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界有規定,除了特定的人之外,修行界的修士不得隨意進入凡世,只要進出,除了偷溜出去,或者是被逐出師門的,都是有記錄的。這份記錄,秦川當然也看過,憑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在腦海裡面對照了一下,卻沒有發現任何一個,修為足夠高,並且隱居凡世的修士。

莫不是妖修?!

這個想法逐漸在秦川的腦海里越發的清楚起來,可是妖修想要達到天人境是十分苦難的。即便是現在的妖王蘇景鑾也不過是天人境八重的境界。若是妖界有了能撐起異世空間的妖,妖界必定要舉兵跨國界河,大軍進犯修行界。

正當秦楚想的入神的時候,秦川感覺有東西戳了戳自己的臉。

老人蹲在不遠處,拿著一根小木棍正在一下一下的戳著他的臉,凌亂的頭髮擋住了臉,使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秦川不用看也知道,這老頭子一定是一臉警惕又好奇。看他的樣子估計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人了,否則也不可能這麼好奇,還拿棒棒戳他的帥臉!

「你是個什麼東西?你會叫嗎?」

什麼……東西?會叫嗎?

「我是人,會說話的人!」

秦川十分無語的開口,想起來她娘以前一直嘮叨的話,「真的是醉了!」

老人不信的往秦川挪了一下,繼續用棒子戳秦川的臉。

「你是人的話,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還躺在我的位子上睡覺!」

花樣女王 老人猶如孩子般的問。

秦川是真的不想回答他到底是怎麼到這個地方來的,也不太想承認自己掉下來的地方就是這個老頭子睡覺的地方。

「我是被人打下來的,然後就掉在這兒了,受了傷不能動了,不是故意佔用您的位子的!」

老頭子說這是他的位子,莫非他也是從上面掉下來的?然後因為出不去,所以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秦川在腦海裡面腦補了一出,一個跟他一樣的年輕小夥子,因為意外掉落在此處,也跟他一樣受了傷,躺了很久以後才能動,但是因為各種原因找不到出去的路,所以一直都在此處,直到一大把年紀了,還在這裡。

秦川只覺得世事無常,明明一天以前他還是不需要擔心他吃飯的問題的,畢竟在紀嘯雲的地盤上也餓不著他,只可惜,因為飛煙的事情,別說吃飯了,竟吃花生米了。

「你受傷了?」老人撓了撓臉,他依稀記得他好像直到什麼療傷的法術咒語來著的,是啥來著……

秦川嗯了一聲,繼續無奈的躺在地上,感受著身下小蟲子的爬過。

話說這個小蟲子來來回回爬了還幾次了把,怎麼都是固定的位子呢?

「想起來了!」老人手指一指,強烈的靈力立馬圍住了秦川,秦川在這靈力的作用下,慢慢的騰空,恍惚間秦川好像看見一條小龍,在他身邊騰飛。

慢慢的,秦川感覺自己好像開始慢慢的復原,身體好象重新有了知覺,片刻后,秦川覺得自己好像可以沒事兒了。

老人突然放下了手,猛地收回了靈力,粗粗的喘了口氣,不顧形象的坐在了地上。

「累死老頭子我了。」老人又像個老頑童一樣的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秦川隨著老人靈力的消失,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只是這只是尋常的一摔,不會有多疼,也不會像之前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掉落一樣,摔成重傷。

秦川默默的坐起身,雙手抱拳朝著老人作揖,「謝前輩救治之恩!」

既然老人能治好他,看起來修為也不低,那麼他可能就是這異世空間的主人,既然如此,他就能離開此地了。

老人擺擺手,動作乾脆利落的躺在剛剛秦川躺的位子上,手一揮四周變暗了。秦川這才知道這異世空間,說是異世,可歸根結底只是複製了某一處的場景,不斷地重複著那個時刻發生的事情,所以這裡不管過了多久,只要主人不讓他黑,那麼這個空間就永遠不會黑。所以那個蟲子才會在同一個位置,不斷地穿梭。

「後生,求仙問道也不全都是好的,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吧!」老人舒服的哼哼了一聲,翻了個身,算是下了逐客令。

秦川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兒后,秦川躺在了老人身邊,一聲不吭地數著天空亘古不變的星星。

老者嘆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眼。

又是一個執迷不悟的人啊!

秦川躺下后,腦海里出現在了下落不明的娘親,和被奸人所害的忠伯。

他明白弱肉強食的這個道理的,真的明白的,可是為什麼他生下來就不能破開識海,不能破開識海,還偏偏生在修行界,還是那玄天宗的三少主!

他自小沒了娘親,連身邊唯一的親人忠伯都因為他喪命!他怎麼能甘心這麼平庸一輩子!這個世界從來都沒對他溫柔以待,每一個人都在逼著他朝著他最不想去的地方去。

他若是平凡人該多好,該吃吃該笑笑,每天醒來就是為了生計發愁,會為喜歡的姑娘紅了臉,會因為幹活兒偷懶被娘親罵,會有伯伯來勸架……

給了他一個修行界的地位及身體,卻告訴他,一定要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和其諷刺!

這一夜,老人徹夜未眠,他身邊的秦川同樣的徹夜未眠。老人想的是以往的自己,秦川想的是以後的自己。

四個時辰后,老者醒來,又是手一揮,天變成了姑且算為昨天的灰濛濛的,秦川聽見一點動靜,醒了過來。

「這裡的東西能吃嗎?」秦川四下看了一下,周圍有許多果樹,並且還有許多的動物,在這裡應該餓不死。

老人也看了看四周,搖了搖頭。他是修行者,根本用不著吃飯,反正也餓不死,所以這裡的一切,他都未曾動過,干所有的事情,都只是為了舒服。

「前輩您是修行者,不用吃東西也行,可在下不行,我是個凡人,需要吃飯的凡人。」秦川有些無奈的開口。

老人看了他一眼,突然伸出了雙手,點在了他的眉心。

秦川被他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隨後便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進入了自己的腦海裡面,四處的查看。

秦川有些抵抗性的皺起了眉毛,可還是被這股力量牽引著,去面對了他最不願意的面對的事情——忠伯的死。

他不知道該不該承認是自己的沒用,才導致了忠伯的死,他一直都不願意麵對這件事情,只是不斷地逼迫著自己尋找破開識海的辦法,想讓自己能承擔起,他應該承擔的仇恨。

老人順著自己的靈力,進入到了秦川的會議裡面去,感受到了他舉步維艱的無奈,失去母親的肝腸寸斷,被逼無奈之下離開玄天宗的恨意,以及差點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的忠伯的死……

過往的種種全部都擺在了老人的面前,這個看起來不過是個偏偏少年的人,經歷過的事情,沒有一個對他友好的,沒長成霍亂天下的妖物也是實屬不易。 罷了,罷了!

這孩子經歷的事情實屬不易,老人在這一刻動了惻隱之心。也許是因為人老了吧,總是對某些事情格外的敏感。

這孩子像極了當初的他,只可惜,又有別於當初的他。畢竟他娘親還是給他留了一絲希望,而他所經歷的世界,是一片全黑的。

老人收回靈力,一雙蒼老但是飽含銳利的眼神,注視著秦川,似乎在等這秦川開口。

「我墜入此處,全是意外,還望見諒!」秦川看到他過去的種種,異常的平靜,平靜得像是從來沒有都沒有經歷過這些一樣。

老人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拜師了嗎?」

秦川眼睛一亮,激動的回答道:「未曾!」

這些年,他遇到的種種,已經讓他連一丁點的希望都不想放棄了,他已經沒有了可以保護他的人了,他必須要自己堅強!

狙王巴雷特M82A1,雖然威力強大,但是畢竟還是俗物,能幹掉普通的修士,但是像血煞門這樣的殺手組織內的殺手,天人境三四重的人,根本上傷害不了。

連飛煙這樣的神通境的人,都要連續幾發子彈才能傷到她。

他必須變強,必須變得堅不可摧,手裡的武器一定要升級,不然只剩下,一條命可以跟別人拼了。

老人點點頭,當即掐指一算,算完臉色異常的嚴肅。老人給自己捏了一個清潔訣,當即就變成了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

「你不必拜我為師,但是你若想讓老夫幫你,必須答應老夫三件事!」老人也沒有為難秦川,沒有讓他先答應他的條件。

「第一件事情,凡事留一線,萬不可趕盡殺絕!第二件事情,不可無故傷人性命!第三件事情,不可對人提起跟我所有有關的事情!」

秦川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我答應你!」

老人點了點頭,大手一揮,原地就出現了一個棟類似道觀的地方。

「老夫的名號就不說了,也不打算讓你拜我為師,只希望日後你若能遇到戴著鎏金花穗的人,能幫他一把!」

老人已經沒了之前老頑童的樣子,看起來倒真的有了些世外高人的樣子。

秦川在身後點點頭,腰間一動,腰上便多出了一個華貴萬分的鎏金花穗。

泰坦與龍之王 「你既然來了,便也給你一個,日後有了難,也能找這裡出去的人幫個忙。」老人一邊說,一邊往裡面走去。

秦川摸了摸鎏金花穗,跟著老人進了道觀,一聲不吭。

老者帶著秦川進了道觀,七拐八拐的不知道拐到了一處看起來像是後山的地方,老人停下了腳步。

「脫衣服,跳進去!」老人按下了一個機關,原本還在的兩座山,立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便是冒著熱氣的紅色溫泉。

秦川不疑有他,立馬脫了衣服,直接跳了進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老人笑了一下,嘆了句後生可畏后便離開了此處。

這處紅泉名喚剔骨池,總用就是讓犯人也能成為修行者,只不過想要從裡面出來,需要非常強大的意志力,以及資質,不然只能留在剔骨池內,成為這裡的佐料之一。

這個後生若是出來了,那他便不得不教他,若沒有,這裡還還會和以前一樣,沒有什麼區別,依然是平靜的如一潭死水。

按照道觀的規矩,不管來的人是誰,只要是進來了,便是這道觀的弟子,無論如何他都要教他的,可是這個教卻是怎麼樣都不能讓他拜師的,道觀的唯一證明可不是什麼師傅的名號,二是腰間的鎏金花穗。不是道觀的人,根本看不見的鎏金花穗!

這第一關,他若是能過,他就替他想辦法破開這個識海,若是不行,他就等著下一個人進來!

秦川跳進去以後,就會後悔了,從小到大都沒這麼後悔過。

第一個感覺就是疼,每一個細小的毛孔都能感覺到的疼,疼到五臟六腑像是被撕裂了一樣,秦楚啊拼了命的嚮往上游,卻發現無論如何都動不了。

秦川感覺有一道無形的力量,纏住了他的身體,只有他的意識是清楚的,他甚至連喊都喊不出來。身體不能動,加熱之下,他感覺身體接受外界的能力正在被逐漸放大。

他能清楚的感覺出來,這池中的水,像是針一樣,慢慢的扎進他的皮膚,扎進他的骨髓,他絲毫沒有抵抗的能力。

意識在慢慢的消失,他感覺到自己在慢慢的下沉,突然間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一聲一聲,親切而又溫暖。

是誰?

「睡吧小川,娘親在你身邊呢!」

「睡吧,少主,忠伯在您身邊呢!」

真好,你們都在……

意識慢慢的沉淪,身體不斷地下降,剔骨池內的亡靈,慢慢的都伸出了雙手,都想要把這個人拽下來,跟他們一起,一起永生永世的困住此處!

不可能的!

娘親不可能再出現了!

忠伯也不可能再出現了!

「你娘瘋了,不見了,全世界都說你娘是個瘋婆子!忠伯也死了,沒有人能在保護你了! 白妖旅途 你現在只剩下自己了……」

「何必過的那麼辛苦呢,放下所有的一切,我們去一個快樂的地方,去一個有娘親,有忠伯的地方,那裡有你想要的一切!」

那聲音婉轉輕柔,循序漸進,慢慢勾引。

道觀裡面的老人,猛然睜開了雙眼,惋惜的嘆了一口氣,能面對自己內心最渴望的東西,能直面在自己失去的痛苦的,這世間能有幾人呢!

罷了,左右不過是命罷了。

突然,這老人眼神亮了一下,隨後滿意的笑了一下。

他看中的人果然跟那群廢物不一樣!能放下自己最在乎的東西,能認清出什麼是假什麼是真,人啊,清醒最重要啊!

老人手一揮,書架上的一卷書便落在了他的手裡,老人翻看粗粗看了一眼,又滿意的合上。

是它了,就等著那後生,什麼時候能從裡面爬出來了。

這個爬出來,是真的想要等著他爬出來,畢竟過了自己的心魔,還要面對的東西更多,可不是單單指這一點點的。

老人第一次性質極好的把所有需要準備的東西,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高興,人一高興,連外面的天氣都變得晴朗了起來。

假的!都是假的!

秦楚突然猛烈的掙紮起來,忠伯死前的事情猶如放電影一般,反反覆復的出現在他面前,讓讓他一遍又一遍地明白,他多麼的廢物,連從小看護他長大的忠伯都保護不好,這條命甚至都是忠伯拿命換的!

假的!都是假的!都去死吧!

秦川不可能認輸的,他不能認命的,這是第一次秦川如此的絕望,出不去,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的感覺,腦海里一直回放的場景,一遍又一遍,逼得他快瘋了!

老人心情極好的哼著小曲漫步在道觀里,看到有什麼需要修繕的地方也樂意出手修繕一下,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對這些東西十分抵抗。

終於,多年以後,他曾最厭惡的地方成了他最後的歸宿。這個新來的他算不到他以後的路途如何,但是不管如何都是吉凶參半的。算不出,所以才仔細叮囑。

因為算不出來,所以沒有讓他立血誓發誓,以後的路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若是死了,鎏金花穗會自己回來,帶著他的魂魄一起,往後他便會留在這裡,從這裡轉世投胎,來生還是會再來這裡。若是不死,鎏金花穗便會記錄他這一生的事情,好也罷,不好也罷,終究都會在他圓寂那天回放給他看,最後刪除一切,鎏金花穗還是鎏金花穗,他會有下一任主人。

秦川感覺纏在自己身上的東西越來越多,他們都在拚命的把他往下面拉,秦川不知道下面是什麼,只是本能地覺得,不能掉下去了,一定要上去,一定要上去!

秦川努力的想要試著動動自己的身體,卻發現一無所獲,除了不算的往下面墜落。

不要,不要啊!

秦川不甘心的努力抽動著手,終於他發現自己的手指可以動了。秦川抽動著手指,慢慢拿的抽動著胳膊,胳膊一動,秦川掄起胳膊就甩在了纏著他的那群東西上。

這一甩,一條腿也能動了,秦川不斷地利用能動的身體部位,瘋狂的驅趕著纏著他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東西。

人在絕望的時候潛能是無限,這是老人一直都信奉的東西,所以每個人只要找到這裡,表現出了想要拜師的願望,他就會讓其體驗一把什麼叫做絕望,然後就看他自己能否給自己希望,拯救自己,並在以後的路途中,不會迷失自己。

在師門迷失自己,總比在外面迷失自己好,在這裡最起碼能成為肥料,培養下一位來的人,迷失在外面只能成為一個禍患!

剔骨池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無數的挑戰等著他,破開識海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若是沒有基礎,這便是逆天而為。

可是他們乾的不就是逆天而為的事情嗎?

老人愉快地笑了一下,時間到了呢! 老人心情極好的去挖了一些新鮮的藥材,在屋內練起了丹。

總裁別悶騷 秦川撕扯著身體,身體不在下沉,可是卻不斷有東西想把他往下拉,並且數量在疊加,不斷地疊加。

凡人的武功對於東西好像不管用,而此刻他也使不出來。這些東西一碰就散,然後又會重新組合起來。

換而言之,他傷害不了他們,他們也只是不斷地把他往底部拉去。秦川掙扎中睜開了雙眼,看了一眼底部,驚得整個人都愣了。

該怎麼形容他看到的場面呢……

森森白骨,無數的白骨錯綜複雜的擺在底部,這些是不是像他一樣的人,來這裡尋求一個突破,一個出路的人,沒能扛過去,成了這裡的白骨。

白骨的數量,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處地方並不是那麼的好尋找,如果不能出去,就會死在這裡,並且沒人發現。魂魄也會留在這裡,拼了命的想拉著下一個進來的人,跟他一起永遠的墜落。

人在絕望的時候,需要的湊過來都不是理解和陪伴,他們需要的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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