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宮傳承久遠,絲毫不遜色於上古六大派。據傳逍遙三劍長揚、太康、定光,每一柄都是道器神兵,令大陸上所有的劍修眼熱不已。

棲真子凝神思忖,緩緩道:「龍杖,這確實是鄙派的定光劍。貧道也很納悶,它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禿頂老翁喚作龍杖翁,是南部大派東海島的上一任島主。自從修鍊至問道境后,便來到了流沙谷通道防禦域外邪魔。

「道友,老夫記得,這柄定光劍不是傳給了你最喜愛的大弟子嗎?」龍杖翁接著道。

棲真子嘆了一口氣,「龍杖你有所不知,我那大弟子雖然資質上佳,但是卻性喜投機弄巧,因此他並未能突破渡劫境,早已在五十年前含恨而終。」

「哦?那這柄定光寶劍呢,最後傳於何人之手?」龍杖翁奇道。

棲真子神情複雜,幽幽答道:「還能有誰,不就是我那好徒兒的親傳弟子元陽子……所以貧道才大為不解,此劍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元陽子?!」龍杖翁眼皮一抬,訝然道:「元陽子不是已經被殺了么,他的法器難道沒有被找回?」

「什麼?元陽子被殺!!龍杖,莫要說笑,此話從何說起?」棲真子臉色陡變,同樣驚詫莫名。

「原來你不知道啊。」龍杖翁也是一愣,旋即說道:「大約在十年前,鄙徒魏謙傳來訊息,言道我的孫兒與元陽子一同追殺裂天劍派的叛門逆徒厲無極,不幸雙雙殞身。當時死去的各派弟子足有數百人,可惜最後還是教這個孽障逃得性命……怎麼,你的門中沒有將此事告知於你?」

龍杖翁的孫兒名叫聶空空,與滅日山莊的紀風和元陽子三人聯手伏擊厲無極,不承想最後卻被反殺。

「竟有此事?這群混賬!!」棲真子臉色鐵青,顯然是對弟子凌虛的欺瞞行為惱怒異常。

他此時方才回想起來,難怪自打十年前起,流沙谷中的諸位道友看蕭乘風的眼神頗為怪異,原來根源在這裡啊!

兩人一邊以神念飛快地交流著,一邊抬頭注視著上方,生怕錯過了每一個細節。能夠有機會目睹這等蓋世強者的交鋒,對他們的修行大有裨益,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三生有幸。

噌!

虛空之上,長劍顫鳴。

青色身影黑髮飛揚,氣勢如天,掌中銀光一閃,一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下,滔天殺氣化為實質,劈開冰冷的負面氣息后,將萬千魔紋盡皆斬滅。

吼!

黑影眸中凶光閃爍,右手漆黑五爪怒張如山,魔氣環繞,直接朝著上空抓來。

一股瘮人的氣息輻散開來,恐怖的威能撕裂天地。

青色身影腳踏蓮台,玉盤和銀鏡盤旋於頭頂,衣衫在風中獵獵舞動。他低頭俯視著黑影,身上的氣勢一點點增強,掌中三尺青鋒長吟不絕。

殺氣,更加的濃郁了。

咔咔咔!

彷彿是不堪重負,定光神劍陡然發出一陣異響。這件道器神兵,似再也無法承受霸道的劍意,劍身上爬滿了一道道裂痕。

「斬!」青色身影聲音冷冷,不帶任何的感情。

話音未落,他掌中的長劍轟然破碎。虛空中,一道完全由殺意凝結的劍氣斜斬而出,雄渾浩蕩,勢不可擋,如同上蒼之劍,與巨大的魔爪撞在了一起。

轟!

整個流沙谷都搖晃了起來,四周山脈全部崩塌。巨大的轟爆聲,直衝雲霄,向著遠方滾滾蔓延,所過之處,一切化為虛無……天,直接被打穿了。

下方眾人神情恍惚,目光獃滯,戰戰慄栗向著四面八方飛退。

世間真有這樣的強者嗎?逆天恐怕都不足以形容他們的法力。

這等存在,為天地所不容,他們為何還有飛升成仙?

吼!

黑影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痛苦,非人。在他的右掌,一縷黑色的魔血沿著指尖,無聲滴落。

「他受傷了!」

有眼尖的大能欣喜道。

「爬蟲!」黑影眸中血芒綻射,瞪目看來,一道詭異的紅光稍縱即逝。

「收!」青色身影氣定神閑,衣袖一揮,頭頂銀鏡閃動一下,將紅光自虛空中攝拿了出來。

「該死!」黑影盛怒,聲音中帶著無窮恨意,卻又透出幾分無可奈何。

「你輸了!」青色身影不屑一顧,旋即又道:「現在該告訴我了,魔欽是誰。」

「哼,休想!……你等著,本座還會回來的!」黑影眼神不甘,恨恨說道。

對方居然有輪迴盤和崑崙鏡在手,實在是大出所料。而且他的魔神之體已破,再斗下去,很可能會元氣大傷。還是及早離去的妙。

「做你他niang的清秋大夢!你這不要臉的老魔頭,還回來……有本事不要走!」烏鴉立刻搶過了話頭,旋即又賊兮兮地看向猶在苦苦掙扎的魔皇,張嘴笑道:「哇哇,這次也不虧,我們先剁碎了這隻魔崽子,拿去喂狗。」

「混帳!」黑影怒聲咆哮,魔手暴探而出,一股滔天魔威逆襲天際,裹挾著禁錮魔皇的虛幻氣泡,直接盪開虛無空間,瞬息消失不見。

他若想走,誰又能阻攔!

天空中的魔雲漸漸消散,一輪孤月在青色身影上灑下銀輝,飄飄若仙,如真似幻。

「這位前輩到底是誰?」

眾人一臉敬畏,依然沒有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若無此人,今日必將永陷沉淪,受人奴役,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小兔崽子,你就這樣放它走了?大爺我鄙視你!」烏鴉翻著白眼,伸翅對著青色身影比劃了一個手勢。

「你以為我真能留下他?」

青色身影搖了搖頭,手掌一翻,玉盤和銀鏡倏忽不見。隨後又深吸了一口氣,張嘴似欲出聲,正在這時,他不知為何,身形忽然一軟,從蓮台上驀地墜了下去。

「哎呀!搞什麼花招。」烏鴉一聲怪叫,化作一道閃電,拍翅送出一股無形之力,將青色身影託了起來。

「怎麼了這是?」

「金前輩,他是何人?」

「糟糕,莫非是沒有提防,五臟六腑受到了魔息的嚴重侵蝕……」

……

眾位大能七嘴八舌,紛紛圍了上來。

「沒什麼,沒什麼,你們這些人棍,全都給我讓開!」烏鴉瞅著眾人,不悅叫道。

戰天滿臉凝重,立於最前方,沉吟道:「嗯、大家不要胡亂猜疑。老夫覺得……可能只是脫力了吧。以這位前輩的神通法力,區區魔息、又何足道哉?」

「前輩言之有理!」冷星魂托著普慧,旋即接過了話頭,「諸位道友還是散了吧,趕緊去前方幫忙。」

「對對對,去前方。否則盟主歸來,你我不好交差。」眾人全都點頭,附和不止。

紅樓之石頭新記 魔皇和那神秘強者已然離開,現在的邪魔,對他們毫無威脅可言。這種情況下,若是還不能守住流沙谷防線,確實是說不過去。

「那就按照盟主的吩咐,諸位道友快快行動。」冷星魂催促道。

「慢著。」一個聲音兀然響了起來。

眾人循聲看去,卻見到是一個身穿道袍、白面長須的修士。這人大家認得,是蒼瀾大陸的棲真子嘛。

「棲真子,你這是何意?」

有人就不樂意了。大家都是來幫助你們的,你倒好,怎麼反而阻攔起來了?

「道友萬勿見怪,貧道給你賠不是了。」棲真子笑著上前一步,行過禮后,又在人群中搜尋起烏鴉的蹤影,「金前輩,貧道有一事如鯁在喉,必須當面問個清楚。」

「你這雜毛,廢什麼話啊!有事等擊退了魔崽子再說。」烏鴉瞪著小眼,不耐道。

「是啊,棲真子道友,事有輕重緩急,你此舉確實不合時宜。」謝田插話道。

「只是耽誤片刻。」棲真子搖了搖頭,接著又道:「金前輩,還請見諒。貧道想問一問,這位前輩究竟是何人,為何鄙派的定光劍會在他的手中?」

「什麼定光劍?你這雜毛想幹嘛!」烏鴉昂著鳥頭,張嘴質問道。

「請前輩回答!那劍確是定光劍無疑!」棲真子毅然追問。

此言一出,眾人立刻竊竊私語了起來。

「原來那把被毀的銀劍叫定光劍啊。」

「這有什麼奇怪嗎?」

「道友有所不知,那是逍遙宮歷代傳承的三名劍之一。棲真子就是逍遙宮的上一任掌門。」

……

此時,所有的人也俱都心癢難耐,對青色身影的身份充滿了好奇。

「一把破劍,你這雜毛、在這裡鬼叫鬼叫什麼!大爺我現在沒空理會這些……」烏鴉很是不悅。

戰天輕咳了一聲,勸道:「金前輩,既然大家都很好奇,不如你就說出來吧。」

「對對對。我等也好記住這位前輩的名諱,將來若是有幸再見尊顏,不勝榮哉。」眾人也紛紛說道。

「你們這些人棍,煩不煩吶!」

烏鴉翻了個白眼,目光在眾人身上迅疾掃過,看樣子就欲發作。

嗡!

就在這時,前營方向猝然傳來一聲刺耳的異響。隨即,一道浩瀚的陣法波動洶湧翻滾,震蕩天地。

眾人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全都臉色大變。

不好,莫非是前營已經被邪魔攻破,霸天迫不得已啟動了防禦陣法。 所有的人再也顧不得其他,匆匆忙忙,朝著前營方向趕去。

「你這雜毛,鬼鬼祟祟,跟著大爺我做什麼?」烏鴉托著青色身影,也懶洋洋地跟了上去,卻見到棲真子故意落在了後面。

「前輩,此事對貧道至關重要,我想等這位前輩醒來再詢個究竟。」棲真子嘴角抖了抖,苦笑道。

嗖!

烏鴉又豈是個好說話的主,張嘴直接噴出一道火焰。

棲真子驀地感覺到一股熾烈之意,不由皺了皺眉,掌中皇極神印迅即閃動了一下,一道虛影將火焰隔絕於前。

心中卻也是微微吃驚,「這位看來也並非是浪得虛名,不僅嘴皮子的功夫了得,天賦神通同樣不容小覷。」

「雜毛,大爺我警告你,不要陰魂不散。否則真的惹惱了我,你就後悔莫及了。」烏鴉伸翅斜指,作出一副兇惡的樣子。

言畢又補充了一句,「告訴你,大爺我若是發起火來,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前輩海涵……貧道別無他意,只是打聽打聽情況而已,想來這位前輩也不會如此不近人情,拒貧道於千里之外吧。」棲真子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賠笑道。

他對烏鴉多少有些忌憚,畢竟是與玄女齊名的太古三大妖主之一,而且青色身影功參造化、法力通玄,隨時都有可能醒過來,他又怎敢輕易冒犯。

「切,你個黑心老雜毛,少來這一套……知道嗎?大爺我天生神鳥,一眼就看出你沒安好心。」烏鴉斜目瞥來,怪裡怪氣的道。

「前輩這話從何說起……」棲真子也不惱怒,只是笑來。

然而無論烏鴉怎麼奚落斥罵,他始終置若罔聞,就是不肯離去。

「這個雜毛,死皮賴臉的,大爺我懶得和他一般見識。」烏鴉自覺無趣,遂不再理會棲真子,帶著青色身影加快離開。

前方的形勢到底如何,讓他心癢難耐,迫不及待地想過去湊個熱鬧。

有熱鬧不湊,這不是金大爺我的風格啊……

此刻,流沙谷最深處與永恆沙漠的交匯處,一座漆黑的魔堡氣勢森嚴,猶如奇峰孤立、懾人心魂。

這是邪魔大軍本次進攻的指揮中樞。

在一眾問道大能趕往前沿陣地的同時,寬敞的魔堡內,十幾個身穿甲胄、披著魔袍的黑影分坐兩側,正爭執不休。

「空冥,你玄冥軍團有虎賁軍及禁衛軍左軍相助,這許久仍然未能突破敵軍前沿防線。本府覺得,此時完全有必要投入其他軍團協同作戰。」左側上首有一個黑影揮舞著手臂,慷慨說道。

「納大人所言甚是,我事務府也是持同一意見。」旁邊的一個黑影立刻附和道。

「禮務府附議。」

「典法院附議。」

「諸位大人高瞻遠矚,本帥從善如流……嗯,確實很有這個必要。」

……

左右兩側的其他人隨後也紛紛出聲,表示贊同。

「諸位大人不必多言,本帥心中有數,這異域妖族絕對堅持不了多久。還有一點要糾正一下,虎賁軍只是作為後方策應,真正進攻的仍然是我玄冥軍團,況且他們現在已經被龍驤軍所部替代。」坐於右側上首的獨眼男子不動如山,陰鷙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

「空冥,你還是考慮一下諸位大人的提議吧……哈哈,其實我黃金軍團就很願意為你部分憂。」右側有一名身形魁梧,穿著閃亮金甲的男子大笑說道。

「飛沙,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本帥相信,玄冥軍團諸部很快就能取得勝利。」獨眼男子神色淡然,搖了搖頭。

「空冥,戰場之上形勢萬變,你莫要一意孤行的好!」左側上首被稱作納大人的黑影臉色微變,很是不滿的道。

他拉著眾人,強烈要求召開了這次臨時軍事會議。可是這位冥帥大人,似乎是害怕別人會搶了他玄冥軍團的功勞,根本聽不進任何的勸告。

「納大人,魔皇大人讓我擔任轅營指揮,這如何行事……本帥自有決斷!若是真的出了差錯,自然也由我一力承擔。」獨眼男子神情毅然,目光宛若刀鋒,對著納大人直視了過去。

納折這個老東西,時時不忘秀一秀自己的優越感。現在又在這裡倚老賣老,對我這個轅營指揮橫加干涉,實在是可惡至極……哼,軍務府又如何,本帥偏偏不鳥你。

「冥帥大人真是好威風啊,本府領教了。嘿嘿,既然如此,那我等也無話可說。」納大人撇了撇嘴,不怒反笑,一雙魔眼精光閃閃,與灰衣男子隔空對視,火星濺射。

「桀桀,兩位大人無須動怒。大家都是為了大魔朝效力,一時的意見不合也是在所難免嘛。」右側有一個獰笑聲忽然響起,勸解道。

這是一隻形似蜘蛛的醜陋怪物,周身上下覆蓋一層濃稠的粘液,氣息陰冷而恐怖。

「魔絲大人言之有理,納老與冥帥皆是魔朝柱石,千萬莫要傷了和氣。」左側最下首的灰發男子捻著短須,接過了話頭,「依我看來,異域的這些賤民確實不足為慮。這次有魔皇大人和雪帥親自出馬,絕對是萬無一失,也難怪冥帥會這般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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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白的解釋,她聽得心臟都跳出了胸堂,她不敢想像自己的身體被別人搶去,如果被搶了,那她自己呢?難道也會變成一隻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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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嫦想反抗的心思都萌生不出來,她就感覺脖子被黑髮夏傲的手一點點的收緊。很快的,朱小嫦就難過到雙眼發黑,她心裡知道,再過一會,自己的脖子就會被直接掐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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