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曉只是靜靜看著呂烈,他知道,對方絕對不可能殺死自己,因為自己恐怕是這世上唯一能夠解開他心中迷惑的人了。天上地下,獨此一人。殺死自己,就等於殺了他的過去。而呂神將,最最想知道的便是自己的過去。

晃蕩一聲,呂烈手中的長槍落在了地上。他沒有去撿那把失手掉在地上的長槍,更沒有理會孫曉,只是回過頭靜靜地坐在了地上。記憶就像是沉入長河的沙子一般,原本千年沉寂不動,但是現在,孫曉的這番話就彷彿在呂烈的腦海中掀起了狂浪一般。無數沉沙開始翻滾浮上了腦海,他的大腦開始疼痛起來。那種感覺絕對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話,呂烈真想回過頭一槍殺了這個混蛋。

可是他也知道,這是自己知道真相的最好機會了。

食人梟,食人梟,食人梟……

孫道方,孫道方,孫道方……

呂烈閉上了眼睛,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周遭的場景開始產生了變化,這裡不再是中原的烽火城外,而是變成了一條陳舊且巨大的弔橋,在那弔橋的四周,是那漆黑且不見底的恐怖深淵。 琴音仙路 無數宮檐閣樓隱藏在黑暗的深處,隱隱之間透露出一股猙獰之意。

「這裡,是哪裡?……」

「奇怪,為什麼我對這裡有一種淡淡的熟悉感,可是更多的卻是陌生?」

呂烈從地上站了起來,遲疑了一下。可就在他遲疑之間,黑暗的前方一個女聲響了起來,催促他道:「呂烈,沒有時間了,趕緊踏上弔橋追上我們!」

「這裡是巨樹世界的回憶?」呂烈的心臟抽搐了一下。他四處張望,想要尋找哪個催促自己的女聲究竟是誰,在哪裡。

「害我!害我!你們都要害死我!我死了,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就在呂烈遲疑的時候,他眼前的場景又發生了變化,自己的身體瞬移到了弔橋之上,一個蒼老的聲音狀若瘋狂大吼了起來。整個弔橋開始劇烈的晃蕩起來,像是要將所有弔橋上的人一起晃入深淵一般。呂烈下意識地抓住身後的扶手,這時候黑暗之中又有人向著呂烈大聲咆哮起來:「年輕人!你這個朋友瘋了!快點想想辦法!」

而同時,在他的腳底下,無數個聲音在深淵之中放肆狂笑,*:

「我恨啊……好恨……好恨……真的好恨……」

「為什麼……你們還活著……我卻在谷底……下來陪陪我……」

「哈哈哈哈……你們下來了……我好恨……好高興……你們終於來陪我了……」

呂烈的世界陷入了風暴之中,他眼前一黑,昏迷了過去。在失去意識之前,自己最後感受到的,便是整個弔橋都失去了控制,自己和橋上的所有人一齊墜落了深淵之中。

……

當呂烈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了巨樹之上的一條小路之中。眼前,便是十萬米高的天空和漂浮過的白雲,腳下是無盡的黑色深淵。若是一般人突然被場景切換到這種地方,恐怕回當場嚇得褲子都濕了。但是呂烈又怎麼能算得上一般人?從戰場上的死人堆中爬出來,大風大浪不知道經歷多少了。別說這種場景,就是再可怕一倍,都嚇不倒他。

他開始細心觀察周圍的一切。

他已經隱隱明白了,現在的自己是在回憶之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突然被傳送到這個鬼地方來,但是,想必和那個叫做孫曉的傢伙有著莫大的關係。恐怕,解開自己巨樹經歷之謎,就在今日了。

這時,呂烈的身邊一個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而那個聲音,和在黑暗弔橋上時瘋狂的聲音一模一樣。 羅炎知道南姝寧是在亂說,所以也就懶得搭理她。

瑾瑜隨後進了屋,南姝寧更奇怪了,「瑾瑜,你怎麼也來了?外面下了這麼大的雪,你怎麼不在家裡好好休息?」

瑾瑜動作溫柔的把自己手裡的披風遞給桑榆,然後回答南姝寧,「今日夙夜去醫館請羅師兄的時候,我剛好也在,外面雪大,藥房里也沒有什麼病人,所以我就想著剛好閑來無事就想來看看你。」

南姝寧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自家師兄過來並不是巧合,而是君翊這個傢伙特意找人去把他給請過來的,南姝寧現在就算心裡有火也不敢發出來,只能在心裡默默的嘀咕君翊。

瑾瑜剛一進來就已經感受到了屋裡的溫暖,「姝寧姐姐,你房間里這是點了幾盆炭火啊?怎麼這麼暖和呢?」

南姝寧有些無奈,「是啊?是不是感覺都有點兒熱了?我就說嘛,不用點這麼多,看看我這屋裡真是跟個籠子一樣,感覺都要把我給蒸熟了。」

羅炎看了看南姝寧,「你還好意思說呢?你自己有寒疾,今天說了不讓你出門兒,你自己非要去,回來了自然要好好捂捂了,不然的話,萬一有什麼不舒服的怎麼辦?來,我給你把把脈,看看你現在怎麼樣了。」

南姝寧把手抽了回來,「師兄,你現在怎麼養成了這見面就總想給人家把脈的毛病啊?」

羅炎一件嫌棄,「你以為我願意啊?如果不是你換成其他人想讓把脈,我還得考慮考慮呢,趕緊的把手伸過來,別這麼多廢話。」

瑾瑜也跟著一起說,「是啊姝寧姐姐,炎師兄的醫術最好了,你還是讓他看看吧,如果真的沒什麼事的話,那自然是最好的。」

南姝寧雖然不情願,但是奈何自己也拗不過自己的這個師兄,只好乖乖的把手伸了出來。

羅炎碰到南姝寧手的那一刻,就已經沒有什麼好臉色了,「南姝寧,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手冰涼的,早就說了今天不讓你出去,你非要出去。」

南姝寧有些心虛,「哎呀,我手涼那是因為我剛才一直在擺弄東西,所以這露在外面才涼的嘛。」

羅炎不管南姝寧辯解,認真把脈,既然沒有聽到羅炎罵自己,那就說明了自己沒什麼問題,所以南姝寧說起話來整個人都硬氣了不少,「怎麼樣師兄,我就說我沒什麼事吧。」

「是沒什麼大事兒,但是你身體里已經侵入了一些寒氣,一會兒我去給你開副葯你吃下把寒氣逼出體外,要不然的話我擔心會更加嚴重。」

南姝寧一聽讓自己喝葯就頭大,「我這又沒什麼大事兒,只是一點寒氣而已,用不著服藥吧?」

羅炎還是那麼嚴厲,「我說用就用。」

南姝寧想了想自己晚上的時候還要和自己師兄商量出去的事情,所以現在還是好好聽話吧,「那好,師兄,我什麼都聽你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瑾瑜總覺得南姝寧看起來有些奇怪,就是少了一些自己以為的那種悲傷,反而就像沒發生什麼事情一樣,瑾瑜也不好直說,只能自己一個人鬱悶。

南姝寧看著瑾瑜好像不太對勁就問她,「瑾瑜,你沒事吧?想什麼呢?」

瑾瑜搖頭,「沒沒想什麼,可能是天氣太冷。所以有點兒不太舒服吧。」

「那剛好讓我師兄趕緊給你看看。」

瑾瑜搖頭,「不用,我沒事兒,我只是不太喜歡下雪,所以可能心情差了一些,但是身體上沒什麼事情的。」

南姝寧這才想到瑾瑜這樣,可能是這樣君悅吧,南姝寧輕輕的把手放在瑾瑜的手上,「瑾瑜,你是不是因為君悅的事情,所以覺得很難過啊。」

瑾瑜再也忍不住了眼眶,「姝寧姐姐,你知道嗎?一直以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我一直都不太招這些王城裡面的這些大家閨秀們的喜歡,以前參加各種宴會,也沒有人願意和我說話,只有悅兒一個人願意陪我玩,那個時候她雖然年幼,可是就像一個小太陽一樣給人光芒,姝寧姐姐,我到現在都無法相信這個事實,就好像昨天君悅還在我身邊陪我一起打鬧一樣,可是為什麼突然間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啊?你說悅兒她這麼愛熱鬧,公主陵這麼冷清,悅兒自己一個人在那會不會害怕呀?」

南姝寧有些無奈的嘆氣,「這麼冷又沒有人陪她的地方,肯定會害怕的吧。」

瑾瑜聽到南姝寧這樣說的時候心裡邊兒就更加不好受了。

南姝寧看了看瑾瑜,然後對著瑾瑜輕輕地笑了笑。,「所以啊瑾瑜,就是因為君悅那個小丫頭確實是個膽小鬼,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裡的話大家都不放心,所以我們才要抓緊時間去把她給救出來呀。」

瑾瑜聽到南姝寧這樣說的時候心裡邊兒就更加費解了,「姝寧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是把悅兒給救出來啊?」

南姝寧耐心的給瑾瑜解釋,「瑾瑜,其實悅兒她這一次並不是真的死,我只是給她服用了一種叫做「浮生」的葯,服下這種葯之後,整個人看起來就跟死了一樣,但是卻並沒有真正的死去,我們只要在規定的時間之內給她服下解藥,她就可以再次安然無恙的站在我們面前。」

瑾瑜聽到南姝寧這樣說的時候,整個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真的嗎?姝寧姐姐,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南姝寧點頭,「自然是真的呀,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瑾瑜再次看向了羅炎,羅炎也沖著瑾瑜點了點頭,「姝寧說的沒錯,世間確實是有這種葯的。」

瑾瑜這才放心下來,「所以,其實我們還是可以再次見到悅兒的對不對?」

南姝寧點頭,「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可是?」瑾瑜還是有些擔心,「現在悅兒已經被葬入公主陵,公主陵那可不是尋常的地方啊,我們想要在那裡把悅兒再給帶出來,可就真的沒有那麼容易了。」 「小子。你還記不記得,我食人梟來到這樹上,是為了什麼?」

食人梟!難道現在那個在自己附近和自己說話的人,是食人梟嗎?當聽到了這三個字的時候,呂烈隱隱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大事。他情不自禁豎起了耳朵,仔細聆聽接下去對方所說的每一字。

可惜現在的自己不知道為什麼,根本動彈不得身體絲毫。不然的話,呂烈真想回過頭去,看一看,那個叫做食人梟的傢伙長得什麼模樣,究竟和自己記憶之中的長相是否完全一致。

只是對方的聲音平息下來之後,呂烈還沒有來得及說出任何話,就聽見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當然記得。你從和我們碰面第一天起,就告訴了我們,是為了尋找多年前一個人跑到樹上,最終消失的兒子……說來也真是可笑至極,當初我和蘇文都隱瞞了自己的目的,黎遠索性沒說,楊威當時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自己卻不知道。唯獨是你,說的是實話。可是我們當時在座的沒有一個人相信。」

楊威?蘇文?還有那個黎遠?這些熟悉的名字一一出現在自己而耳邊。而自己記憶深處那段被封存的歷史,也像是一頭暴跳如雷的猛獸一般,不斷試圖從自己的腦海中掙脫出來,將一切秘密告訴自己。

而那個說出這段話的聲音,恰恰是自己的。這一點,呂烈可以說是很確信。已經快十幾年過去了,那時候的自己還是一個孩子,聲音有一些稚嫩和青澀。但是無論如何,自己還是一下子就分辨了出來那個聲音便是自己的。

等一等……那個,黎遠?

呂烈的太陽穴開始狂跳了起來。

自己想起來了,那個之前自己無論如何都記不起來的名字,那個在巨樹之旅上對自己最重要的人,不正是黎遠么?

他究竟是誰?和自己做了什麼?為什麼在巨樹上這麼多人之中自己唯獨對他的印象最深?又為什麼自己唯獨記不起他的名字?

千絲萬縷的思緒流入了呂烈的腦海之中,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燒了起來一般,那種劇痛能夠令人發瘋。他想要大叫,咆哮,但是他忍住了。因為,這恐怕是最後記起自己回憶的機會了,自己絕對不能錯過……絕對不能破壞……這一切……

被稱之為食人梟的男人的聲音又在自己耳邊響了起來:「我現在也想通啦。都這麼多年過去,就像是三頭在迷神城所說的一般,我的兒子若是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估計也早被巨樹異化,變成一個怪物了。找什麼找,還找什麼?」

只是他的聲音之中充滿了悲涼和無奈。只可笑可嘆當時的自己,還以為他是在用調侃的語氣向自己說出了這段話。

呂烈身體一輕,他感覺有人將自己拉了起來,示意自己往樹上走:「去吧,你儘管向上爬。老夫在這裡為你守著。那些殭屍過來,老夫能殺得一個是一個,能為你拖得一點時間是一點。」

呂烈的視野又是一轉,眼前再度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是在他從那片虛無的記憶之中清醒過來前一瞬間,他聽到那個蒼老的聲音幻滅在黑暗之中的輕嘆:「如果我兒子當年留在陸地上,沒有來這個鬼地方的話……現在應該比你大個三四歲了吧。」

那聲音是向自己說的。

……

回憶至此結束了。

當呂烈再次睜開眼睛,回到烽火城的城外時。周圍的一切事物仍然沒有發生變化,遠處的士兵正在打掃著這戰場,而那個被稱之為孫曉的俘虜,仍然站在自己的眼前,靜靜地等候著自己向他提出下一個問題。

呂烈回過神來,再次打量孫曉的時候,發現他的眉目之間確實依稀有著他父親的影子。

「你便是食人梟的兒子?」儘管已經知道了答案,但是呂烈還是再次確認了一遍。

對此,孫曉也毫不遲疑回答道:「孫道方便是我的父親,如假包換的父親。」

「那就奇怪了,」呂烈冷笑了一聲,坐在了路邊放置的草垛之上,同時也示意對方一起坐下來,「為什麼我記得食人梟說過,他的兒子先他一步上了巨樹,並且在那之後再也沒有下來過?如果說你也是他的兒子的話,要麼你就是當年從巨樹之下下來了。可是先不說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究竟小到了什麼程度。如果當年你真的成功從巨樹上下來的話,那麼為什麼朱石鎮上的鎮民一直很確定我是這數百年來惟一一個從巨樹上下來的人?難道他們選擇性地無視了你?」

「還是說,食人梟當初其實有兩個孩子?」

孫曉想說什麼,但是他還沒有開口,呂烈便做了一個手勢制止了他,「你先不要說話,我還要問你一個問題,也是最令我感到不解的——那便是,就算你是食人梟的兒子好了,也就算你當初真的活著從巨樹上下來了。可是,我想請問你,我從來就沒有和你見過面,也只是通過你父親的口中了解到了這個世界上有你這個人的存在。而你父親在認識我之後,你就和他失散了,你又怎麼可能第一次見面就交出我的名字?」

說到這裡,呂烈的眼中已經露出了一絲殺機:「說!究竟是誰派你到這裡來,又是估計挑著這個時間點叫出我的名字的?接下來你的回答如果不能令我滿意的話,那我可就不單單是殺了你的。我保證,會讓你痛苦得後悔從你娘胎里鑽出來。」

孫曉看著遠處的殘陽如血。過了一會兒,他回答了呂烈第一個問題:「呂上人。首先,我真的是我父親孫道方的兒子,而孫道方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我一個兒子,他並沒有在外面有什麼私生子之類的。」

呂烈的內心開始緊張了起來,但是他表面仍然雲淡風輕,用嘲諷的眼神注視著他:「哦?那真是有意思了。我希望你不要告訴我,食人梟還活著,並且和你上演了大團圓這種俗套的劇情,然後你才知道了我的存在,不惜千里迢迢趕到烽火城只為向我說一句謝謝這般蠢得回答。我可不是三歲的小孩子。」 「我能給出的答案很簡單。那便是,當初在巨樹上的時候,我也在迷神城!」

孫曉盯著呂烈的眼睛,說道。

呂烈哈哈大笑起來,下一秒,他抓住孫曉的脖頸,將他拎到了自己面前:「可是為什麼我的記憶中根本就沒有你?我的記憶中,只有蘇文、黎遠、食人梟、三頭和楊威在迷神城上!如果孫曉,那時候你也在的話,我一定會對你留下深刻的印象,可是沒有!」

「更何況,你的父親當時又怎麼會發瘋,突然攻擊我們所有人?不就是因為他得知了在樹上呆久了之後的人會異化變成怪物,他以為當時的你已經變成了怪物,失去了繼續爬樹的動力,所以才狂性大發的么!若是當時你就在樹上的話,你的父親又怎麼可能變成那副樣子?」

那一刻,呂烈是真的動了殺機。這個叫做孫曉的傢伙說出來的話漏洞百出,與其說他真的上過樹,呂烈更相信他只是一個在哪裡聽到過什麼小道消息,跑到騙自己的小騙子罷了。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可就不止一槍殺了他那麼簡單了。呂烈會慢慢折磨他,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

「可是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話。」孫曉也算是豁出去了,面對呂烈咄咄逼人的眼睛,他的語氣越發平靜,「我確實在迷神城上,當時,在你們剛剛脫離虛無通道,進入迷神城的時候,當霧起來了之後,你們在迷神城中走散的時候,當你們在大街小巷和嬰面人作戰的時候,當你踏入了那間只有一個人能夠進出的店鋪的時候,當血霧滅城的時候……我都在一邊看著。」

「只是我看的見你們,你們卻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我。我的父親根本就不知道,他上樹以來一直苦苦尋找著的兒子,就在他身邊的不遠處。可是他根本看不見啊。」

呂烈抓住孫曉脖頸的手上情不自禁加大了力度:「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還記得在萬屍谷附近的那個樹妖姥姥么,當年天下第一秘術師。」孫曉淡淡說道,「你還記得她當時是為什麼被困在那裡的么?因為當她來到萬屍谷附近的時候,發現了一座奇怪的樹,當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就被困在了這座樹上,和樹融為了一體,再也離開不得了。」

「當時的你就應該想到,既然這迷神城附近有一座能夠和人融合的怪樹,應該就會有第二座、第三座……」

聽到這裡,呂烈已經知道了對方接下來會說什麼,他的瞳孔所成了兩點:「那時候你是……」

孫曉慘笑道:「不錯!那時候我也變成了一座怪樹,就在迷神城的上方,靜靜地看著你們進入迷神城,看著你們經歷一系列事情,看著你們最終離開了迷神城!可是呢,我不是天下第一秘術師,我只是一介匹夫罷了,被樹融合的我根本做不到樹妖姥姥那般,還能說話和控制其它樹枝。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們最後離開迷神城,卻什麼都做不了!」

聽到這裡,呂烈在心神動蕩之間,也大致確信了對方真的就是當初在巨樹上的孫曉。就算對方是一個騙子,也決計不可能對當年巨樹上的世界這麼清楚,什麼樹妖姥姥,迷神城,還有食人梟的發狂,自己這些年可根本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就根本沒有想起來過,要不是今天對方告訴了自己這段往事,那自己的記憶還要再封存一段時間。

呂烈已經信了對方七成的話,但是他還是保持了一絲疑心:「你還有沒有別的證據證明你自己的存在了?如果有的話,我才能徹底相信你。」

孫曉想了一起,握起自己的拳頭,做了一個拉扯什麼東西的姿勢:「我父親成名的兵器是流星錘。但是他出鎚、握錘的姿勢和武林主流並不相同。正常人是正手握把,以手腕發力,但是我的父親是反手握把,就像是這樣,出錐的時候也以大拇指、食指發力。」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一種錯誤的出錐方式。但是當年我的父親在成名以前也是一個流浪兒,根本就沒有師父教導他,所有的一切殺人技巧都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以後成名了之後,才接觸到各個名門的武技,但是那時候他已經養成了習慣,改不過來了。」

「呂神將,你可以想一想,我的父親當年在巨樹上的時候出錐的姿勢是不是這個樣子?這份手勢,天上地下,也就我父親一個人獨一份會了。不會再有其他人會用。」

呂烈看著對方,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小子……說得,好像確實有一些道理。

當年食人梟在巨樹上出錐的姿勢,現在仔細想來,確實有幾分彆扭。歪歪扭扭的,看起來不是很舒服。

但是呂烈關於巨樹的記憶也只是恢復了一小半而已,還沒有徹底恢復過來。也不過完全就吃准了對方說的話是正確的。

不管怎麼樣,再光怪陸離的經歷,也抵不過現實的證據。這個叫做孫曉的人……呂烈現在已經有八分把握確認對方真的是食人梟的兒子了。

呂烈溫聲說道:「如果你說的話真的全部是真的,那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又是怎麼從巨樹上下來的?」

雖然呂烈已經完全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從巨樹上下來的了,但是他潛意識中卻知道,從巨樹上想要下來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要是只是單純的爬下來的話,那也不會朱石鎮上幾百年都不曾有一個人下來了。

孫曉回答道:「那就牽扯到另一端更加匪夷所思,離奇至極的故事了。我不願意說……如果呂神將真的想要聽,我也可以告訴你。」

呂烈淡淡道:「不想說的話,那便不必了。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說的事情。」

他撿起了地上的長槍,一指烽火城的深處:「進城吧,既然是故人的孩子,那我自然也要好好招待你。」 南姝寧嘆了口氣,「就算明知道沒有那麼容易,我們也得去試一試呀,總不能真的就讓君悅在那個又冷又孤獨的地方一個人待著吧。」

瑾瑜點頭,「說的也是啊,不管再難總歸還是要去試試,不過姝寧姐姐什麼時候可以把悅兒帶回來。」

「今晚。」

瑾瑜雖然也很著急,但是聽到這個時間之後還是要覺得很驚訝,「今晚?這麼急嗎?」

南姝寧點頭,「我們商量一下,雖然說現在確實還有時間,但是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還是應該早些行動的,這件事情只有儘快了解之後,我們每個人才能夠安心,所以今晚我們就要行動。。」

瑾瑜有些擔心的看了看南姝寧,「姝寧姐姐,你所說的我們是指的誰呀?」

「主要是我,君翊,君離,凌白,還有雲大哥再加上其他的一些人。」

瑾瑜聽到皇甫雲的時候看起來有些驚訝,「我哥也知道這件事情?為什麼他從來沒有跟我提起來過呢?。」

「雲大哥和你一樣也是剛知道這件事情,本來是不想讓雲大哥牽扯到這件事情中來的,但是我們還是擔心到時候萬一有什麼情況忙不過來的話,所以後來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雲大哥。」

瑾瑜點頭,「難怪沒有聽我哥說起過這件事情,那姝寧姐姐,今天晚上的行動你也要參加嗎?。」

南姝寧點頭,「那是自然的呀,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麼可能少得了我呢?」

羅炎看了看南姝寧,「南姝寧,誰同意讓你今天一起去了?你自己做這個決定之前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南姝寧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師兄現在還在自己身邊,南姝寧就覺得頭都大了,「師兄,都已經這麼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幹嘛做每件事情之前還要去問問你同意不同意,而且你也都看到了,今天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不去也不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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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願好無語,若不是看在他掏出醫藥費的面子上,或許頂了他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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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勝利者吃掉地冥珠,才會徹底完全的晉級入七級。到時候,直接是成年體。實力堪比武尊一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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