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愛玩愛鬧他自然知道,但文王的宴會太過放浪,他絕不可能帶她去那裡。

程曦眼珠子轉轉,忽然問道:

「那你可認得宴上眾人?」

容潛一愣,看著她靜待下文。

「實不相瞞,我不是去瞧熱鬧的,」程曦忙端上一副嚴肅正經的神色,「……我二叔也去了那宴。」

「所以?」容潛微微皺眉。

威遠侯世子年過不惑,容潛不認為程原培與誰往來、私生活如何,需要程曦去干涉。

程曦不知該怎麼說。

她這幾日細細想了程原培之事,愈想愈覺得蹊蹺。

前世她從未聽說二叔與莫良佐有往來,威遠侯府出事後,更是未見莫良佐有何相救之舉。

雖說人有避禍本性,但莫良佐若當真與二叔交好,怎會在章澤和程家勢望正盛之時上書彈劾?莫良佐又豈會與程家其餘人毫無往來?

再說文王,他是當年唯一沒有被隆慶帝趕去封地的手足。這些年他留在京中鬥雞下杜、走馬章台,向來是個富貴閑散王爺,可說是紈絝中的翹楚。

若說文王與程原培交好,倒也能理解。

偏念心打聽到程原培與文王原是無交集的。那幾日程原培頻頻受莫良佐相邀赴會,偏巧一次與文王車駕於小巷相撞,這才惹來一場相識。

莫良佐調停作了中間,而後文王邀了程原培赴宴,一切順理成章自然地就好像天意。

這些她從前一無所知之事,讓程曦心下極為不安。

她不知究竟是程原培原本就會與這二人有交集,還是今生軌跡改變后忽然冒出來的意外。

她一點也不敢掉以輕心。

總不能自己好不容易躲開了章澤的坑,程原培卻落入另一個套罷!

程曦瞪著容潛,面上嚴肅的神色褪去,不由自主竟使出小性子來:

「不肯便算啦,我自去想法子!」

倒把容潛說得一怔,沒想到她如此執著。

他看著程曦不語。

她素來不是在正事上胡鬧的性子,此回這般堅決行事必然有她原因……若是由著她自己瞎闖,還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事來。

容潛默了默,終在程曦眼巴巴地注視中敗下陣來。

「……晚上吃些東西再來。」

*

盛夏的酉初時分,天色依舊敞亮如晝,天邊雲霞連淺淺暖色都不曾染上。

程曦坐在雕飾浮華的馬車中,伸手按著唇上的鬍子,不知第幾次問道:

「天色這麼亮,當真瞧不出來嗎?」

容潛看了一眼她的裝束:

「文王之筵通宵達旦,三日不息。人人時醉時醒,屆時你待在我身邊別出聲即可。」

程曦點點頭,又去打量容潛。

他已換了一身靛藍綉金萬象昇平紋錦袍,頭上束了繩絡紋鑲金玉靛藍緞帶,簪了支晃眼的裹金白玉簪,腳上一雙細結千層底錦面鞋,露出暗紋綾襪——襯上他那副容貌,活脫脫一副嬌貴公子哥兒的模樣。

哪裡還有分毫荒漠中黑衣夜行的影子。

程曦前世受了蘇皇后諸多磋磨,本就對承恩侯府之人沒有好感,如今看容潛這般掩藏性情的行事,出入只帶著一干護衛,不由心中對蘇家更添了幾分敵意。

馬車緩慢行進,騎馬隨行的裴霖忽然道:

「世子爺,前頭就到了。」

影帝你家廚房又炸啦 容潛沒做聲,程曦便機靈地鑽出去,爬到轅架上與趕車護衛並坐。

她遙遙望去,見文王的莊園外同昨晚一樣已然停了諸多車駕。天色尚亮,瞧不見燈火,但隱隱絲竹卻已然可聞。

馬車停下后,程曦跳下車低著腦袋候在馬車旁。

容潛自車上從容而下,裴霖則先一步執帖上前去。那護院看了名帖,恭恭敬敬彎著腰將容潛請入庄內,立時便有褐衣僕從上前來領路。

豪門契約妻 程曦低眉斂目地跟在容潛身邊,餘光悄悄打量四周,心下暗自驚嘆。

文王這莊子,恁地奢靡華貴!

一眼望去,只見亭台連片、席地而宴,水閣高歌、曲橋流觴——整座莊園竟是一片丹楹刻桷的大花園!

這般景象,便是承德府的皇家避暑莊園都無法相比。

程曦不禁疑竇叢生。

文王有這樣一座莊園,怎得在京中竟從未有所耳聞?這太不合理了!

而且秦肖的爹秦震當初是文王府的兵護衛,只因十多年前文王鬧了出養子的事,秦震便被出身低門小戶的文王妃給賣了。

若文王有此能力在京中藏這樣一片奢華莊園而不讓人知,又豈會是那傳聞中的無能閑散王爺?秦震也不會被賣去儷人館了。

程曦忽然腳下一頓,想起了儷人館的匾額。

匾額上那三個瘦金體字,與蘇皇後殿中的屏風以及程原培那幅壽禮上的字體筆法相同——是莫良佐。

儷人館是莫良佐題字,那儷人館的東家又是誰?

一旁裴霖忽然輕咳一聲。

程曦回過神來。

只見容潛已然由人領著在鋪了厚厚地衣的草地上入席,相隔不遠還有三兩桌並設。程曦忙跟上裴霖在容潛身後跪坐下。

席案旁有玉磚水道繞過,水道中浮著片片花瓣,流淌過琥珀色的清淺水流,飄散出淡淡酒香。

容潛懶懶靠著置地軟墊,曲起一膝,自流觴酒池中隨手撈了杯金樽到程曦跟前。

程曦一愣,忙自桌案上端了酒壺上前為他斟酒。

就聽容潛極輕地在她耳邊道:

「西南向那座亭子里的人,便是文王。」

程曦聽了不動聲色抬眼望去,只見流丹亭中敞襟坐卧兩人,正舉杯挽杯高笑。其中一人年過五旬,體態富貴,應是文王。

程曦看向文王身邊那人,先是一怔,繼而倏地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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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忙垂下眼。

章沂為何會出現在此?

他在外的名聲雖不如章澤做的好看,但此地莊園中隨處可見人三五成群遍地擁坐嬉鬧,這種場合他合該避之不及才對。

再者說,黃河貪墨案發生后,楚王一系被盡數連根拔起,卻未見文王受到絲毫牽連。

文王與章沂,難道僅僅只是叔侄相會?

程曦悄悄問容潛:

「這些人是誰,你可都認得?」

容潛轉著手中金樽,看著前方水台圍琴而歌的幾人:

「認得幾人。」說著與程曦報了幾個名字,俱是坐食爵祿之人。

程曦不由奇怪地看了容潛一眼。

算日子,他回京並不久,怎得文王將容潛也請了來?難道就因為容潛有著承恩侯世子的身份?

身後有人「咦」了聲,繼而響起一道磕磕絆絆地醉酒之調:

「這……這不是、不是承恩侯世子嘛……」

程曦忙垂下頭讓開,還沒來得及退到一旁,就有個人「砰」地一聲摔在容潛面前桌几上,震得一桌盤碟哐啷作響。

程曦嚇了一跳。

容潛不動聲色地換了個姿勢,在她身前擋了擋,看著那人不咸不淡地招呼:

「建安伯。」

程曦飛快的瞥了眼,見那建安伯三十多歲,面色潮紅,衣襟大敞,歪歪斜斜靠在案几上,一身酒氣直直熏來。

她又往後退了退。

建安伯身旁忽然靠近一人,寬袍流袖、面如丹玉,是個年輕男子。

那人將建安伯輕輕扶起,柔著聲對容潛道:

「伯爺方才與長公主府上陳大老爺對飲,有些醉了。」

卻有一副極為溫潤的嗓子。

誰知那人話音剛落,建安伯便一揮手嚷了句「沒醉」,繼而又抓著容潛手臂指著他道:

「昨、昨兒你怎得喝到一半,便不見了蹤影……」他打了個酒嗝,「今日定、定不叫你再溜了……」

容潛面上似笑非笑,漫聲道:

「你若還能繼續,我奉陪便是。」

若非場合不對,程曦幾乎就要去掰過容潛的臉來看看是不是他本尊了——這種調調,活脫脫就是個紈絝嘛!

就聽建安伯聞言,撫掌擊腿而笑。

遠處幾桌聞聲往來,見了他們便高聲招呼。

建安伯扯著容潛踉踉蹌蹌起身,嘴裡含糊道:

「走、走,我喝不過你……還有子望他們……」

他身旁男子忙去摟住他肩腰攙扶。

容潛示意程曦與裴霖留下,便順勢隨建安伯起身,由他拉扯著往前方水台而去。

程曦悄悄抬頭看去,就見容潛與建安伯讓眾人拉著坐下,有人自席案間的酒麴池中撈了杯樽給他們,水台上撫琴的女子盈盈上前為他倆斟酒。

程曦獃獃轉頭看裴霖:

「……那個建安伯,是出身黃州府、祖上出過三個狀元的建安伯?」

裴霖點頭。

程曦又轉頭看向水台。

容潛靠著地上軟墊瓷枕,自在隨意地與眾人斛光交錯。

撫琴的女子已退到一旁為眾人斟酒勸飲,建安伯身旁那名年輕男子卻站到水台上去,流袖飛舞,蓮步輕抬,咿咿呀呀唱起戲來。

程曦這才恍然,合著那不是小廝,而是個戲子。

當夜色完全籠罩后,有侍女僕從捧著數不清的盞盞繁麗宮燈而來,或掛在樹梢亭台間,或置在席間草坪上,將整個莊園映照地明亮如晝。

程曦隱在暗處四處張望,卻始終沒找到程原培的身影。

她又朝文王那座亭子望去。

章沂已然不見,此時文王身邊圍坐著三五人,正擊節而歌,而文王則靠著厚厚軟墊閉目,也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容潛回來了。

他腳步依舊平穩,面上瞧去神色清醒。

裴霖起身去扶他,程曦也忙跟著起身過去虛扶,卻在靠近后又聞到了淡淡酒氣。

程曦不由回頭看了眼,見水台那兒有人寬衣傞舞,有人撫琴號歌,那建安伯已然倒在草坪上睡得不省人事。

建安伯的那個戲子,此時正坐在另一人身旁摟著吃酒。

程曦皺眉,扭過頭來。

容潛看了她一眼,問道:

「還想留著嗎?」

程曦稍一猶豫:

「我沒見到二叔,也不知他是否已經回去了……」

容潛想了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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