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沒落的蘇河郡王府看來怕要再興了啊。」

一陣陣議論傳入荀燁的耳朵里,讓他不禁想要仰天長嘯,自己隱忍了多久了。人前的偽裝,讓世人放鬆對他,對郡王府的警惕,今天,終於不用退縮了。因為——他看向前面微笑以對的李無憂。李無憂面露微笑向他頷首。

荀燁一點頭,看向趙三,大喝一聲:「來戰!」

趙三哈哈一笑:「正有此意!」

兩人戰意澎湃,也不花哨,拳腳相擊,完全是沙場上的戰法,嘭——嘭——嘭——你來我往。早忘了三招之約,趙三是難得有放開手腳打一場的機會,荀燁是藉此一戰,為自己正名,為蘇河郡王府正名!

漸漸地,場中虎嘯龍吟聲越來越響亮,兩人渾身已經濕透,但是都是面色潮紅,越打越興奮。

李無憂看著場上二人,不禁搖搖頭,將手中銀刀輕輕一彈,「叮——」場中兩人聞聲後退。

「好了,今日有幸看到京中才俊一展武藝,不錯不錯。 我家墨先生千依百順 世子,這份烤肉是你的,這一份請帶回去,替我向王妃問安!」李無憂將割下的烤肉裝入小盤,遞給荀燁。

「多謝天公子!」荀燁鄭重道。

李無憂笑了笑,然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道:「今日已盡興,諸位請回吧!」

說完,轉身離去,還不忘對趙三道:「剛才打的不錯,烤肉賞你了!」

「多謝公子!」趙三抱起烤肉,跑了!

留下一眾貴公子在風中凌亂,說好的宴席呢?

這時,後面傳來福伯的聲音:「門口缸里有酒,走之前喝一碗。臘八前公子都住在這裡。」

有人要說話,邊上人使一個眼神,但是大家都記住了:喝一碗酒,臘八前李無憂都在這。 ?當那些灌了一碗烈酒的公子哥走出元帥府的時候,沒有走出一里地便躺倒了近一半,剩下的也沒誰撐到回府。好在都有家將跟著,趕緊領回去,一探查,要麼身上血漿如汞,要麼是筋骨如鍛。 一號警官 一碗酒能省三兩月打熬身體的功夫,這對這些平日里便懶得吃苦的貴公子們來說,那可是大大的好處。

見自家孩子得了好處,這些勛貴皇親們熄了找茬的心思。等傍晚時分,各家公子陸續醒來,一些個消息才逐漸傳出來。

蘇河郡王府世子荀燁一戰正名,從原本的落魄世子,一躍成為京城中最炙手可熱的那批青年才俊中人。而崇武侯家的二公子卻得了個「胡一腳」的諢號,只因他那一腳實在是太銷魂。

此時,「胡一腳」正站在自家老爹面前挨訓。

「叫你平日里勤練武功,你卻不務正業,好好的家傳武學不練,在外面學些街頭混混的無賴招式,真是給我侯府丟人!」崇武侯嘴裡恨鐵不成鋼的說著,面色倒無多少惱怒。

胡岳華多會看臉色啊,趕緊順桿上:「老爹啊,你兒子我功夫是不怎麼樣,可是你兒子腦瓜聰明啊,你看看,全京城百十來個公子哥,只有你兒子我和那個姓荀的過了關,入了天公子的眼,帶回來這烤肉。」

說到烤肉,胡岳華趕緊看著奶奶面前的小盤子,垂涎道:「奶奶,這肉有點硬,您牙口不好,要不我幫您解決了?」

老夫人寵溺地一推盤子,說道:「拿去。」

神洲武皇 胡岳華正要上前去接,崇武侯一拍桌子,吼道:「你敢!」嚇得他一哆嗦,把手縮回去。

老夫人在後面罵一聲,崇武侯夫人上前說道:「你沒事吼什麼,嚇壞孩子。」

崇武侯無奈道:「你知道這是什麼肉嗎?破天山的混狸獸,天下奇珍,據說一口肉便可延壽三年!」

「乖乖——」胡岳華盯著桌上的小盤子,湊上來聞聞,嬉笑道:「那我這聞一下不也得多活三天?」

話剛說完,全身氣血上涌,一陣頭暈目眩。

崇武侯趕緊一步上前,手掌輕抵他的後背,真元緩緩壓下,將那涌動的氣血梳理通暢。

胡岳華心有餘悸的長舒一口氣道:「好厲害!」

崇武侯笑罵道:「臭小子,現在知道輕重了吧?天公子送的東西是隨便亂送的嗎?你們有一碗酒就不錯了,你老爹都沒這待遇!」

此言一出,胡岳華眼睛一亮,輕聲說道:「老頭子,那缸酒還剩不少啊!」

一時,府中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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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河郡王府中,王妃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兒子,嘆息一聲,說道:「燁兒,你可真想好了?」

荀燁朗聲說道:「母妃放心,孩兒已經深思熟慮過了,與其這般低身下氣的做個閑散郡王,還不如金戈鐵馬沙場馳騁一番。大丈夫立於天地間,當轟轟烈烈。」

王妃痴痴的望著眼前的兒子,眼中止不住的留下淚來,口中喃喃道:「王爺,燁兒這麼多年的痛苦隱忍,你看見了嗎?你的兒子為了這個王府這樣委屈自己,你心疼嗎?」

說道這,她站起來,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出許多,像極了蘇河郡王的兒子,伸出手拉著他的胳膊,柔聲說:「燁兒,你知道嗎?看你那般四處求告奔波,為娘心都碎了,我就想著,你要是生在平常百姓家裡,還落個自由自在,也不用將這千萬斤的重擔都一個人扛著。」

荀燁鄭重的說道:「母妃放心,孩兒懂了,今日一戰,孩兒徹底明白,什麼富貴榮華都是假的,真正能得人尊敬的是自己的實力,我荀燁自問實力不差,又何必委曲求全,向那些人卑躬屈膝?」

王妃點點頭:「只要燁兒高興,母妃就開心了。但你也要思慮清楚了,千萬莫卷進了這權勢紛爭。」

荀燁哈哈一笑:「母妃,沒見過天公子之前我也這樣想,可是今日見過之後,我才明白,人家對所謂的權勢根本沒看在眼裡。」

說著,將桌子上的一盤烤肉遞給王妃:「這是天公子親手所烤,母妃嘗嘗?」

王妃拿玉箸夾了一塊放入口中輕輕咀嚼,一邊贊道:「沒想到這天公子還有這樣的廚藝啊!」

荀燁看在母妃將一盤烤肉吃完,心中長舒一口氣,想到明日再去一趟元帥府,霎時間,又感覺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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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無意還是有心,第二日的早上,有不少人早早的出門,卻發現更多人不約而同的趕往元帥府。

今天的元帥府門開的比昨日早,也沒有了大宗師相邀了,眾人趕緊默默地往裡走,有些並不是昨日所邀之列的也腆著臉進去,無人阻攔。

到得院中,依然如昨日一般,有酒有肉,不過今日這肉比昨日的多多了,仿若一隻全羊般的,正在那滋滋作響,發出誘人的香味。

李無憂見人來了,點點頭。趙三闊步走出,長刀一揚,道:「老規矩,三招!」

大多數來人都沒帶兵刃,好在庭院中有武器架,上面所盛也是精品。原本想著今日能雪恥的,可惜他們料錯了,今日一戰比昨日更慘,不過午後便結束了,除了寥寥幾個過了三招之外,其餘人等都是敵不過趙三近幾日新學的幾招絕學。

等打完了,李無憂將那烤肉一份份分了,看情形是人手一份的樣子了。有那機靈如崇武侯公子的趕緊上前給大夥遞過去,李無憂便坐在篝火邊,隨口指點起剛才比試中各人的應對與一些武學中的秘辛。就算是一些家傳絕學,李無憂也是當場推演,就能說出一些弊端與禁忌,並加以改良。

這庭院也大,不一會聽完、吃完的眾人當場演練相互切磋起來。果然,經過天公子點撥,一下子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個個生龍活虎。等到天色近晚,李無憂伸著懶腰回後院,眾人依依不捨的離開,不過此時都面色不善的看一眼趙三,對明日的比斗躍躍欲試。

這一夜,天公子在元帥府親自點撥演武的消息席捲京城,所有武者都瘋狂了,這一夜有各種情緒醞釀。

等第三日,天不亮,大元帥府門前已是烏泱泱一片。

沒人敢大聲喧嘩,但大家的目的都是相同的。

不一會,側門打開,已經輕車熟路的趕緊上前,新來的跟著。等人進的不少時,那門嘭一聲關了,眾人聽到有人在耳畔說話般:「等著吧!」

趕緊都靜立不動。

進去的人發現今日李無憂並沒有準備酒食,只是擺一個小几,上面有些點心,茶壺。看他們來,也不抬頭,只道:「去那邊演武吧!」

其實,這便是李無憂在長樂山教授武學的法子了。

眾人對此也有耳聞,趕緊去庭院中,將自己最得意功夫施展出來。一時間,庭院中氣血昂揚,呼喝聲一片,彷彿當年申屠元帥在時清晨演武的情景。

等演武完畢,李無憂來到眾人面前,一個個將武藝優劣和功法缺陷指出來,便讓他們出去,然後第二批進來。

等下午再進來人時,演武變慢了,因為,來人之中,出現了一流高手。

在大宗師鎮壓,宗師不敢妄動的京師,一流高手已是能出現在世人面前的頂級高手了。

等到演武完畢,李無憂依然是侃侃而談,將功法中的一些要點提點出來。

這一天的傍晚時分,一些不願離開的武者見到了難以想象的一幕:近十位宗師聯袂造訪元帥府!

具體他們說了什麼外人不得而知,但看那些宗師出門時的恭敬神情,當是有所得的,

大元帥府門關閉時,所有人聽到傳音:「明日不再演武,研習過兵書戰冊的可以來。」

這讓京中武者瘋狂的演武才算結束,這次演武帶來的影響遠不止如此。

——————

魯國公府,今晚氣氛嚴肅。三公子一回到府中,就求見國公,然後又與國公密談一番。之後全府戒嚴,國公親自帶著兒子去往老太公隱居的後園竹林。

「父親大人,你看全兒帶回來的功法是不是真的?」魯國公不敢確定的問。

老太公閉目盤坐身上真元流轉,有光華隱沒,赫然已是資深的宗師高手。良久之後,他睜開眼睛,徑自走到香案前,上了三注香,然後跪下。

魯國公趕緊帶著兒子跪下。

只聽老太公叩首之後,開口道:「先祖在上,當年我鄭氏一族隨太祖征戰天下,獲國公之位。然傳承不幸,第十二代先祖失陷疆場,我鄭氏失卻核心功法,導致我鄭氏族中高手凋零。今日後輩邀天之倖,找回功法,鄭氏十七代族長特禱祝先祖,以慰先祖之靈!」

說完三叩九拜,魯國公一聽掩不住欣喜萬分。

等一切程序做完,老太公拉起孫子,上下打量,說道:「全兒啊,這次你可為我鄭氏立了大功了!」

「孫兒能為家族盡一份力,是孫兒的榮幸。」

「好,明日你再去元帥府,要是天公子有什麼吩咐,你儘管答應。」

「父親大人,若是這天公子——」魯國公有些遲疑。

「哼,你以為這般隨意就能推演出通天功法的人會在乎這片天地?人家只是來玩耍的,你要哄得他高興了,便是——」說到這,老太公的聲音變得低微:「這世上,武者的盡頭,並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的。」 ?京城之中的武將眾多。武勛更多,這幾日雖然不少武者都去了元帥府,但一些軍中之人自重身份,並沒有參與。可是這一次真的不一樣了。

寧國公府。雕樑畫棟的客廳里溫暖如春,但此刻氣氛有些凝重。

作為保皇派重臣,寧國公在軍中的地位非同凡響。

此時后廳之中,寧國公面前站著的是他的四個兒子,還有兩位一直倚重的謀士。

「老二老三你們的意思是明天去元帥府嗎?」寧國公看著眼前的四個兒子問。當李無憂召有修習過戰冊兵書之人前去的時候,說實話,他自己都心動了。李無憂那可是申屠空元帥的關門弟子啊。

老二許城看看老三許茂,然後朗聲答道:「父親大人,我和三弟的意思是,我們兄弟都去。」

旁邊的大公子許盛喝道:「胡鬧,這樣的是非之地,你們是要將我寧國公府拖進去才甘心?」

寧國公看向旁邊不說話的老四。

四公子許謙無奈道:「父親大人決斷就是。」

寧國公不滿的哼了一聲,問向站立在一旁的兩位謀士:「周先生,楊先生,你們二位怎麼看?」

左邊的瘦高個周先生看向中間的兩位世子,道:「我寧國公府聖眷正隆,國公也已經位極人臣。兩位世子將來自有爵位等待,何必急於一時,自陷危局?」

寧國公看向旁邊一身儒衫的楊先生。楊先生搖搖頭,什麼也沒說。

寧國公坐下身,沉聲道:「你們先下去吧。」

幾人告退。兄弟幾個分成幾波,相互間簡單寒暄,便轉身離開。

楊先生卻並沒有走遠,又折了回來。

「哎——讓先生見笑了。」此時的寧國公並無剛才的威儀,彷彿與平常老友攀談一般。

「這潑天富貴,偌大權勢,誰不想要?」楊先生輕輕說道。

「可是,一旦動了念頭,這心,就不純了。」他補充道。

「老大方正有餘,卻氣魄不足;老二老三是有點小聰明的,可惜心性差了些;老四嘛,有心思,有手段,可是現在看來是志不在此。」說到這,寧國公有些頭疼的道:「我偌大寧國公府,竟然難以為繼了。」

楊先生伸手倒一盞茶端在手中,看著杯中的裊裊水氣,說道:「國公,你也被這世間的榮華所迷了。」

寧國公豁然抬頭,問道:「先生何以教我?」

楊先生看著那升騰的霧氣道:「這世間的繁華就如同這變幻的水氣。」

「啪」茶杯落在地上,粉碎。

寧國公點點頭,自語道:「我大越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嗎?」

楊先生一愣,心中暗嘆道:果然如山長所說,世間之人的眼中只有這片天地,卻總看不清眼前的迷霧。

——————

當寧國公四位公子來到元帥府的時候,被此處的情景嚇到了。

一水的京中中青年將領如松般站在門前。

他們當然不會明白,李無憂指導武藝,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娛樂圈C位大婚 但在元帥府講授兵法,軍中之人就必須來!因為這裡是元帥府!就算皇帝掀了御案也要來!

轟——元帥府中門緩緩打開。

嘩——原本根據序列軍職站成的方陣整齊的半跪行禮。肅殺之氣升騰。

那些勛貴公子們嚇了一跳,這些原本自己看不上眼的校尉、偏將,此刻成了擇人而噬的猛獸一般,讓人心慌。

「進來!」

嘩——所有人站起來,一列列魚貫而入,只有唰唰的鐵甲摩擦聲。

等他們進入之後,鬆了一口氣的勛貴公子才往門中緩步走去。這時候,就連原本對軍旅充滿憧憬的荀燁等人也被震懾住了。這些原本只是巡邏站崗,見到勛貴點頭哈腰的宿衛,竟有如此殺氣。

當他們進入庭院,只見所有的軍官已經圍著一個三丈方圓的大沙堆盤膝坐了下來。好在地方寬敞,他們也有地方站。

元帥府的大門緩緩關上,整個元帥府上空有光芒閃爍。庭院中人不知道,此刻京中已經炸開了鍋,那些原本一絲心神關注這裡的宗師級高手所有的感知都被截斷。

也就是說,沒有人知道這些人在元帥府幹什麼?各家老祖都是心中揣測,不過也有人腹誹:好了,皇帝又要摔杯子了!

「我大越國臨四國環伺,隨時有被圍攻的危險。你等或是中級將領,或是功勛子弟,他日若有國難,你們當負起重任,抵禦強敵。」李無憂的聲音緩緩響起。

所有人心中一震,沒想到李無憂竟然說起如此鄭重之事。

那些將領還好,他們這些勛貴子弟,不都是混吃等死的嗎?

「書案上有大越地圖,你們任選一地,以自己能力為限,領兵據守。其他人攻之。一個時辰之後開始推演。」

於是眾人趕緊各自選了地圖,找到或者自己熟悉的地方,或者自己擅長的地方,思考要是自己為守將一方,當如何拒敵。

「誰先來?」

「我!」

「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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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本來南宮梓夕還沒打算要哭出來,一聽到李肅說也許會死在這裏,頓時眼淚就流了下來,一張漂亮的臉蛋,這時就像是一個出水的栗子一樣,還不用去擠的,她自己就會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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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血的水面還在不停上升著,似乎永遠不會停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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