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會,又也許永遠都不會,我和你一樣,心中都藏著不少困惑。」凌主任的目光根本不落在她身上,而是向她身後看去。

她身後,是雨後的天空,一塵如洗。

這片天地下,有時藏污納垢,也有時會出現驅散陰霾的陽光,那一束光,他們都在尋找…… 路南莘回到公司的第二天,就被部門主任高倩叫走,她把評分表粗魯地扔到路南莘面前:「你們這次外出活動的評分表出來了,你拿下去吧!」

路南莘木木地拿過評分表一看,看到那個醒目的負數,她的臉上毫無情緒。

高倩狠狠地批評她:「我們開會討論過了,大家一致決定要嚴厲批評你。你在外捅了蜂窩子,已經反映到台長那裡了,現在給你負分,是想讓你長個教訓!」

路南莘心平氣和地說道:「好,我接受這個教訓。」高倩很意外她為什麼這麼淡定,不哭也不鬧,一點也不像她平時囂張跋扈的態度,她難道不知道負分很可能會影響她最後的總成績嗎?

高倩有些猶豫:「你可知負分意味著什麼?」

路南莘愧疚地低頭:「不好意思,我讓你失望了。不論如何,分數決定不了任何東西,也影響不了我熱愛的手語翻譯。」她眉眼間都是疲倦,還有某種曾經在凌主任眼中出現過的的滄桑。

高倩在她肩膀上重重一拍:「你有些疲憊,金佶知道你的情況后,讓台長給了你一定時間的休假期,最多一個月,回去好好想想吧!還有,晚上注意不要外出。」

晚上不要外出,是在勸告她,讓她注意MAYU公司。

路南莘麻木地點頭,拎著包走了,在樓下與易泓偶遇,對方沖她露出一道意味深長的笑容,她全程都裝作沒有看見。

瞿樂樂每周都會去特殊教育學院做義工,路南莘閑來無事,也去那裡找她了。

兩人得了空,安靜地坐在一塊看那些孩子玩耍,瞿樂樂側目問她:「南莘,這份工作你還能堅持多久?」

「很久,很久。」路南莘說不出確切的期限,只短促地笑了一下:「我和別人不一樣。」她是把這份工作當成了服務,而不是取得薪酬的方式。

瞿樂樂伸手抹平她眉眼裡的疲憊,笑盈盈地說:「也正是因為你和別人不一樣,我才會和你成為最好的朋友。」

話鋒一轉,她問:「這小半個月來,你和盛昱相處得怎樣?」

路南莘神情落寞:「你是知道我的,我一直都沒有安全感,可能是出國多年,回家后已經家破人亡,而這些帶給我的衝擊還不如我遇見盛昱的那一天。」

「按理說,我不該對盛昱動感情的,當年發生那種事,我很對不起盛昱,將來有一天和盛昱在一起,我無法避免要見他的父母,到時候麻煩會很多,而矛盾也會升級。」

瞿樂樂握住她的手掌,給她力量:「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管怎樣,我都支持你。」

路南莘和她相視一笑,她忽然想起高倩的交代,才意識到天快黑了,她不敢再外逗留太久,便攬住了瞿樂樂:「我們回去吧!」

瞿樂樂回到醫院,一個小護士找上了她:「你是病人瞿樂樂嗎?剛才有個叫許絢的男人找你。」

一聽這個名字,路南莘急忙跑了。瞿樂樂氣喘吁吁地追上她:「南莘,你站住,你不想見他嗎?」

「見就見,我怕什麼!」觸及瞿樂樂的目光,她硬著頭皮回去了。雖然嘴上這麼硬氣,但每次看到許絢,她心肝都在發抖。

她在中簡時,做事張揚,可到了許絢面前,她每次都溫順得像只小綿羊。

許絢,從事金融業多年,高冷英俊,對人極盡刻薄,路南莘的毒舌也是被他逼出來的,他是瞿樂樂的表弟,曾經在路南莘為難的時候,借過錢給她,事後不要她還,但每次都以此作為羞辱她的關鍵。

瞿樂樂牽著她的手,回到病房,有個身姿頎長高大的男人背對著她們,聽到動靜才回頭,露出那張冰冷英俊的臉。

「路南莘,你欠我的錢什麼時候才能還清?」

路南莘翻白眼,她已經料到第一句必然是以這種方式開口,路南莘從包里掏出了銀行卡,丟給了他:「我現在已經不欠你的了,你不要再針對我。」

許絢冷冷地盯著她看:「錢是已經還給我了,但是人情還沒有,你至少得請我吃十頓飯。」

路南莘氣得大罵:「你這個人渣。」

瞿樂樂皺眉:「你們不要在醫院吵架,我會被護士罵的。」

「走,我們樓下去吵架。」路南莘朝他挑眉,神態挑釁,她回頭就走了,許絢跟在她背後,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路南莘嗤笑:「牽我的手,你不嫌臟嗎?」

許絢迅速抽回了手,而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聽說你在中簡受到了懲罰?」他以精英的眼光來看,這個角度剛剛好,還能把她的臉盡收眼底。

她像貓一樣慵懶,魅惑,那張臉上總是呈現出自信的神態。這就是他鐘愛的眉眼。

路南莘咬唇,神情很詫異:「你們怎麼都知道?」

許絢勾起唇角:「因為我一直都在密切關注你,看到你失敗,我心裡會很愉悅。」

路南莘翻了兩個白眼,好在她早已習慣了他諷刺自己,以前還會生氣,現在心中一點起伏都沒有。

賴上惡魔闊少 她雙手環胸,漠然說道:「看在你是瞿樂樂表弟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計較。」

許絢照例諷刺她:「女人要提出和男人計較什麼,不是那個女人太失敗,就是那個女人不討男人喜歡,你是屬於哪一種?」

路南莘抽了抽眼角,忍不住多嘴問道:「許絢,你有女朋友嗎?」

許絢的姿態盡其所能地放高:「這世上像你這樣的女人太多,搞得世界烏煙瘴氣,所以我並不打算交女朋友。」

路南莘咬牙:「你羞辱我的時候,你猜我在想什麼?」

「你想打我或者乾脆報警?算了吧,你這個末流,就只有被我羞辱的份。」許絢點著她的鼻子,他一向眼高於頂,而且毒舌得可怕。

路南莘忍著氣說道:「你註定成為孤寡老人。」

許絢當仁不讓地嘲笑她:「那你註定活不到老年。」

路南莘閉嘴不說話。

許絢撫摸她的眉眼:「路南莘,你眉眼深處都是疲倦,看來是中簡的事讓你備受煩惱,願不願意到我公司里來?」

路南潯頓感意外:「你公司也用得上手語翻譯員?」

許絢眼底流露出一抹憐憫:「我們需要一個臨時工,為時一個月,幫助我們和一個聾啞客戶溝通,我暫時找不到熟悉的人,你要拿走我的橄欖枝嗎?」

路南莘有些喜出望外,趕緊追問:「我當然願意,多少錢?」她這次表現不好,在中簡已經相當於被冰封,這時候要是能在休假期間賺錢,她的心情應該會有所緩和。 「公司給你五萬塊,我自作主張補貼你五萬,這五萬是你的受氣費。」許絢冷冷地笑,這個男人根本不會笑,笑起來只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路南莘一臉若無其事地聳肩:「受點氣算什麼?我只要發財。」

許絢鄙夷道:「和我當初見你一樣,只要提到錢,你可以立馬去操場上裸奔一圈,你的低俗和惡臭一點都沒有變。」

他最擅長用這個來羞辱她,以前還會生氣,現在因為司空見慣,內心深處沒有一絲波瀾。

為了刺激他,路南莘故意朝他吐舌頭:「你罵得越開心,我領的錢也越多,反正你隨便對我吐口水吧,注意回家補充水分。」

許絢看著她死皮賴臉的模樣,微微咧起嘴角,從前到現在,他最喜歡的活動就是欺負她。

看了眼時間,許絢把她帶去奢侈品專賣店裡,路南莘自己不花錢就能享受購買奢侈品的樂趣,心裡美滋滋。

售貨員看許絢談吐不俗,熱情地迎上來:「先生,你們要點什麼?」

許絢甩下輕飄飄的一句話:「給她一塊表,讓她記住自己有多婊。」

路南莘拍桌子,朗聲說:「給我挑價值最好的那種,價錢越貴越好。」

售貨員看著他們奇奇怪怪的相處方式,陷入了沉思中。畢竟一起來買奢侈品的男女一般都是情侶。而他們不像情侶,反而像是冤家。

秉持專業的素養,售貨員還是拿出了幾塊好看的表送到她面前:「這種表很適合太太。」

路南莘嚇得直擺手:「太太?你可別侮辱我。」

「這個也配你。」

許絢拿起一條狗的飾品,戴到她脖子上。

「你拐彎抹角罵我是狗?」路南莘一萬次告訴自己,不要生氣。

許絢嘲笑她:「你比狗美。」

路南莘挑好了首飾,許絢為她結了帳,把她送出去。

「走,我馬上帶你去公司一趟。」許絢攬著她的肩,差點被路南莘扭斷手。

掃視一眼那不規矩的手,路南莘怒目相視:「我晚上不出去。」

許絢冷笑:「你怕鬼啊?」

「我是怕你這條惡狼!」

「明天我來接你。」許絢在路邊攔計程車,一輛車朝他們來過來,在他們面前停下,盛昱走下車,剛好與許絢四目相視。

「許絢!」

「盛昱!」

盛昱笑裡藏刀:「我們好久沒有見過面了,一起喝一杯吧!」

路南莘愣愣地看著他倆,雖說以前就認識,但還沒有熟到這種地步吧!

許絢眼底都是鋒芒,與盛昱斡旋幾句,路南莘夾在他們中間,瑟瑟發抖。

盛昱把她拉到自己身後,笑眯眯地質問:「南莘怎麼會和你在一起?」要不是他臉上笑容燦爛,她險些以為他們是在吵架。

可難道不是吵架嗎?

許絢的臉色冷淡至極:「她被中簡掃地出門,剛好被我撿到。我們公司還缺一個手語翻譯,我正打算招聘她。」

盛昱不悅地皺眉:「她還要參加比賽,沒有時間去。」

「中簡已經讓她停職一個月,她有的是時間。」

「一個月?」

盛昱顯然不知道這件事,他看著路南莘,向她求證,路南莘沉沉點頭:「就是他剛才所說的那樣,我被扔出去了,我剛剛已經下定決心要成為他們公司的員工。」

盛昱有點惱怒她為什麼不和他商量就自作主張,但轉念一想,路南莘只是對他有好感,他們八字還沒有一撇。

所以不能責怪她,他只能把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吞:「只要是南莘想做什麼,我都全方位地支持。」

路南莘很意外他為什麼不阻攔自己,這一點也不像他做事的風格。

許絢眼中隱約有些異樣:「你們兩個果然是好朋友。」

盛昱勾起唇角,笑容諷刺:「朋友二字不足以形容我們的感情。」

許絢應變能力強,立即改口:「哦,是姘頭。」

一記殺人的目光從路南莘眼中掃過去,她差點想和他打一架,卻被盛昱死死攔住。

「許絢,你回家吧!天晚了,地上水坑多,小心掉坑裡。」

盛昱拉住她的手,彷彿是想證明什麼,等許絢離開后,盛昱就搶走了路南莘懷裡的首飾,全都扔在了垃圾桶里。

路南莘欲哭無淚:「那可是錢,你怎麼能扔了?」

「許絢的東西,很臟。」盛昱用紙巾擦了擦手,還為她擦手,路南莘疑惑地看他一眼:「你好像不喜歡他?」

盛昱面無表情地說:「沒有人會喜歡許絢。」他捏住路南莘的下巴,很兇地瞪她:「你有沒有腦子?你看不出來他的目的嗎?」

路南莘兩眼茫然:「什麼目的?」

「你說是什麼目的?」盛昱十分苦惱,有時候她在這種事上總是顯得很遲鈍。路南莘聽完更加疑惑了。

「我送你回家。」他鬆了手,讓路南莘上車,路南莘起初很高興,後來看了一眼路,發現不對勁,她急忙說:「你走錯路了吧?我家不住在這條街上。」

盛昱沉聲:「我知道,我帶你回我的住所。」

「我不要!」路南莘大鬧,他怎麼能不經過自己的允許,就擅作主張。

盛昱眼神兇狠:「你要是能看清我眼底的佔有慾,那你就乖乖閉嘴。」這樣的盛昱,她沒有見過。

他好像真的很生氣,可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生氣。

盛昱帶著她來到酒店,而他的表姐素華一直在這裡等著他。盛昱並不知道她會來,因為沒有準備,他有些慌亂,尤其路南莘還在這裡,他們兩家曾經鬧過矛盾,偏偏他表姐又是個不通情達理的人。

反應過來,盛昱想把素華推出去:「表姐,你怎麼會來這裡?」

素華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路南莘:「你交女朋友了,怎麼都不告訴我一聲?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在哪裡就職?」

路南莘禮貌地點頭:「我是中簡的手語翻譯員,路南莘。」

素華一聽到她的名字,當即炸裂了:「路南莘?你是那個害人精。」

盛昱扶額暗想,一切都完蛋了。

素華的眼睛都瞪直了:「我沒有聽錯吧,你把小時候推你下河,險些沒讓你喪命的女孩,變成了自己的女朋友?你覺得你父母會同意你們倆在一起?」

「你說夠了嗎?我不是他的女朋友,這輩子都不可能是。」路南莘心態炸裂,從盛昱衣兜里抽出自己的手,轉身跑了出去。

盛昱要去追,被素華攔住:「你敢去追她,我就告訴你媽。」

要是告訴了那位更加麻煩的母上大人,他們的未來都完了。

思及此,盛昱深吸一口涼氣。 路南莘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家中,開門的那一刻,她眼前一花,發現一隻橘黃色的肥貓撲入她懷中,心中很迷惑,家裡哪裡來的貓?

她抓起貓尾巴,把它捧在掌心。

「喵嗚!」貓咪的眼珠子只有綠豆一般的大小,看人時卻炯炯有神。小蘿莉邁著小步子,朝她跑來,她撲入路南莘懷中喊餓:「路路,我好餓。」

路南莘猛拍額頭,才發現沒有給她準備晚飯,自己飢一頓飽一餐就算了,小孩子還在長身體,她羞愧難當,趕緊丟下貓,下樓買飯。

等她拿著晚餐回來的時候,小蘿莉餓得前胸貼後背,立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路南莘把剛剛買來的貓糧,倒在盤子里喂貓,她順著貓腦袋,奇怪地問:「哪裡來的貓?」這貓總不可能是盛昱送來的,他沒有這個時間。

小蘿莉擦擦嘴角:「有個我不認識的叔叔送給我的。」

路南莘心頭起疑:「叔叔?他有什麼特徵沒有?」

小蘿莉轉了轉眼珠子,回想起記憶里那個好看的男人,而後歪頭,說道:「他長得很好看,而且眼皮上有一顆痣。」

眼皮有痣的人是誰,她還真不知道。她認識的人裡面,沒有一個符合特徵的。

不管如何,她還是先找了個紙盒子,把貓安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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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問得好不突兀,讓我竟然噎立當場,不知道他這問所為何意而我又該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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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獨,是我不好,你受了這麼重的傷,為什麼不早跟我說,你趕快醒醒,趕快好起來,所有的事情,等你醒來好了,咱們再說清楚,好嗎?」衛俊緊握著白骨獨冰涼的玉手,痛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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