的?他有什麼目的?是善,是惡?

「前輩,您到底想做什麼?」

想到這裡,秦昊看向他的目光不覺得變得危險起來,雙手後背,手掌間隱約有白光跳動。

虛影嘴角一揚,露出一副戲謔,「呵呵,沒什麼,要你的命而已。」

一股寒氣從秦昊腳底升起,後背早已濕透,這虛影應該來路不小,單從他一眼就看出些自己的修鍊問題就知道絕非泛泛之輩。

這等人,想要自己的命,也只是彈指一揮間的事,秦昊心裡暗罵,不會載在這裡了吧

見秦昊面露絕望之色,虛影一笑,「放心吧小娃娃,開個玩笑而已,我不會要你的命,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交易?何種交易?」秦昊不解。

「我有辦法讓你修鍊,但你必須放棄你的靈魂,我來控制你的身體,怎麼樣?」虛影湊近秦昊,舔舔腥紅的嘴唇。

「放棄靈魂?」秦昊愣了一下,但隨後神色徹底冷了下去,「這和要我的命有什麼區別?」

聽前半句話時,他心裡猛的揪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但後半句話卻讓他燃起的希望被瞬間澆滅。

放棄靈魂,雖身體不會受到什麼傷害,但也就只剩下一副空殼,他的思想,記憶都將不復存在,『秦昊』不再是秦昊。

這種狀態,縱使有一身修為又有什麼用?

「哈哈哈,看到自己處於絕境是不是很絕望?」虛影大笑一聲,袖袍一揮,四面八方的黑氣頓時向秦昊奔涌而來。 「這種交易對你很好不是嗎?你不就是想成為強者嗎,放心,我會用你的這幅身體,以你的名號成為霸絕天下的人物,快點同意吧。」

虛影似乎有些不耐煩,急忙催促秦昊。

「你有多強?」秦昊沉默半天,突然問出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我啊,」虛影邪魅一笑,「凡我所過,必血流成河,屍骨堆山。」

「這樣啊,看來是沒得選擇了。」

秦昊若有所思點頭,突然,他笑了,極為開心的笑了,那笑容絕不是毫無希望的自嘲,而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喜悅,「前輩,我想我們的交易可以換個條件。」

「現在的情形,你有資格和我講條件嗎?」黑氣在離秦昊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了下來,虛影雙手臂,饒有興緻地看著秦昊。

秦昊輕呼一口氣,竟直接盤膝坐了下來,「你說你實力強,那吞噬一個人的靈魂也是舉手之間的事,更何況還是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廢材,直接乘我不注意吞噬了就是了,何必要特來告知我?」

「所以我可以這樣理解,要麼你沒有直接吞噬我靈魂的實力,要麼奪舍還需要其他的條件,或者說必須要經過我的同意才行,除非你真的只是故意為之。」

「我這樣的人在你們這些強者眼中就是爛命一條,螻蟻一樣,比我強的人一抓一大把,但為何你偏偏選擇我?

我想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我體內應該有讓你眼紅的東西,那個你威逼利誘都想要得到的東西。」

「要不要來賭一把,賭你是惡魔還是弱雞,如果我賭錯了,下場如何我知道,當然我也不會坐以待斃。」

秦昊輕吐一口氣,雙手垂於身側,那掌心中的白光已凝聚成一柄小刀模樣。

「拚命吧,至少我有把握在你吞噬掉我的靈魂之前毀了這幅身體。」

「小娃娃,很大膽的猜測。」虛影冷笑一聲,「不過就算你猜的對又如何,你真以為憑你就能殺掉我?」

秦昊臉上仍掛著一幅淡淡的笑意,他取下手腕上的珠子,道:「這幾年來你一直住在這裡面的吧,這珠子對我無用,對你來說也許就有大用,你說我把它毀了會出現什麼情景?」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虛影語氣陡然變得森然,神色變得陰寒無比,他抬起手,幾道黑色氣流從他指尖出現,朝秦昊蔓延過來。

秦昊輕笑一聲,彎腰拾起一塊石頭,平靜的看了虛影一眼,而後猛然朝珠子砸下。

看著眼前胸有成竹的少年,虛影眉毛抖了抖,一揮手,那幾縷黑氣還沒來到秦昊面前就已消失。

「喂,住手!算了,算了,就當我沒出現過,這筆交易作廢。」他鬱悶的喊了聲,說罷身形便化為一縷黑煙飄進珠子內。

他確實不能拿秦昊怎麼樣,他現在的這般狀態,就算秦昊也能輕輕鬆鬆把他滅掉,之前所做也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秦昊的說的沒錯,吞噬靈魂,必須要秦昊自願才行,而且那串珠子有溫養靈魂的功效,他找了好久也才找到這件能夠容納他靈魂的法器,珠子一毀,靈魂立刻消散。

不過,更讓他驚訝的是,這個毛頭小子又是怎麼知道的?僅憑對話就能猜出來嗎?這個時刻都還能做到面不改色,他內心是有多強大?

這等心態,可不是一個十來歲左右的少年所能擁有的。

「看來是賭對了。」

石頭在離珠子一寸處停了下來,秦昊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事情發展到現在,主動權終於在了自己手中。

先前一切他都是在賭,雖表面上裝作很鎮靜,但內心卻已怕得發慌,後背早就濕透,畢竟沒人願意把自己的命作為賭注。

賭錯,萬劫不復;賭對,這也許就是個個契機,一個能改變自己命運的契機。

秦昊起身,手中的白光悄然散去,「前輩,我們的交易可以繼續,但其條件是你給我力量,我不毀了珠子。

如果前輩同意的話就簽訂契約吧,我若出現什麼意外,你與我一起承受」

「小娃娃,你不要欺人太甚。」虛影惡狠狠的聲音從珠子內傳出。

「前輩你好像只能這樣做,畢竟這場交易的主導權在我手中。」

秦昊臉色放鬆了許多,揚了揚手中的珠子,「雖然你沒傷害我的本事,但我也不確定你會不會動其他手腳,當然你不同意就算了,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值錢的珠子,毀了就毀了

「好好好,我訂,我訂!」

虛影幾乎是咬牙說出這幾個字,他氣得咬牙切齒,原本以為秦昊只是一個毛頭小子,再加上他十分渴望力量的心態,隨便幾句花言巧語就可以侵佔他的身體。

那成沒想到賠了夫人又折兵,自己什麼也沒得到,倒成了這小子的金手指。

他臭著一張臉出現在秦昊面前,伸手點在其眉心處……

片刻后,秦昊只覺得腦中多了一點什麼,好像自己與虛影之間多了某種聯繫。

「這就好了?」秦昊摸摸額頭。

「當然,不然你還想怎樣?沐浴更衣?開壇做法?」

虛影沒好氣的回應,被這麼一個十來歲的毛頭小子壓制的毫無辦法,讓他十分不爽,如果以他當年的脾氣,早就一掌把這個小子拍成齏粉。

「那現在我們可以開始了嗎?」秦昊小心翼翼問道。

不管怎樣,也終究還是位十多歲的少年,就算再冷靜,在面對這個有可能改變自己命運的時刻,也還是露出了少年該有的激動。

虛影冷哼一聲,而後神情變得凝重起來,抬手,帶起一道黑光,手指在前方虛空不斷遊走。

虛影動作快若幻影,只見黑光飛舞,不斷在空中穿梭,宛若一隻摘花的蝶,凝聚成一道道符印。

符印逐漸成型,其散發出的陰寒也讓秦昊忍不住緊了緊衣衫,他一臉警備地看著虛影。

盞茶時間后,虛影動作停了下來,巴掌大小的圓環在他前方出現,圓環內銘刻著晦澀難懂的紋路,全是由黑光組成,一股荒古的氣息撲面而來 虛影指尖點在符印中心,緩緩向秦昊推去,口中呢喃,「魂之暗印,祭魄沉表,眾契約,滅罪聽令!以吾之道法,封!」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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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都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冤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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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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