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叄幫終究沒有動作吧?」藍嬌桃問。

君棄劍點頭。白重則道:「至少……這代表他們也沒有配合二十一水幫聯盟行動,並不盡然是壞事。」

便在此時,『嗶』地一聲長響,自江對岸的聯江碼頭傳來!

叄人心中都是一凜。

是響箭!

來了!!

起點中文網! ?「走!」

響箭一發,君棄劍拋下一個字,立即一手抓起疊好的漁網一角,跳進長江。漁網原本還在水面拖出一道長長的漣漪,不過兩個呼吸,即連人帶網沒入水裡,看不見了。

君棄劍的水性,果真已經比魚還好了!

藍嬌桃最後調整了一下藍漆木罩的位置,也即掌舵出航。

他曾在漢鄂幫中混跡了足足半年,駕舟自然不成問題!

稍東數里處的長江水面上,已出現了八艘大型樓船。

南岸也有了動作,二十挺小舟各乘十人,駛入江中,不一會兒即已定位完畢,每舟相隔百步,幾乎佔住了一半江面!

岸邊四百丐幫幫眾,每個都忙著將纏布箭沾油。

王道、宇文離雙手各執油罐,蓄勢待發,只等著樓船進入拋投範圍……

商船隊漸漸接近了。

江面上忽爾傳來一聲鑼響,跟著是王傳那猶如虎嘯的聲音:「長江水是我的尿!」

秦成跟著大嚷:「在老大的尿上走!」

李慮再叫:「總要付點草紙錢!」

鐵無敵最後喊:「沒錢留貨、沒貨留人!」

王傳又吼:「只要女人,不要男人!」

秦成續嚷:「只要年輕人,不要老人!」

李慮跟進:「少女少婦都可以!」

鐵無敵收尾:「有洞就能插,有奶就是娘!這是鐵老教我的!」

而後四人齊聲吼道:「停船!停船!」

嶺南四顛什麼沒有,果然嗓門極大,不僅百多丈外的南岸尚且清晰可聞,連旁兒丐幫幫眾敲鑼打鼓助興的聲響,也全給他們的吼聲蓋過了!

商船隊又在水面上滑行十來丈,而後一道停下了。

屈戎玉見狀,還沒來得及高興,心裡先感到奇怪。

冒扮君棄劍的年輕乞丐還沒出聲呢!敵人怎就主動停了?難道他們眼力這麼好,還在百步開外便看得清了?

……

…………

……難道……

「快退!」屈戎玉急忙幾個箭步衝到林外,望河大叫:「你們快退回來!」

但她嗓音原本輕柔,便是扯破嗓子下去喊,聲音也不甚響,這一句話傳不到叄十丈便不可聽聞。便是較近處聞得呼喊的,也因突如其來,一時無有反應。

來不及反應。

一時……

箭,如.蝗.如.雨;

弦,作.霹.靂.響!

大船射小舟,由高射低、眾射寡!

較近處的四支小舟已回到岸邊,但其餘十六支則被八艘樓船分食,一大吃二小,丐幫幫眾落水噗通聲,猶如鼓聲響,此起、彼落……

屈戎玉眼睜睜看著王傳、李慮、鐵無敵盡數跌入長江,秦成已成刺蝟,伏在舟沿,一動不動。

宇文離立即拋下油罐,回身搶過一張弓,沾油、搭箭、點火、射!

可是,太遠了!這一箭距離最近的樓船還差兩丈,即已墜河。

宇文離再拉一箭,張滿弦,啪地一聲,弓折了!

王道、石緋也同時張弓射箭,叄人連折十餘張弓,卻沒一箭射到樓船!

王道氣得重重一拳打在地上,吼道:「靠他媽的!靠他媽的!要是魏靈還在就好了!!!」

鳴林亂了!林中群乞見百多名弟兄一瞬間即遭亂矢射殺,從林中衝到岸邊的時間,便將倭族人祖宗十八代並兒孫十八代全操過了千兒八百次!

許多人正待入水救人,一根齊眉棍忽自橫里截出。

「你們識水么!」黃樓厲聲喝罵:「未戰先亂,這仗還打么!」

「當然還打……」屈戎玉聲音發著顫:「他們,調頭了!」

眾人一看,果然不錯!敵人已調轉船頭,朝向鳴林!

屈戎玉不斷搓揉雙掌,心裡不斷祈禱……

四位兄長,是小妹對不起你們!你們等著我,我馬上就到……

等我完成爺爺的遺願……

等我將這一仗收拾掉,我馬上就到!

「幫主!」樓船上忽然有人大喊:「左舷槳被纏住了!」

接著,聲浪一波接一波,不到半刻鐘,八艘樓船沸沸揚揚,都喊著同一句話:左舷槳被纏住了!

藍嬌桃與白重已駛舟入江,並且十分逼近敵方主船。但由於舟上罩著藍漆木蓋,船水一色,不好辨識。再加上樓船上的敵人先是集中注意力去攻擊了二十挺小舟上的丐幫幫眾,緊接著又一片囂嚷,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支艙船。

「他們……說漢語?」藍嬌桃疑道:「怎會是說漢語……」

「幫主又是誰?」白重也不明白。

噗地一聲,君棄劍冒頭出水,立即扶舷上舟。

他也聽到了,聽到八艘樓船異口同聲的大嚷大叫,漢語。

心中有股不安,他立即說道:「我們上去!」

叄人一同躍到藍漆蓋上,樓船船舷還比他們要高出二丈多。

這種高度本為難不了此叄人,但藍嬌桃還背著一個裝滿了不明物體的大竹簍子,萬無可能一躍而上。君棄劍深吸口氣,右掌朝天平舉,喚了聲:「阿桃,你先上!」

藍嬌桃會意,一步踏上了君棄劍右掌,君棄劍手臂使力向上一舉,即將藍嬌桃拋上船去。

藍嬌桃一現身船舷,樓船上大大小小還未來得及出聲示警,藍嬌桃即已喝道:「我給你們帶接風禮物來!」說話間,他已將背上竹簍卸下,重重向甲板砸。

竹簍在甲板上被砸爛了,裡面的東西則散開了。

一時,驚呼聲不絕於耳!

「蛇!」

千篇一律,只有這一個字。

「蛇!」

對,蛇!竹簍里沒有什麼,滿裝的便是蛇!

『蛇使』藍嬌桃,難道是叫假的嗎?

這些蛇,全是藍嬌桃在蘇杭地區抓到的,它們全都剛剛自冬眠中醒來,才一出土,便給藍嬌桃擒入簍中。它們餓昏了!一出簍,不管見了什麼,全都一口咬上!

主大船已經混亂了,給一群蛇攪得混亂了!根本沒有人有空去對付藍嬌桃!

藍嬌桃哈哈大笑,白重與君棄劍也雙雙躍到舟上。

才一上船,他們立即注意到,有個人一邊揮動大砍刀、一邊操著破鑼嗓子大吼:「蛇!見蛇就殺蛇不會!養你們都是養假的!」

是個熟面孔。

漢鄂幫主李定!

劍重桃叄人面面相覷。

李定應該在鄂州集結二十一水幫聯盟的人力,準備順江而下接應倭族軍馬才是,他怎會在這裡?!

「呵呵 ̄辛苦你們來接風。」叄人步出船艙上到甲板,其中的女人笑道。

左側一人連連揚手,一瞬間便有十餘條蛇的蛇頭給釘在甲板上;右側一人隨手一揮,周身丈內諸蛇無一倖免!

因為李定存在而感到震驚的君棄劍,如今沈靜了。

一切都不重要,不需要害怕、不需要質疑自己是否中計、甚至也不需要再管這一仗究竟能打出什麼成果來……

因為,他們,又見面了。

「流風,」君棄劍笑了:「我們,又見面了。」

「這會是最後一面。」神宮寺流風冷冷應道。

「倭族軍隊呢?」君棄劍開口問道。

對!倭族軍隊呢?他放目四顧,樓船上有的全都是水幫幫眾,都是漢人!

倭族軍隊哪兒去了?

「你現在要去救也遲了!」栗原輔文上前峻聲說道。

救?

「苗姐,」流風返首回顧栗原苗:「告訴他吧,讓他得個明白。放心,他不會走的。」

聽到這句話,君棄劍又笑了。

流風!你究竟還是最了解我的人!

沒錯!我不會走的,你就在我面前,命中注定、亦敵亦友的你,如今就在面前,我不會走的!

因為,我們都在等,我在等你、你也在等我,不是嗎?

栗原苗點了點頭,跨步上前,緩緩說道:「一個月前,我們即已集結水幫大軍,船上載滿了一個月的糧食,趁夜行出外海。我們在海上待了一個月。在外海,我們與師尊帶來的我國軍馬會合,告訴師尊,你必定已準備好了連環陣,要在水上將他截下。我們立即擬定對策,由水幫幫眾改乘遠洋商船隊回來讓你截住,師尊與我國軍馬則停駐聯江碼頭,上岸直接進攻蘇州!只要打下林家堡、打下了南武林盟人人敬仰的前武林盟主,南武林還有誰能敵我?屆時,只要二十一水幫聯盟幫著我們肅清兩岸民兵,我們一樣可以長驅直入、兵不血刃的攻到長安城下!有吐番、回紇在西、北攻擊,朔方、魏博兩支兵馬必定無暇回援,大唐已無兵可用!那麼,番、回、南、與我大和四國聯軍均分唐土的計劃,便已成功!」

君棄劍邊聽邊點頭,連連讚賞『好計』!聽完之後,說道:「這不是你的計吧?應該……是仲參?」

栗原苗也不隱諱,直言應道:「不錯!全都是仲參的計劃!」

李定迎上前來,吼道:「你們還聊天!快將他們宰了,咱再上岸去將那群乞兒全殲,我們的工作就完成了!」

「閉嘴!」流風厲聲喝罵:「你以為他是什麼人!」

李定一怔,才發覺自己庸了。

他看著那年方十九的年輕人,那麼沈穩、那麼安定、那麼……深不可測!

一瞬間,李定還以為自己面前的人是屈兵專!

他是天縱英才的義子、天賦異才的養子,屈兵專將未完成的重責大任托給了他、當今皇帝也把南方的得失交給了他!

他是誰?

「李幫主,煩你換艘船了。」栗原苗輕笑道:「岸上那些乞丐便交給你。這艘船,借給我們吧。」

此時的李定哪敢說不要?他再沒有自知之明,也會曉得,甲板上這六個人,每一個都可以輕易的將他宰了!

便像捏死一支螞蟻一樣容易!

李定灰溜溜地換了艘船,指揮麾下幫眾,移往鳴林。

他們只能移往鳴林,左舷槳全被漁網纏死了,只有右舷槳能動,船必左駛。

左岸,即是南岸,鳴林。

群丐早已等著了!

白重再次頤指栗原苗,還沒開口,藍嬌桃即已說道:「那是我的!」跟著一指栗原輔文:「那是你的!」

白重笑了,似笑非笑。

「流風,」君棄劍深嘆口氣:「這是最後一次。」

「不會再有兩個活人!」神宮寺流風應聲。

而後、舉刀、迎上!

翔刃影秀.亂舞之太刀!

起點中文網! ?戰爭,什麼是戰爭?

十六年前、南詔王宮中,閣羅鳳曾說過這麼一段話……

『戰爭是工具,就像吃飯時的箸、砍柴時的斧一樣,都只是工具。戰爭與斧、箸不同之處,在於它需要的不只是力氣或技巧,而是必須以計謀為根本、拿人命作籌碼。計謀是無窮的、人命卻有限,由此,戰爭成為競爭,一種只謀求著勝過對方的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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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李明芳說到做到,一言不合就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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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一旁的采青卻輕蔑的嘲笑道:「我還以為你真有解決的辦法,原來什麼都不懂,真是笑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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