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玄齊的提醒,大家的注意力才集中在畫布上,他們沒有玄齊那麼強悍的鑒氣術,不管看什麼都是憑藉第一眼的眼緣,而且他們多是依靠經驗,所以在有些方面會出現疏漏,但是現在經過玄齊的提醒,他們立刻看到了絹布的不同。

「好似是比平時的畫布厚了一些。」盧廣延摸過之後越發的不明白:「如果這兩幅都是真跡,那也存在有很多的一點,仇英為什麼會單獨畫一幅玉洞仙源圖,而且還找人揭了畫?」

歷史就是這樣,總是存在有那麼多的謎團,隨著歷史的塵埃把一切變得厚重,所有的東西都隱藏在歷史的陰影中,形成一個又一個的歷史謎團。

聽到盧廣延這樣問,玄齊無奈的搖頭:「我只能鑒定這幅畫是誰畫的,誰又在這幅畫上動了手腳。至於仇英為什麼這樣做,我也不知曉,畢竟我只是個鑒賞家,不是推理家。」

玄齊這番話說的很有道理,他在古玩上的鑒賞力也很服眾,至少大家就沒有從絹本上發現異處,更沒有想到這兩幅畫居然是揭畫。

原本還心高氣傲的李默,這一刻終於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下收起了他的狂傲與自以為是,鄭重其事的向玄齊道歉:「玄總剩下的古玩我就不往下鑒定,光這三樣就已經讓我明白與你的差距。」

「你的意思是放棄了?」玄齊很喜歡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感覺,如果這樣把李默折服,倒是省去很多功夫。

「也不是放棄,而是覺得獻醜不如藏拙,目前十個我鑒定出兩個。」李默說著把手往旁邊一指:「還請玄總露上一手,好讓李某心服口服。」

李老太爺看著自己的孫兒拿得起放得下,願賭服輸后又不卑不亢,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男子漢大丈夫就要這樣,贏得起也輸得起。一時間李老太爺無比欣慰的看向自己的孫兒,曾經的小孩子,現在終於長成大男人,李家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望著李默笑盈盈的眼神,玄齊自然知曉這傢伙綿里藏針不懷好意。從李家傳承多年的古董中挑出來的玩意,又怎麼能沒有門道。

追妻365天:總裁boss太危險 盧廣延看出玄齊想要藏拙,不由得出言鼓勵說:「玄齊,你就露一手吧不用全鑒定,鑒定出三樣東西比李默的多就行了,畢竟做人要善始善終,贏要贏個堂堂正正,讓李默也好輸個明明白白。」

仲裁的五人組,基本上認定玄齊必勝,但是他們也想看一看玄齊對古玩的鑒賞能力,於是紛紛的出言要求玄齊露上一手。

牛放等人也跟著喊著,讓玄齊展露出自己的古玩天賦。在大家瞎起鬨的情況下,玄齊已經有些騎虎難下,看來今天不露一手是不行了

就在大傢伙起鬨的時候,李默眼中閃過深深的嫉妒,表面上雖然他裝的恭敬,其實心底還有著深深的自傲,被這樣一個從鄉下蹦出來的孩子壓住,光想想就是難以接受的噩夢,李默的心中已經打定主意,等過上一段時間后,一定要驅虎吞狼。

在大傢伙的起鬨下,玄齊不得不趕鴨子上架,望著李默選出來的十件藏品,玄齊的眼中閃過一絲微笑,混在京城圈的人果然沒有省油的燈,李默選的這十樣藏品還真是無所不包,如果不是玄齊有了鑒氣術,說不定還真會中了他的道。

既然已經決定從李家贏走傳國玉璽,那麼玄齊就要讓他們輸的心服口服,於是站在桌子前,默默的把十件古董分成三堆。 林曼秋又去出差了,從吻擎軒的公寓里搬出來之後,茉兒就一直住在她家。

這裡,沒有人為她切牛扒,倒果汁,她的食慾很差。入睡前沒有那個人帶著沁香和溫暖的懷抱,沒有他在耳邊道晚安,她的夢都做不香甜。想想真是可怕,她習慣了二十年的生活,卻只是在和他短短相處幾個月之後,再次回味就已經變得那樣難挨。一分一秒,都漫長得好似千年萬年。

吻擎軒有好多秘密沒有和她說,她都十分清楚。如果她想知道,憑著皇集團的實力也不可能查不到。但是她不想這麼做,愛情的首要條件便是信任,所以她給他時間讓他做出選擇,解決所有問題之後再來找她。

茉兒站在窗邊凝視窗外,這是她這幾天來最喜歡做的事情。因為她想在第一時間,發現他的到來。

月光如紗,輕漫飄渺的傾灑在她纖柔的身上,聖潔如仙一般的沉靜,只是那雙望著遠處的黑眸深處,隱藏著濃而熱烈的希冀。

忽然,她放在客廳里的手機響了起來。原本在發獃的茉兒被驚了一下,身子微僵,然後緩慢的轉身,拉攏了一下披在身上的披肩,踱步走到客廳拿起手機。

輸入密碼打開文件后,她看到影衛傳來的消息,和一份地圖。

原本只是答應曼秋把諾維亞的內奸找出來就好,但是那晚無意間讓她知道這件事牽連上吻擎軒之後,卻無論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觀。看來,她要親自跑這一趟了。

茉兒開車按照地圖的坐標,來到郊外的一座半山腰。

眼前,只有一幢別墅聳立,很普通的哥特造型式建築,在大城市裡,這樣的別墅幾乎比比皆是。但是,茉兒還是嗅出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她將車停在一處並不顯眼的地方,謹慎的用手機將別墅四周拍照,然後傳給和她聯絡的影衛。不到三分鐘,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打開最新的資料,果不其然,這幢別墅有著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先進保全設施。

這個消息證明了茉兒心裡所想,因為這樣隱蔽在山內的別墅,方圓百里內竟然沒有一個人負責看管。除非是這別墅是荒廢已久,主人根本不在乎會不會失竊。要不就是這裡的保全很嚴謹,任何人只要一進入就馬上會被發現。

而這裡的情況,顯然屬於後者。茉兒這一路上發現了許多攝像頭,但是都被她用手機發射的一種信號干擾,攝像機錄下的圖像會有一兩秒鐘的時間是暫停的,所以她才一路暢通無阻。

來這裡之前,茉兒換上了和吻擎軒第一次相遇時的夜行衣。正如吻擎軒所說,這件衣服價值連城。穿上它,任何最先進的紅外線和感測器都感應不到人體的位置和溫度。

茉兒動作輕盈的躲過了幾道關卡,成功進入這幢漆黑的別墅。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隨著玄齊把十件古董分成三堆后,懂行的人眼中都閃過一絲的笑容,玄齊果然是玄齊名不虛傳。<而不懂的人則瞪大了眼睛,等著玄齊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麼要這樣布置安放?

玄齊指著第一堆的四樣東西說:「這四件全是真品,年份我也不想一一來說,省的大家聽著覺得悶。」

懂行的人真不多,至少李老太爺就不懂行,出言詢問玄齊說:「你還必須要說出來,要不然誰知道你是真懂,還是恰好蒙對了。」

魯卓群也幫腔:「玄子居然你都決定露一手,就不要藏著掖著,索性把知道的都說清楚,這樣大家才知道你厲害。」

望著一雙雙爍爍的眼睛,玄齊無奈的微微一笑,先拿起一枚刀幣說:「這是秦未大一統時的古錢,因為那時候的冶鍊技術並不好,各國都有些濫發貨幣,所以這一枚刀幣看起來銹跡斑斑,好像是偽造的贗品,但它的確是真品。」

大家都望向這髒兮兮的一坨,除了能夠看出一個小刀的形狀,誰又能想到這是幾千年前的古錢?

五位專家默默的點頭,而後打開李默寫下的信封,這的確是一枚先秦時期的刀幣。

玄齊又拿起了第二樣,這是一枚硯台,看起來毫不起眼,就好像是染上墨汁的磚塊,玄齊輕聲的說:「這看起來好像是染了墨汁的磚塊,其實這是一方磚硯,而且還是漢朝的磚硯。因為漢磚上多有圖案文字,高古淳樸,極具玩賞價值,且磚質細膩,宜於制硯。」玄齊說著把硯台放下,低聲的說:「所以這方磚硯也是真的。」

五位專家同時點頭,信封中只有三個字,漢磚硯。連續說了兩個,連續都中,周圍的人都不由得瞪大眼睛,等著玄齊繼續往下說。

第三樣是瑪瑙串珠,用手丈量後會發現,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零八顆,每一顆珠子上都雕刻有花紋,摸在手中很是舒服。

「這是一件法器,而且還是清後期**喇嘛進京朝聖時用的法器。」玄齊說的很是自信,也不想過多的解釋,從旁邊拿起一個放大鏡把一顆珠子放大:「這上面有著文字,一顆顆的仔細看,應該能分辨出是哪位**喇嘛的隨身佛珠。」

玄齊拿起了最後一樣,這是個四方梅瓶,看起來很尋常並沒有其他之處,或者說現在景德鎮燒得新瓷都比這個精美。玄齊卻低聲的說:「這也是一件清晚期的東西,因為是民窯燒制,給一些中等家庭附庸風雅使用,所以顯得沒那麼精緻,但的確是個真品。」

這個梅瓶其實是李默故意設下的一個陷阱,卻沒想到這麼輕易被玄齊識破,李默不由得追問:「為什麼你覺得他是真品?而不是後來做舊的贗品?」

「感覺」玄齊不由得輕聲說:「不光你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其實我也有。真品看多了自然就會養成習慣,繼而積累出海量的經驗,所以分辨真東西和假東西的時候,第一眼的感覺就變得非常重要。」

經過玄齊這樣一說,聽聞過玄齊事迹的人這才恍然,牛放更是拍著巴掌說:「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當年玄齊以狀元的身份考近北清,而後用一上午的時間自學四年的計算機課程……」

這一段並不久遠的記憶,被牛放說出來后大家這才恍然,從記憶的角落裡找到當年玄齊天才的摸樣,不止李默是天才能過目不忘,玄齊也是個天才,而且比李默還要強大。

微微向周圍拱了拱手,玄齊很是自謙,玄齊已經過喜歡沉迷在別人的誇讚中。他現在更想要把眼前的這堆事情搞定,而後去拿傳國玉璽。

玄齊又拿起第二堆的物件,指著第一個琺琅彩紅色大肚的鵝頸瓶說:「這個瓶子有問題,底座是明朝的底座,但瓶身卻是清朝的瓶身,屬於是清朝人做出來的贗品,放在現在這個年月里,也算是不錯的物件。」

五人組相互望了一眼,早就知道玄齊厲害,沒想到他這樣的厲害,真是火眼晶晶,連這麼點瑕疵都能看的出來。

而後玄齊又拿起一件好似燭台般的東西:「從這個花紋來看,應該是漢代的燭台,紋路質地也是一樣,但在接縫處卻有明顯做舊的痕迹,從焊接的手法來看,應該是最近才做的拼裝,把兩個殘破的燭台修補成一個完整的燭台。」

又說對了五人組已經開始用同樣的身份地位來對待玄齊,連這般的細微之處都能夠看的清楚,這也太神奇了。五位老人之所以能夠清楚,是因為有一個人曾經兩個破舊燭台的持有人,所以他才知道這個燭台是拼裝的,其他人都沒看出來,而玄齊一眼就看出來這就是功力。

一口氣說出六樣東西,玄齊不光展露出卓絕的天賦,還有淵博的知識,玄齊又拿起了第七樣古玩,這是一柄玉如意,如意上面個雕刻有雲紋。

李默完全沒看出這柄玉如意有哪裡不對,是真玉的,而且還是大家的雕工,特別是那一條在玉如意上盤著的雲龍,為整柄玉如意憑添三分的威嚴吉祥。所以李默打從心眼裡認為玄齊這次看走眼了,但他又警覺的不往外吐露一個字,就打算等玄齊出醜后再踩上兩腳。

「如意一詞出於印度梵語阿娜律。最早的如意,柄端作手指之形,以示手所不能至,搔之可如意。也有柄端作心形的,用竹、骨、銅、玉製作。講僧持之記文於上,以備遺忘。玉如意始於魏晉盛於明清。如明、清兩代,取如意之名,表示吉祥如意,幸福來臨。」

玄齊說著不由得開了個玩笑:「其實如意的最初版,很像一些家裡都有,也都會用到的痒痒撓。」

周圍的專家對玉如意的圓形都有所了解,他們也對這柄玉如意進行過鑒定,並沒有發現有什麼問題,或者說有什麼瑕疵。

「這柄玉如意,通體為白玉所造,雲頭是祥雲,而柄身上卻雕有一條雲龍,雖然是四爪的蛟龍,而不是五爪的金龍,但看包漿年份恐怕是清朝之物,那麼這個刻龍的玉如意應該誰來用?」

玄齊拋出這個問題后,五人組內全部的人眼中都閃過恍然,是的這柄玉如意上最具備特色的部件,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綻。如果這柄玉如意是宮廷之物,那麼就會刻畫五爪金龍,而不會刻畫四爪蛟龍。如果是宮廷賞賜大臣之物,那麼更不可能刻龍。

封建王朝有著極其森嚴的體制,明黃色只有皇親貴胄才能使用,而龍形紋只有皇帝皇子才能使用,那麼這柄玉如意也就存疑了。

李默張口爭辯說:「也許這柄玉如意是親王府用的,所以……」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不能信服,畢竟這上面刻畫的四爪兩角蛟龍,一般的親王只能使用獨角三爪的蛟龍,不管怎麼說這個龍紋有些越禮。

從理論上把這柄玉如意推到存疑后,五人組相互望了一眼,有些人想問卻又不好意思問,於是又把眼光瞄向盧廣延,五人組裡也就他與玄齊熟悉,見別人不好意思問,自己又按耐不住好奇,盧廣延只好望向玄齊問:「那麼這件東西都是假的?」

「也不能說是假的。」玄齊把頭一搖,指著玉如意的柄說:「整個玉如意的確是清朝時的老物件,如果我沒猜錯,在傳承的時因為保管不善這柄玉如意受到了損傷。要知道一件完好無損的古董,和一件受傷古董的價值是沒法子比的。所以後代的手藝人為了掩飾曾經的損傷,便在上面雕刻龍紋,再加上年代久遠做工精細,起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原來是後期做舊的」盧廣延這才恍然,而後仔細端詳玉如意一番后說:「一開始我還不覺得雲龍陪紋有什麼不對,現在經過玄齊一說,越覺得越不搭配,好像是臆造品一般。」

鑒古其實說穿了也是捅破窗戶紙,在這層窗戶紙沒有捅開之前,怎麼看都是真的,而不是假的。等這層窗戶紙捅開后,那麼就怎麼看都是假的而不是真的。

周圍的五人組也跟著附和:「是的是的」更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唾沫橫飛的說:「我們鑒定都先從頭開始,這柄玉如意的頭很符合當年的風格,而且包漿和質感都與當年的玉如意相同,在加上整柄玉如意雕刻自整塊白玉,頭都是真的,身子自然也是真的。所以在潛意識裡就把他當成是真的」

另一個戴著老花眼睛的人也把頭一點:「是的是的誰又能想到後面的杆子是因為保管不善,為遮掩暗傷又重新做舊的。」

「這就是燈下黑,我們玩了一輩子的古董,最後卻栽在這個小物件的手上。」另一個老人也開始自嘲:「好在玄齊慧眼如炬,一語道破這其中的天機,當真讓我等大開眼界,受益匪淺啊」說著又殷勤的望向玄齊,低聲的問:「不知道另外三樣又有什麼玄機,我等還真沒能看出端倪。」

望著五人組都以崇敬的眼光看向玄齊,李默心中的嫉妒又逐漸的充盈,為什麼這個鄉下小子有這麼淵博的知識,為什麼周圍的人都看好他? 進入別墅后,茉兒按照影衛傳來的資料,最先找到感測器和紅外線探測儀,打開手機后蓋,她拿出一個只有甲片大小的帶有吸附性磁鐵的晶片,按在那些接收器上,干擾它們發出警報的信號。

只見那些儀器上的紅色光點突然滅了不到半秒鐘的時間,然後又重新啟動,只是不再閃爍。弄好這些之後,茉兒站在牆邊等到影衛那邊的消息。因為這裡的攝像頭是遠程操控,所以在短時間內只能靠影衛侵入主控的計算機這一個辦法。

兩分鐘后,影衛那邊也傳來可以行動的消息。

茉兒深呼吸了一下,神情驀地變得認真起來。從她十四歲開始就已經不再接觸這方面,一是因為危險,二是因為一旦有任何事情發生她的哥哥們也都統統解決掉。而這次因為有關她最在乎的人,所以只好自己偷偷行動。

茉兒很快便找到書房,她現在所佩戴的隱形眼鏡有夜視的功能,即便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狀態下,她的動作依然靈敏輕巧,就像一隻在夜晚散步,慵懶隨意的貓咪。

書房的正中央,有一面半米高的鏡子,月光在透明的晶體上反射出更加瑩亮的光芒。茉兒幾乎是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它,果不其然鏡子的背後藏有一個精密型保險柜。

之所以說它精密,是因為只要你在按密碼的情況下,按錯一個鍵或者停頓的間隔時間超過兩秒,馬上就會觸動警報。怪不得它會被安裝在這麼顯而易見的地方,幾乎所有內行進入書房都能會在第一時間發現。可見,這幢別墅的主人對這保險柜有多麼放心。

但是

倏地,黑暗中那張嬌媚的臉龐綻放出一抹慧黠的笑。

可惜了,這保險柜雖然設計精良,無人能破解。但是,它卻好巧不巧的是皇集團今年最新推出的一款設備。皇集團推出的任何產品都價值不菲,就連眼前這二十厘米高的小柜子都足以買下三幢這樣的別墅。

但也正因為價值高昂,所以每一個出自皇集團的產品都有一個獨特的代碼。也就是說,只要找到這保險柜的出廠代碼,傳給影衛然後找到皇集團的內部密保,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的打開它。

打開保險柜后,裡面沒有什麼珠寶首飾,而是幾份裝訂成冊的文件。茉兒拿出來,大概瀏覽了一下。

其中一份是諾維亞上次投標的最高機密,果然那一次的失敗是因為最先泄露了投標計劃。又翻了翻,另一份是一個人生平資料,這個人正是和茉兒有過兩面之緣的張啟山。原來,他是有把柄被人握住。茉兒搖了搖頭,用最快的時間將所有資料拍下存證。一切弄好之後,她又將這些文件放回原來的地方。

忽然,保險柜里最角落的夾層里有一份牛皮紙裝好的文件,吸引了她的注意。茉兒伸手將文件從紙袋裡抽了出來,忽然臉色大變。

這是一份交易合約,其中的一方是日本黑道十分有名的暗殺集團。茉兒咬唇向下看,卻在目標人物上,看到了一個讓她膽戰心驚的名字

吻擎軒。

剎那間,她的手都聽不得使喚,握著文件顫抖、冰涼。腦海中幾乎浮現出吻擎軒倒在血泊中的模樣。她咬唇的動作愈發的用力,卻不自知。一股血腥的味道蔓延在口腔,鮮紅的液體順著唇角緩緩滑下,彷彿泣血的牡丹花開。

她迅速翻到合約的最後一頁,找到交易截止日期。卻在看到日期時的瞬間,手中的紙張飄飄然的自她蒼白的指尖滑落。

8月29日,夜。

即是

今晚。 桌子上還剩下三件物品,他們都是玄齊口中的贗品。這三樣古董都很精美,汝窯的青釉瓷瓶,看不出年代的青銅鼎,最後一件可是大開門,完美無瑕的元青花,這可是比汝窯瓷瓶還要珍貴的瓷器。

古玩能夠經過歷史傳承,一輩輩的傳下來,傳世的東西並不多,相對字畫與陶瓷這些藝術品,青銅器,金銀器這些好保存的東西有的也很受傷。傳世的好古董不光有著不菲的身價,還要遇到一個懂它用心收藏它的買家才行,每年因為保管不善而損壞的古董是個大家不願意提及的數字。

玄齊拿起汝窯青釉瓷瓶,伸手摸著瓶身上的開片,汝瓷開片堪稱一絕,開片的形成是因為器物於高溫焙燒下產生的一種釉表缺陷,行話叫崩釉。面對這種缺陷,匠師將難以控制並且千變萬化的釉病,通過人為地操作轉換為一種自然美妙的裝飾,控制的恰到好處,可謂巧奪天工的絕活。

釉面開片較細密,多呈斜裂開片,深淺相互交織疊錯,象是銀光閃閃的片片魚鱗,或呈蟬翼紋狀,給人排列有序的層次感。釉中細小沙眼呈魚子紋、芝麻花和蟹爪紋。有典型的桔皮釉、冰片釉、茶葉沫,本還成為瑕疵的東西,反而成為了汝窯的一大特色。

玄齊把手中的汝窯青釉瓷瓶揮動,輕聲的說:「汝窯始於北宋晚期,以燒制青瓷聞名,有天青、豆青、粉青諸品。汝窯的青瓷,釉中含有瑪瑙,色澤青翠,釉汁瑩若堆脂,有似玉非玉的美譽。與官窯、哥窯、鈞窯、定窯並稱宋代五大名窯。汝窯興盛前後只有二十年,由於燒造時間短暫,傳世品亦不多見,流傳到至今的真品,寥寥幾十件,堪稱彌足珍貴。」

「這個青釉瓷瓶,不管是從胎色還是釉色來看,都與真品無疑,器型與開片紋也很符合當年的時代特徵,就連壺底都用了三根支釘,造假能夠造的這般用心良苦,這件工藝品堪稱一絕。」 掌上嬌妻,二婚寵入骨 玄齊說著緩緩把青釉瓷瓶放在桌子上。

一直有些火氣的李老太爺,見玄齊一口一句工藝品,信誓旦旦說假的,這一下他可不樂意,張口望著玄齊說:「既然這麼完美,那就是真的,怎麼可能是假的,我可是花了兩個億才買回來這件汝窯青釉瓷瓶,怎麼就成了工藝品,今天你必須要說清楚。」

從宋徽宗崇寧五年,上溯到哲宗元元年,是汝瓷發展的鼎盛時期。當時北宋皇室,不惜工本,命汝州造青瓷,是因定州白瓷有芒,統治者認為不堪用,遂命汝州造青瓷。汝瓷自此選為皇室御用珍品,以名貴瑪瑙為釉,色澤獨特,有瑪瑙為釉古相傳的讚譽。隨光變幻,觀其釉色,猶如雨過天晴雲破處之美妙,溫潤古樸。器表呈蟬翼紋細小開片,有梨皮蟹爪芝麻花之稱。宋、元、明、清以來,宮廷汝瓷用器,內庫所藏,視若珍寶與商彝周鼎比貴。

正是因為存世量少,又多是宮廷所用,所以傳世下來的汝瓷更為稀少,在民間達官顯貴中尤為受到推崇,更是有雲:縱有家財萬貫,不如汝瓷一片。由此可見汝瓷的稀缺與珍貴,所以李老太爺口中的兩個億,並不是吹噓而是事實,為此李老太爺還高興很久,以為撿到漏。如果花兩億買到一件工藝品,那就不是撿漏,而是一個特大號的傻棒槌。

玄齊指著桌上的汝窯青釉瓷瓶說:「看樣子已經有人恢復汝窯的工藝,並且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可惜他在得意忘形時露出馬腳。」玄齊的雙眼放光,指著汝窯瓷瓶說:「他居然膽大妄為的在瓷瓶內壁留下一個簡寫的漢字,如果不是這個破綻,我也會以為這個汝窯青釉瓷瓶是真的」

玄齊當然沒有說實話,他也是先用鑒氣術看到這個汝窯青釉瓷瓶沒有絲毫的靈氣,但器型卻那麼像真的,這才仔細的把玩,以假亂真的東西當真是天衣無縫。如果沒有這個工匠得意而張揚,恐怕玄齊無法把這件事情講個清楚。

「簡寫的漢字」這個消息讓全部人都如遭雷擊,要知道簡寫的漢字只是在新政權成立后才出現,華夏國傳承幾千年來,都是用毛筆書寫的繁體漢字,如果這個瓶子里真有一個簡體字,那麼這個像真品的瓶子一定是假的。

李默先沉不住氣,拿起桌上的瓶子,手指在瓶子內摸索,很快就摸到了玄齊所說的那個漢字,李默原本還有些不服氣的臉上忽然顏色一變,身軀不由自主的發抖,手中的瓶子也沒拿住,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價值兩億的瓷瓶,就這樣變成了碎片。李老太爺並沒有關心滿地的碎片,而是望向李默問:「裡面寫的是什麼字?」李默失魂落魄,並沒有開口。這件瓷瓶是他建議爺爺買下的,誰又知道這麼真的東西原來是件假貨。

五人組立刻湊過去,開始在地面上翻找,很快盧廣延找到了帶字的碎片,拿起來端詳后說:「還是個英文字母,在x的上面畫了一橫,這是個什麼字?又或者是什麼意思?」

周圍的人都木然的搖頭,想不到造假者居然在瓶子里留下了這麼個東西,x上面畫一橫,難道是暗號嗎?

「什麼x」玄齊無語,拿起他撿到的另一個碎片:「你拿反了,而且只是一半」說著把手中的碎片交給盧廣延。

兩個碎片拼在一起,五人組這才看了個清楚:「這是個趙字簡寫的趙」開國之前漢字沒有簡寫,趙是梢,走字上面一個肖,簡寫后肖沒有了,換成一個叉,象形點就是個x

這五位都是見多識廣的大家,他們能夠分辨出新刻痕與老印記,這個趙字是在瓷器還是胚胎的時候刻上去的,所以才會和整個器型這般的貼合,而不是後來找人篆刻上去故意作假的。

望著手中的瓷片,李老太爺悠然一嘆,而後望著李默說:「你也不用往心裡去,能夠把假的東西做成真的,也算是他們的本事,這麼點小錢你可不能放在心上,就當是買了個教訓丨」說著李老太爺又開始寬慰李默:「何止是你走了眼,其他人也都走了眼,所以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李默緩緩點頭,雖然心裡還有個疙瘩,但臉上去表現的很是正常。只是心中的羨慕嫉妒恨已經成為野火般熊熊燃燒,一發不可收拾。

確認了汝窯青釉瓷瓶是假貨后,玄齊伸手又拿起了那尊青銅鼎,歲月在這尊青銅鼎上留下了厚重的痕迹,伸手觸摸整個銅鼎,能夠感受到歷史的厚重與質感。

五人鑒定組可是都覺得這尊青銅鼎是真的,而且還是商周之前的古鼎,看這花紋,看這用料,還有歷史在這個上面留下的痕迹,無不說明這尊銅鼎是件真東西。但現在玄齊拿起這尊青銅鼎,這就意味著青銅鼎也有問題。

盧廣延不由得問:「難道這尊青銅鼎也是現代高仿的工藝品?」

「現在工藝品即使用了做舊手法,也做不出歷史的滄桑感。」玄齊伸手敲了敲青銅鼎說:「這的確是個古物。」

「既然是古物那就是古董,為什麼你還把他挑出來?」李默有些不爽,畢竟他知道這尊青銅鼎是真的,雖然有些看不出年份,但的確是個古董。

「難道你們沒有發現,這尊古鼎器型很像商周鼎,但卻比商周鼎還要老,難道你們就沒意識到這裡面的問題?」玄齊這時好像成了老師,手中拿著小鼎讓周圍人再次觀摩。

查出鼎裡面的貓膩,是很關鍵的過程,如果能夠看穿那就等於捅破窗戶紙,如果看不穿依然是霧裡看花始終都隔一層。

五人組經過一番的端詳,並沒有看出有哪裡不對。至於李默更是大大咧咧的說:「不就是一個年代比商周還要久遠的古鼎嗎?」說著他還敲著古鼎說:「也許這個古鼎的出現,能夠證明一個失落而沒有被歷史記載的文明……」當然他也知道這些只是死鴨子嘴硬的強辯。

玄齊倒是沒有計較,而是拿起青銅鼎繼續說:「其實有個細節大家都忽略,青銅器不光可以從器型上鑒定,還能夠從材料的配比上進行鑒定,要知道不同的歷史朝代,有著不同的冶鍊工藝,還有不同的冶鍊配方。同樣是青銅器,商周的配方就與先秦的不同,這是為什麼?」玄齊說著不等別人回答,又自顧的往下說:「這是因為人類社會在進步,冶鍊工業在發展,所以這個也是鑒定中的一門依據,很具有時代的特性。」

窗戶紙已經捅開一半,大家開始根據這尊銅鼎的銅質進行推敲,不同的配方會形成不同的冶鍊工藝製造出不同的原材料。

大家經過一番的對比,又想起起曾經鑒定過的商周青銅器,還真看出一點點的端倪,盧廣延首先說:「好似這個銅鼎的銅質要比其他同代的青銅器質地要好。」

燈不點不亮,理不說不明,隨著玄齊打開一個思路后,每個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的華光,就連一直對玄齊很有抵觸的李默,眼底都閃過一絲絲的懊惱,又栽了誰能想到這件真東西居然也是仿得古人仿古人最後坑了後人,媽蛋 桌面上不光擺著青銅鼎,還有一枚先秦的刀幣,望著先秦刀幣所採用的銅質,再對比年份比刀幣還早的青銅鼎,大家驚愕的發現銅鼎的銅質居然好過刀幣。這是不可能

在商周時青銅作為禮器,冶鍊工藝一定是最先進的,後來歷史走到秦朝時,銅的冶鍊技藝達到巔峰輝煌。再往後就是鐵器時代,或者說合金時代,青銅退出歷史舞台,充當貨幣的角色。

而這尊銅鼎的銅質超過先秦刀幣的銅質,這麼明顯的破綻他們居然都沒注意到,這的確是個非常大的敗筆,每個人都對玄齊心悅誠服。

盧廣延還連聲追問玄齊:「你是不是已經確認這個青銅鼎的年代?說出來讓我們長長見識唄」

玄齊緩緩的搖頭說:「這需要鑒定對應年代的銅質,甚至造假者可能還會混淆年代,這將是一項很複雜的工作,至少短期內我沒有精力去分辨這個銅鼎的年份。目前只能證明這個青銅鼎不是商周之物,更不可能是商周前的器物。

周圍人對玄齊這個解釋都能理解,畢竟給文物斷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裡面牽扯的知識太多太多,想要進行精準的斷代,需要很嚴謹的考證,的確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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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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