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禪寺雄踞中州,尚未被滅……..」

大禪寺乃是陽神世界中的天下佛門之首。

位於中州大乾王朝,其屹立千年不倒。

寺中高手輩出,又實力雄厚,金銀滿庫,其寺廟之大,每日清晨點香,都需要數位小沙彌在寺內騎馬奔跑,勢力可見一般。

不過正是因為大禪寺勢力過大,大乾皇朝又覬覦其財富、寶典,聯合其宿敵太上道等舉一國之力才堪堪將其毀滅。

王語嫣輕輕自語:「大禪寺的《過去彌陀經》、《現在如來經》、《未來無生經》三門修鍊功法倒是不錯的選擇。」

《過去彌陀經》為修鍊神魂的無上秘訣,《現世如來經》則是成就人仙的無上拳術,而《未來無生經》則就不太清楚了。

傳聞之中,三卷書合一,參悟透了,就可以超脫世間苦海,真正達到彼岸。

不過這個傳聞王語嫣倒是覺得有些誤差,此界的彼岸境界難以想像。

就是最好的天命之子洪易也沒有真正超脫。

足以可見,這個傳聞不實。

嗡!

王語嫣微微一閉眼,溝通識海中的道珠。

「恭喜道主降臨陽神世界。」

「降臨陽神世界時間節點為:大周王朝覆滅,大乾王朝初立。」

「擊敗此方世界強者,可獲取不等道數。」

「回歸時間不限………」

呼!

王語嫣微微呼出一口長氣,神色平靜。

這樣的聲音提示,她早已經不知道聽過多少遍。

所以,神色並無異常。

她剛剛降臨陽神世界,一切如常。

並未被此界大能察覺。

不得不說,道珠的作用巨大。

「道術與武道,雖為兩條道路,實則也是殊途同歸。」

王語嫣眸中神光微微閃動,念頭繁雜。

她此次真身穿越,雖為修行此界功法。

可肉身至強,早已超越人仙。

此界的血肉衍生,微塵不朽,化身億萬,滴血重生,近乎不死不滅的境界,於她而言早已達到。

再踏出一步便是粉碎真空的境界。

「只待前往大禪寺一觀修行之法,便可以將此界修行法與太玄心印妙經相互印證。」

王語嫣斂去眸光,向前一步邁出。

便已經跨越空間萬里,消失不見。

…………

夕陽西下,塞雁南飛,渭水東流。

王語嫣立於大禪寺之外,一眼望去古老的寺廟在朦朧夕陽的籠罩下,像一幅飄在浮雲上面的剪影一般,顯得分外沉寂肅穆。

遠遠望去,大禪寺就像天宮一樣,那一排排、一棟棟的建築物映入她的眼帘,建築物上雕刻着各種各樣的圖案,顏色鮮艷奪目。

那映在綠樹叢中的寺院,杏黃色的院牆,青灰色的殿脊,蒼綠色的參天古木,全都沐浴在玫瑰紅的夕陽之中。

她踏步而行,閑庭信步,掌心握著一把黃油紙傘。

守衛山門的僧人見她如神祗臨塵,恍若仙子下凡,不似凡人,他們知曉乃貴客臨門,所以也沒有為難她,只是好言客氣問道:

「不知施主來自何處?前來大禪寺可是燒香祈福的?」

一滴水從黃油紙傘前端落在了地面上。

王語嫣望向大禪寺,發現其內數道強橫氣息並存,可於她而言卻算不上什麼了。

她輕輕說道:「聽聞大禪寺過去彌陀經與現在如來經,為無上修行之法,此來大禪寺,只為一觀二經。」

王語嫣覺得這是一個很無理的要求。

所以,她的聲音緩和輕柔。

可落在守衛山門的僧人耳中,卻無異於平地驚雷。

這般無理的要求,他們還是平生第一次聽見。

尤其是在大禪寺山門處。

僧人怔怔地望着王語嫣,心中浮現一個荒謬的念頭:「這人好端端地,怎卻瘋了呢。」

因為不是瘋了,那便是找死!

這天底下人,沒有人想死。

所以,他們的結論便是此人瘋了。

紫筆文學 仙藥比想象中易得,朽月將蘭溪領到瑤池邊的八角亭坐下,動作小心地解開他脖上的白紗。一大片燒傷赫然觸目,有一塊皮肉甚至還碰破了,傷口綻放出一朵殘忍的花來。

在朽月以前的認知中,這種絕對屬於不值一提的那類小傷,這種皮肉傷甚至連傷筋動骨都不曾,這傷要是放在自己身上定然不過一息間便能恢復如初。

這小道士偏偏是個肉軀凡胎的瓷娃娃,這種傷再來幾次指不定就一命嗚呼了,她雖殺過不少人,但決計不可能擔下虐殺幼童的罪過。

這種過失讓她覺得有違原則,看著多少有些於心不忍,應該是第一次為別人上藥,她做得極為認真仔細,朽月彎腰俯首,蘭溪蹲跪仰頭,這畫面似乎定格在了小小的八角亭子里。

「疼嗎?」朽月問這小道士。

不知是不是蘭溪極會忍耐,他臉上沒展露過任何苦痛之色,甚至還尤為沉著鎮定,那雙流盼多情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要安靜,目光不偏不倚,篤定而專心地凝視朽月。

「不疼,有灼靈上藥怎麼會疼。」小道士的話甜得令人發齁,上輩子估計情場混得風生水起,這輩子承襲了這種風月秉性。

朽月停下動作,將手中的瓷瓶塞到他手裡:「不是誰都有這種待遇,沒有下次了。」

小道士失望地撇撇嘴,立刻閉嘴不再多言。

花苓霜效果奇佳,不愧為上品仙藥,不消幾刻功夫,蘭溪脖子上的血痂皆漸漸脫落,滿目瘡痍褪得一乾二淨,新肌頓生。

「廣穆這葯居然還挺管用,你好生留著,要是哪天再敢靠近本尊,這葯興許還能派上用場!」朽月唇尖挑出一抹惡意滿滿的笑,有心要嚇唬他。

「好呀,蘭溪定然好生收著。」小道士一口應承得爽快,看來已經做好了日後受傷的準備。

「要走了,回千茫山吧。」朽月拉起蘭溪正欲回去。

「不是說要帶蘭溪去幻月島的么,灼靈你莫不是想食言吧?」蘭溪杵在那不動。

「本尊不記得答應過你。」朽月有些不耐煩。

就在兩相僵持的功夫,空中劃過一個拋物線,一個五顏六色的東西從背後飛來,準確無誤地砸向蘭溪的腦袋。

只聽『嗷』的一聲,蘭溪蹙眉抱頭地扎進了朽月懷裡。朽月還道是什麼暗器,垂目一看,發現原來是個插滿彩色鳳羽的毽子。

「抱歉,毽子是我家小姐的。」一位姝美的仙娥站在亭子外指著朽月拿在手上的毽子。

「沒瞧見打到人了么,叫你家小姐過來道歉。」朽月冷淡地斜睨仙娥一眼,並不打算將手中的毽子歸還。

「你這人好生無理,你可知我家小姐什麼身份?」仙娥心中不快,言語甚是囂張。

「不管什麼身份,她都得來道歉。」

朽月本不想為難小輩,不過實在好奇這仙娥口中的小姐是誰。

天庭按資排輩,神仙也有三六九等,跟凡間並無實質差別,裡面有嚴恪的尊卑秩序,狗仗人勢不管在哪都是有可能出現的。

仙娥氣得臉都綠了,一跺腳便氣呼呼地跑回去了。十米之外,站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姑娘,正在原地等著仙娥要回毽子繼續玩耍。

「綺兒姐姐,拿回毽子了么?」小姑娘急切地問道。

仙娥滿臉委屈,有心要讓主子撐腰討個說法,遂將碰壁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小姑娘。

「公主殿下,我看那女人存心找茬,豈有讓您低聲下氣道歉的道理!」

「確實無理,本公主這便親自過去討要,看她敢不還!」小姑娘柳眉倒豎,也是個脾性倔強的主。

說起來這小姑娘說來身份確實高貴,她乃當今天帝長宇的掌上明珠,伏桓的孫女,叫牽思。

牽思公主自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到哪都是眾星捧月的焦點,模樣也是極其可人,纖纖娥眉嗔痴藏,圓眸皓齒展笑飛。其額上有片眉心墜,頭上插著金蕊釵花,遍身掛滿了貴氣的珠玉。

這樣萬眾矚目的角兒可從沒受過這般冷遇,又聽綺兒這麼一挑撥,立即拔腿去八角亭理論去了。

「公主殿下,就是此人!」綺兒素手一指,比方才多了幾分硬氣。

牽思用一雙明亮的荔枝眼打量黛衣墨發的朽月,發現她雖對此人沒有半分好感,但不由感嘆這世上竟還有女人長得比姑姑還貌美。

面前的女人美得根本不像是世間活物,覺得她更適合存在於人的臆想世界中。她就如一尊肅穆莊嚴,不苟言笑的神像,高高在上地俾睨眾生。

「你手上的毽子是本公主之物,請速速還來。」牽思向朽月伸出一手,手掌向前攤開。

朽月瞟了眼牽思,瞬即瞭然,這小姑娘像極了伏桓的貌子,是天家人沒錯了。

「你是帝女晴君?」朽月支頤問她,但又似乎感覺哪裡不對,晴君是伏桓的幺女,年紀理應沒這麼小才對。

「晴君是我小姑姑!」

牽思小手往腰間一叉,小臉氣鼓鼓地糾正朽月,第一次居然有人會把她和姑姑認錯,真是白長了一雙漂亮的瞎眼睛。

「不是吧,言儀那小子娃都這麼大了?」朽月向牽思投以不可思議的目光,腦海里立刻聯想起那個溫言細語的書獃子仁王。

「那是我二叔叔!」牽思聽了差點背過氣去,她鬱悶地皺起眉頭,小嘴撅得能掛只鐵壺。

「噢,原來是長宇的女兒。你叫什麼名字?」

「牽——思!」小姑娘已經極其不耐煩了。

朽月見這小孩脾氣不小,有心想替長宇好好管束,於是將身後的蘭溪拉到牽思的跟前,義正辭嚴地說:「你方才用毽子打到這小道士了,道歉吧!」

蘭溪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出,愣愣地盯著眼前的小姑娘,迎面撞上了她不知所措的目光。

小道士機靈得很,摸清什麼狀況后,一臉無辜地指著自己青腫的腦袋說:「小姐姐,你方才踢毽子踢到我了,現在還很疼呢!」

牽思的臉頰不知怎的瞬間紅如熟柿,她小鹿亂撞地瞅著這個可愛到沒天理的小道士,嘴裡說話都開始不利索了:「不,不好意思,我我……沒注意……」

一旁的綺兒原本打算好好出口氣,當她聽到小主子這氣短半截的話時,簡直把她給弄懵了,說好的討回公道呢?說好給對方一個下馬威呢?怎麼還道起歉來了!等等,這劇情也反轉得太快吧?

蘭溪露出會心一笑,沖著牽思擺手釋懷道:「沒關係,打到我是不要緊的,幸虧沒打到灼靈,小姐姐以後注意些便是。」

朽月沒想到自個還能有被蜜棗擊中的機會,真心對這小道士五體拜服。

牽思低頭擺弄著脖子上掛的金鎖,羞怯怯地點點頭,小女兒情態畢顯無疑。

「那成,本尊也不是個不講理的人,小姑娘,這毽子還你了。」

朽月負手離開,經過牽思身邊時,順手將五彩毽子四平八穩地放在她的頭頂上,小姑娘的腦袋上像開了一簇彩色的羽毛花。

「小姐姐,我走啦,再見。」蘭溪對著牽思歪頭一笑,卷翹的睫翼輕輕顫了顫,雙眸似會言語,裡頭掛著星辰。

見對方要走,牽思急忙拉住蘭溪的小手說:「小道士,下次記得來找我玩,我住的地方可好玩了,養了很多彩色鳳凰。」

「那要看灼靈帶不帶我出來了。」相比牽思的戀戀不捨,蘭溪轉身離開時不帶半分猶豫。

這時,西北角傳來一陣怪異的獸吼聲,聲音凄厲無比,穿雲破石,響徹天際。無獨有偶,獸吼聲停歇後又傳來一陣龍吟,撼天動地,霎時天邊風雲大作。

站在八角亭邊的幾人均被虎嘯龍吟的聲音吸引,一時間都停住腳步望向西北。

「別下次了,這次如何?」朽月突然回身對著牽思說,語氣正兒八經,不像是開玩笑。

兩個小孩均呆愣原地,牽思以為自己聽錯了,興奮地確認了一遍:「你是同意小道士去我那裡玩嗎?」

「嗯,你剛剛不是邀請他了么,擇日不如撞日,你現在帶他去吧。」

蘭溪疑惑地看著朽月,心不甘情不願地問道:「出了什麼事么?蘭溪也想跟灼靈一起去!」

朽月看著小道士哀怨的小眼神,忽然在他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安撫道:「本尊稍微有點事要處理,不會太久,辦完事便來找你。」

小蘭溪輕蹙眉梢,難過地嘆了口氣,驀地一把摟過朽月的脖子,親昵地在她秀項上蹭了蹭:「好吧,蘭溪會乖乖等著你回來,你若是不回來我就去找你。」

你若是不回來我就去找你,這句話莫名有些熟悉,像是從誰的口中聽到過。朽月來不及多想,便轉身化成一朵青焰往西北角飛去。

仙京的西北角是天庭練兵的校場,此時場上聚滿了穿著銀盔金甲的天兵天將。

校場空地上赫然出現十幾處深淺不一的坑,好似此前遭逢了一場百年難遇的流星雨,瞅准人多的地方唰唰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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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墨川眼看着那輛車,居然沒有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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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湛艱難道,手指狠狠地恰進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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