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已經開心到忘乎所以了,忘了周清山和楊雪還都需要照顧。可是又沒辦法阻止自己的衝動,乾脆拉著白鷺的手,返回了病房。兩個人齊刷刷站在周清山和楊雪面前,周正歡樂的表情驅散了病房裡的壓抑。

楊雪說怎麼?正兒,你怎麼這麼開心?

白鷺答應嫁給我了。

周清山和楊雪倒是都知道周正和白鷺在談戀愛,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覺得太突然,不過看到周正和白鷺臉上的甜蜜,他們當然都立刻送上祝福。

病塌上的周清山也臉色紅潤起來,在人生遭逢挫折的時候,大概只有周正的幸福能讓他們覺得一切都值得。

周清山說我恨不得馬上就出院,替你好好籌劃一場婚禮。

周正說爸你比我還著急呢!我剛才想著拉白鷺去登記,她就笑我著急。我自己想想也好笑呢,怎麼那麼急呢,把什麼都忘掉了。

楊雪忽然說,正兒,那你們去登記吧。現在不像以前了,一定要挑好日子,只要你們開心,就去吧。今天應該來得及的,快去。

可是……

不用擔心我們,我可以照顧你父親的。而且外面都是護士大夫,沒關係的。

白鷺說阿姨,我們等幾天再去。

周正也覺得周清山還在病床上,自己那麼心急確實有點失態。婚姻登記處的大門時刻對我們敞開呢,媽,你也別急,白鷺飛不了的。

楊雪說也好,那隨你們。

周正說不過我要帶白鷺出去買點好吃的,等會兒我們一起回來聚餐慶祝一下好不好?對了,我還要喝點酒,媽,你也陪我們喝點兒酒。

楊雪說好,你們去吧。

周正帶著白鷺離開病房,兩個人滿滿的甜蜜,一路引得行人側目。

艾蔻離開了蒼宅,想了想,還是要來看一下周清山。雖然往事不堪,但沒有他,她不可能下嫁沈宜春,不可能有憐心,也不可能最終迎來事業的輝煌。怪過周清山,也因為沈宜春和憐心吃苦的事情報復過周清山,可是臨到周清山受傷住院,又聽說楊雪也因為多年的心結而遭連累,她心裡隱隱不安起來。

輾轉從蒼洛那裡聽到周清山已無大礙的事情,艾蔻還是擯棄自己的嫌隙,決定去看一下周清山,不能算和解,但至少是彼此休戰的一個信號,也能讓周清山安心養傷吧。

站在病房門口,艾蔻猶豫了很久,腳正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時,路過的護士卻問了一句,您是來看病人的嗎?

艾蔻點頭,又搖頭,不知道怎麼作答。

護士說你這人好奇怪,是不是來看病人自己也不清楚嗎?

艾蔻主動地退開了兩步,護士又看她兩眼,進了周清山的病房裡。大概那個護士是屬於話比較多的,隨口跟楊雪說門口有個人挺奇怪的,要進不進的,不知道要幹嘛?

楊雪聽護士這麼一說,說我出去看看。看到遲疑的艾蔻,楊雪也沒有她以為的難過,反倒是淡淡一笑,說你終於來了。她的意思是艾蔻終於回國了,來見沈宜春和憐心。

艾蔻說我也不知道該不該來。她誤解了,以為楊雪是說來看周清山的事情。

楊雪沒有解釋,只是說了一句,來了,就進來吧。

艾蔻跟著楊雪進了病房,護士恰好查房結束出去了,周清山有些疲累,昏昏欲睡的樣子。聽到楊雪的腳步聲,他問了一句,正兒回來了嗎?

沒有呢。不過有一位故人。

周清山轉頭看過去,卻是艾蔻。他苦笑一下,還真是故人。 故人有很多種。有相親相愛過的,也有相忘江湖的,而像艾蔻和周清山這樣,一起扶持走過一段路,卻是糾結著恨怨的。

周清山慘然一笑,你也是來看惡有惡報的嗎?

艾蔻搖頭,如果說惡,我也是作惡之一。

你算不得。當年要不是我瞞了你好多事情,你不至於的。

我們都是有錯的人,不分伯仲。我來這裡,不是為了替憐心他們討債負仇。

周清山虛弱地咳嗽了一聲,楊雪趕緊過去替他拉了一下被解,生怕他受涼,體貼之情溢於言表。

艾蔻想他們夫妻倆也是和解了吧,從以前的貌合神離忽然變成了彼此依靠。人和人的感情真的沒辦法固定,昨天還是愛,明天也許變了恨。而以為是恨的,轉過身卻發現內里的核還是愛的。

周清山溫柔地說沒事,一面看著艾蔻,既然來了,坐一兒吧。

艾蔻想了想,本來是不想打擾周清山休息的,但看他的樣子,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神態里添了好多平和寧靜,跟她說話的時候,眼神也是清透的,不像以前總覺得計謀深藏。

楊雪從旁邊拉了一把椅子,艾蔻也就順勢坐下來了。天色正是最明媚的時候,透過窗戶能看到朗晴的天和雲,楊雪低了頭也坐在床頭邊,細細地在削著蘋果的皮,紅色的果皮經她的手,一圈一圈地落下來,形成了一條長長的果皮彩虹。

眼前的情景,放在幾天前,還會讓艾蔻覺得詫異,但當時她卻只覺得和諧無比。她不由自主地說了句,真好!說出口才覺得這話放在醫院不合適,趕緊又補了一句,我指的是你和楊雪,真好。

你如果說我住進醫院真好,我也不會生氣的。

你真是變了。

對,我自己也覺得奇怪。從前我視金錢名利為一切,現在的我,卻覺得那些都是虛幻了。可能經歷過一些事情,人才會徹悟。不然我還是那個鑽在利慾里不捨得跳出來的周清山呢。

楊雪說你說慢點,少說幾句,身體還虛弱。

艾蔻也趕緊說,是,你需要休息,別多說話了。都怪我,來看你,還引你一番感慨。

我真的沒事。心裡的結解開了,身體自然也就感覺到沒大礙了。放心吧。他是含笑對楊雪說的這句話。

楊雪削好了蘋果,卻細心地遞給艾蔻。艾蔻推讓了一下,接過來了。咬著蘋果,一時無話。

楊雪說你會留在國內吧?

艾蔻說會,打算這次回來,短期內再沒有出去的打算了。不過,也要看情形吧,如果宜春和憐心那裡—她遲疑了一下,沒說出來,但楊雪聽出來了,如果沈宜春和憐心始終對她存著隔閡,也許她會失望而歸。

不過,我會盡自己最大努力的。像是鼓勵自己,艾蔻用充滿力量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

都會好的。你看清山,不是也轉變了嗎?事在人為,沒有什麼是變不了的。楊雪安慰著艾蔻。

艾蔻點點頭。周清山忽然插話,艾蔻,其實當年,那個駐顏師,後來我本來希望幫你繼續的,就是宜春變得很糟的那幾年,我真的找過他。但他拒絕我了,並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

這一段,周清山從來沒有說過。在所有知情人的理解里,都是他設計,然後看著沈宜春淪陷,他不為所動地得到了一切。原來暗地裡,他也是有過惻隱之心的。

真的,我雖然是一個急功近利的人,可是看到宜春和憐心那種生活,周正又總是一副替憐心操心不斷的樣子,我有找過他。可是他拒絕了我,當時他說的理由,是他消失了駐顏能力,他幫不了你。我不知道真假,不過我確實去找了他。

艾蔻楞了很久,不管周清山有沒有去找過駐顏師,時光不再,無法扭轉了。探討往日那些也就沒有多大意義了。

其實,今天,我見到他了。

誰?周清山和楊雪同時向艾蔻投去注目傾聽的表情。

就是當年的駐顏師。他住在市裡的一座老宅,姓蒼。

什麼?這意外的消息讓周清山和楊雪都有些發懵。

你怎麼知道?當年我們也並不了解他的這麼多情況啊。

我花了很多人力物力去找的。只能說凡事都有線索吧,順著那一根線,你總能牽出後面的藤蔓來。

難道?周清山和楊雪同時想到了蒼洛的頭上,雖然他們並不熟,見面的次數也很少,但蒼洛和沈宜春和憐心的關係,他們卻都是清楚的。兜兜轉轉,還是走到一樣的圈子裡了。

蒼洛不知道吧。

應該不知道。他們有職業守則,要保密。

你們說了什麼嗎?

沒有。不知道說什麼。也不覺得該說什麼。

想來也是。那時候,現在……如果是我見到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吧。

不知道怎麼了,見到他我忽然覺得荒唐。真的是一場大夢。

對不起。到現在我也只有這幾個字可以給你。

算了。有沒有這句話,都不重要了。

楊雪說對你不重要,可是他必須說。

艾蔻點點頭,知道了。

在他們斷續而壓抑的交談中,誰都不知道,門外卻正站著憐心。她回來是找周正緩和關係的,無論周正怎麼絕情,在憐心那裡都不能承受。她雖然恨著周清山,可是對周正,她從小就埋藏著深厚的感情,比兄妹深,比愛人淺,是她以為會更天長地久的關係。沒想到因為自己的無心之舉,讓周正對她態度大變,雖然沈宜春和蒼洛都勸她靜幾天,讓周正也冷靜一下,說不定周正會改變心意。但憐心想來想去還是等不了,她跟沈宜春和蒼洛沒有交待,就只說自己有工作要做,出來就直奔醫院了。

艾蔻和周清山說著往事的時候,她就在門口。

她沒有敲門,也是遲疑該不該進。而聽到裡面的對話剎那,她就僵止在那裡了。被冰山急速凍在了裡面,動彈不得,沒有意識,甚至呼吸也在漸漸消失。

艾蔻告別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已經僵住的憐心。她叫憐心,沒得回應,她摟住了憐心,憐心還是沒有反應。

送艾蔻出來的楊雪看到這情景,也有點不知如何是好了。

該揭示的秘密,一件一件都會浮現。

蒼晨毫髮無損被李管家帶出來了。琴琴和那幾個業餘演員自然不是蒼宅保鏢的對手,幾個回合,就都被結結實實地打倒了。蒼晨說把他們都給我綁起來。連老羅、琴琴在內的幾個人反被綁在了倉庫里。

老羅嘴裡使勁地喊,跟牛一樣,也聽不清他在叫些什麼。

蒼晨氣不過,走上前捏了他的嘴兩下,剛才還是血盆大口的一張嘴,眨眼就變成了大概只能吞進一粒棗的櫻桃小口。老羅一張口,媽呀,竟然變成了溫吞吞的女聲。

蒼晨說再亂喊亂說,一會兒就變太監聲了。

嚇得老羅自己屏住了氣,再也不敢說話。

蒼晨說已經對你們夠客氣了,一而再,再而三,怎麼,當小爺我是軟麵條啊,想捏就來捏啊。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他不是個動武的人,打別人一耳光都要想半天,雖然鬼點子多,可是行動上卻根本就是謙謙君子。那要出氣怎麼辦,只能挨個替他們整個容。

琴琴他已經欺負過了,把她變成了豬嘴豬鼻子,嚇人得不是一般。他還不過癮,就上前去亂搓了幾下,真把琴琴的臉變成了老太太,到處是皺皺的核桃紋。琴琴當然不知道自己變成什麼樣了,可是看對面站著的李管家他們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肯定是很嚇人了。

啊,琴琴叫了一聲,號啕大哭起來。蒼晨說你閉嘴,你再出聲,我還有讓你好看的法子呢。

琴琴把哭聲都吞回了肚子里,憋得臉都要青紫了。

蒼晨說這就是教訓,讓你再想些邪道歪門來找我麻煩。

琴琴哽咽著說,我就是,想好看一點,有錯嗎?

蒼晨說你還頂嘴,他往前走一步,琴琴嚇得趕緊搖頭,嘴唇快咬出血來了。

李管家說少爺,你別鬧了,老爺也知道這件事了。我們還是把這幫人送到公安局去吧。

蒼晨眼睛一眨,李管家就明白不合適。可是也不能讓蒼晨再這樣子用駐顏去欺負那幾個人,不然到時候他們亂說一氣,不是糟了嗎。

李管家說少爺,你要是不追究他們的責任,就那到此為止吧。老爺在我出來的時候就說了,找到你就立刻帶你回去。回得晚了,我怕他又要發火。你也知道的,老爺發起火來,你怕是要一兩個月都出不去門了。

蒼晨想想蒼木真的發起火來,有可能讓他一兩個月禁足的。算了,他也不跟他們在那裡戲耍了,可又忍不住,挨個上去在那幾個群演臉上摸了幾把。

那幾個人於是不是嘴歪,就是眼斜,看上去就像一隻傷兵隊伍。

哈哈哈,蒼晨自己倒看笑了。

李管家,我覺得我還挺有天賦的。不然我不做駐顏師了,做駐丑師算了。看上去這是我的強項。你覺得怎麼樣?

李管家想說不怎麼樣?嘴裡倒只能和和氣氣勸蒼晨趕緊離開。

蒼晨說那幾個人的繩子放鬆一點,讓他們自己去掙開吧。掙不開的就怪不得我了,你們在這裡餓個幾天,看有沒有出路吧。

琴琴說別走,蒼晨,求你,把我的臉恢復原來的樣子吧。我再不要你修顏了,再不要了。我覺得我原來的樣子就挺好看的。

晚了。蒼晨給琴琴一個白眼,甩手說了句走吧。

一行人離開了。老羅的繩子倒是被他幾下掙脫開了,可是他先想到的也是跑到鏡子前面,然後看看自己變成什麼樣子了。一看到自己那張剽悍的臉上那張小小的櫻桃嘴,老羅嚇得媽呀一聲。

琴琴說快別看了,給我把繩子解開。

老羅走到琴琴跟前,卻二話不說,啪地給了琴琴一個耳光,立刻那張已經慘不忍睹的臉上就添了一座五指山。你這個妖精,給我們找的這是什麼活。你看看我的嘴,他媽的成什麼樣子了?

琴琴說你算什麼,你看看我的臉。

你那是活該。誰讓你算計別人,還不告訴我們是什麼樣的妖怪人物,什麼也沒做老子就變這麼嚇人了,他要是認真起來,老子這輩子還有救嗎。你說,現在怎麼辦?老子這張臉到醫院去還有救嗎?

琴琴忍著臉上的痛,說老羅你別瘋了,他那就是把戲,過幾天就沒事了。到時候如果還這樣子,你儘管來找我。我負擔你的所有費用讓你去看醫生好了。怕什麼怕?

你說的是真的啊?

騙你幹嗎。我一個女孩子,被他弄成這個樣子,死的心都有了。我都沒有怎麼樣,你著什麼急。跟你說了幾天就好,你信我就好。趕緊的,放開我啊。

老羅這才半信半疑地幫琴琴和那幾個人解開了繩子。幾個人面面相對,都是又想哭又想笑的悲慘表情。

他到底是什麼人啊?

琴琴說別問了。問了你們也不明白。

那,咱們怎麼辦。

都回自己家去吧。等著臉好了,再說。

再說,我可再不想見你了。老羅自己先甩開大步走了,也不理琴琴在後面喊他。那幾個人見勢也都四散,留琴琴在那間滿是灰塵的倉庫,結結實實地哭了一鼻子。 憐心滿腹心事去了醫院,又失魂落魄回到了家裡。蒼洛仍在沈宜春那裡,打來電話,她說自己還在工作中,這幾天要蒼洛就留在沈宜春那裡。蒼洛說等她結束了工作去接她。憐心說不用了,來回跑很麻煩的,我這裡有車送。她什麼也沒有透露。知道一旦說出那個消息,可能就真的和蒼洛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前面是什麼樣的分岔路口,她必須想清楚。

回到家裡,憐心把自己安置在沙發一角,就再沒有挪過窩。她關了手機,好像在發獃,可是腦子裡奔跑著各種想法,像一群野馬停不下來。她以為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轉變,她以為總有一天她能放得下,她以為過去的事情終歸會過去。每一次出現猶豫的時候,她都這樣不斷提醒自己,可是躲不過的還是躲不過,夜已經慢慢黑了,黑一層一層地罩住了她。但憐心沒有起身去開燈,她就把自己淹沒在深深清清的黑里,逐漸也成了黑里的一部分。

後來憐心就那樣睡著了,但也沒有睡踏實,她在半夢半醒里,總是看到從前的自己,弱小,可憐,蹲在父親身邊等他清醒一點,然後端了熱水給父親喝。她還不會做飯,可是又餓的時候,就用鍋盛了滿滿的水,丟米進去,熬一鍋不知道是粥還是飯的東西出來,給自己,也給父親吃。

她就總從這樣的悲傷里驚醒,醒來以後看四面還是黑,再慢慢睡著。

沒人知道她的掙扎。天亮的時候她打開手機的時候,有沈宜春和蒼洛的未接電話,也有艾蔻的簡訊。她說別跟自己為難,我們的事情是我們的,與你們無關。

憐心想真的無關嗎?她怎麼脫得了關係。她是他們的女兒,命中注定,改變不了。

李夢菲的風頭越來越盛,現在不是她挑導演和劇本了,變成了導演和劇本來遷就她,事業順遂到不行。但魏玉露始終是梗在她喉頭的一根魚骨,不吐不快。她想了各種辦法去對付魏玉露,最後卻都鎩羽而歸,畢竟魏玉露在演藝圈多年,人脈資本都豐厚,不是輕易能扳倒的。前段時間她試探了一下蒼晨,結果被他斷然拒絕,後來李夢菲自己一想,容貌大概對現在的魏玉露也不是致命傷了,在她的位置上,不用拋頭露面也有利可獲。

倒是琴琴提醒了她,當時高山的死還一直沒有答案,成了懸而未決的謎案。不過世上沒有乾淨的犯罪,如果魏玉露牽涉到高山的死,那她的復仇就容易多了。

這種事情李夢菲不能公開去調查,想來想去,只有委託秦志揚幫她。以秦志揚的能力,想知道真相併不難,但難在怎麼說服他。她私下裡約了秦志揚見面,雖然身價倍漲,還好她懂得掩飾,對秦志揚始終客客氣氣。

秦志揚聽她說了自己的疑慮,卻沒有接碴,不說幫她,也不說不幫。

李夢菲說酬勞方面沒問題,你不是就愛錢嗎?開個價吧。

秦聲揚呵呵一笑,咱倆認識那麼久了,你還是不了解我。我是愛錢,不過,我對別人的秘密更有興趣。我更喜歡把人偽裝的衣服一層一層剝下來,看清楚他們的內里藏了些什麼。我做記者的樂趣,都在這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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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重重的拍了下方向盤,油門踩的更狠了,後面的直升機穩穩的跟著他們,並沒有對他們進攻,也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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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些所謂的西天之主、玄天之主真是上承真命的話,在今古時代應該都會誕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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