盎聖女拭著臉上幹了的血痕,一雙鳳目寒星閃閃,彎眉挑成了劍式,蒼白的嘴唇咬出了血。「你想怎麼樣」。

聖士撇眼莫邪精魂,一道金芒從指尖飛出。噗!金芒釘入石壁,升起一縷白煙。

「魂都未化,還敢在聖域鬧妖」。聖士轉向聖女,眼裡閃過色光,在聖女碎破的聖袍口處瞄來瞄去。

盎聖女忙裹緊聖袍,臉色更沒了半點血色。一步步的向後退著,腳下一絆,後背撞在石壁上。

「別怕,我不強求,但你也沒選擇的機會」。聖士獰笑起來。

「聖劍山不會放過你的」。盎聖女驚恐的說道。

「聖劍山!媽呀!嚇死我了,你知道聖劍山」?聖士咧咧嘴,做著鬼臉,沒有半點驚慌。邊說邊向盎然一步步的逼近。

盎聖女猛的轉過身,一頭撞向石壁。沒等頭撞上,身子一輕,整個聖體懸在空中。

聖士收回晶手,看著掙扎的盎聖女,呵呵的奸笑。伸出手指勾在胸甲上,一雙色眼眯成了一條縫。

突然,洞內陰風呼嘯而起,一道光劍透空而出,黑黑的洞域變得雪亮,滿身血跡的聖影出現在洞域深處。 「你說什麼?洛公子竟然會為那臭小子出面,那艾利竟然是洛公子的弟子?」

星月閣中,皇甫希瀾剛剛修鍊完,她的耳目就帶來了一個令她極為驚訝的消息。

「是的,先前在煉心塔中,洛公子親口說的,他還說…」

「說什麼?做什麼吞吞吐吐的?不是跟你說了,有話直說的么?」

心中急切的皇甫希瀾對眼前人吞吞吐吐的行為極是看不過眼,出聲呵斥著。

「他跟那艾利說,說,『也好讓人知道,你在這內院,也是有靠山的’。閣主,洛公子這分明是警告啊,您看,咱是不是,放棄對那艾利的宣戰?」

容顏俏麗的成員臉上滿是驚恐之色,一想到洛公子護短的性子和手段,她心中就有些發慌。

百川學院人人皆知,整個百川學院的導師中,最不能招惹的就是洛公子,而洛公子的人,更是一千一萬個不能碰。

傳聞二十多年前,洛公子曾經收過一個女弟子,那時那女弟子也是被學院中心生嫉妒的人各種欺負。

開始的一段時間,洛公子因為事情繁忙,極少會在學院,那女弟子又是個性子綿軟的,故而對自家弟子被欺負一事並不知曉。

直到後來有一次,洛公子又出門辦事,只是因為行程原因提早回了學院。

誰知提早回來的他正好目睹了自家弟子被欺負的場景,洛公子當時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抱走了自家弟子。

原本眾人以為這事兒就這麼輕易地過去了,洛公子就算是再生氣也要顧慮自己學院導師的身份,不能輕易對學員出手。

可沒想到,欺負女弟子的眾學員,第二天就渾身瘙癢,疼痛難耐,眾人請了諸多煉丹師,試了多種藥方,愣是沒有半點功效。

有猜測到原因並心智堅強的學員真心實意地跟那女弟子道過歉后,身上的瘙癢感瞬間消失,原本的資質也恢復了過來,只是那段時間裡損耗掉的修為卻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回來了。

也有不明原因胡攪蠻纏的學員,皮膚被自己撓的傷痕纍纍,全身上下沒有半處完好無損的地方,修為也是大幅下降,甚至最終由一屆天才變成了普通人。

可是不管是上述哪一種,任何學員的體內都找不出半分下藥的痕迹。

而百川學院對洛公子的態度也從未因此事而有半分更改。

故而在入學院之前,知道此事的家族都會對自家後輩千叮嚀萬囑咐,就怕他們觸犯到洛公子,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前段時日她聽說外院的風莫憐莫名其妙地瘋了,似乎起因就是設計陷害了洛公子新收的弟子。

雖然未有定論,可能用出那樣毫無痕迹的下毒手法的人,只怕非洛公子莫屬。

只是沒想到,這洛公子新收的弟子竟然是艾利,更沒有想到他比先前更加護短。

「放棄?那艾利在眾人面前那般折辱於我,讓我就這麼放棄?絕不可能。」

有關洛公子的傳言皇甫希瀾不是沒聽說過,可讓她咽下這口氣,她卻實在做不到。

「閣主,倒也不是讓您咽下這口氣,只是,若是有人代勞的話,咱們又何必先出手呢?」 「額…事實是這樣沒錯啦,可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大哥哥你,其實是大姐姐啊…」

駱雅實在沒想到一向正經的艾莉絲竟然一本正經地來了一句「我本來就不是男人」。

幸虧她剛才沒有喝水,不然的話恐怕現在得把她嗆死。

「無所謂,反正結果又不會變。」艾莉絲攤手。

「大哥哥,你真的不打算出去了?那風莫淵似乎還沒有善罷甘休啊。」

聽著駐地外傳來的一聲聲高喝,駱雅有些苦惱地拖著腮問道。

「恰恰相反。」艾莉絲擺了擺手,在駱雅疑惑的目光中再度開了口,「我打算現在就出去。」

「誒?大哥哥不是說,就算你不出去,也不會有人看輕你的么?為什麼現在,又要出去了?」

駱雅已經徹底跟不上艾莉絲的思路了,不對,應該說她就從來沒跟上過。

「因為,我需要他的排名。」

一語畢,艾莉絲抬步向著門外走去。

「需要他的排名,可是大哥哥,你確定你能打得過…哎,大哥哥,你等等我!」

……

「你就是艾利?」

無名團駐地之外,一個一身紅袍,身姿挺拔的英俊男人正皺著眉頭看著走出來的艾莉絲。

他今天剛剛出關,一得知無名團團長艾利就是洛公子的徒弟,也就是疑似害他妹妹的兇手,他就怒氣沖沖地找上門來了,還真沒來得及問艾利究竟長得什麼樣子。

「是我。」艾莉絲淡淡應著,抬眼審視起眼前的男人。

不同於洛輕塵的妖魅,也不同於梁沖的陰鷙,一身紅袍的風莫淵更像是一匹桀驁不馴的駿馬,倒是跟艾莉絲想象地不太一樣。

她原以為,有那樣一個妹妹的男子,也應該心思深沉才對,可風莫淵的眼睛里除了對她的憤恨和厭惡之外,並沒有其他的東西。

雖然不討喜,但卻很純粹。

「很好,我還以為你只敢躲在駐地里做縮頭烏龜呢,沒想到,還算是條漢子,你既然出來了,可是應下我的挑戰了?」

內院之中,私下挑戰一定要經過挑戰雙方的同意,否則搶先動手者就會被強制退學,故而風莫淵便是再狂傲,也不敢直接動手。

「自然。」青影隨著話音翻飛而下,落在駐地前的挑戰台上。

「哈哈,好,痛快,看在你這麼識相的份上,小爺我等下可以手下留情,饒你一命。」

紅袍也騰身而上,在挑戰台上與艾莉絲遙相對峙。

「不必,你顧好自己便可,出招吧。」話音剛落,艾莉絲腳掌一蹬,向著風莫淵的方向直直衝去。

風莫淵也哈哈一笑,身形急速前竄,火屬性的氣息在他周身繚繞,在紅袍之上覆蓋了一層屬性紗衣,靈衛階別的優勢盡顯無疑。

兩道身影在場地中心相撞,卷攜起一陣勁風。

「好小子,我倒是小看你了,就是不知道你能堅持多久。」

場地正中,一紅一青兩道身影在卷攜起的風沙中漸漸顯現,兩隻臂膀狠狠撞擊在一起,一瘦弱一強壯,對比分外明顯。

「哼,我卻是高看你了,你的本事,就只有這些了么?」 ?光劍無聲的刺入聖士後背,啊!聖士張著大嘴吸了口氣,踉蹌的走了幾步,伸手扶住石壁,慢慢的轉過身,一雙死目瞪著暗下的山洞。

「杜瓊,你沒死」。

噠噠噠!石杖聲從洞內傳來。一位兩髯銀絲,顴骨高隆,臉上布滿皺紋的老聖女搖晃的走了出來。慢條斯理的說道:「呂薪托你的福,看不到你死,我怎麼能瞑目」。

碧波伴清澈的眼神,呂新的臉孔帶著幾分輕佻,勾起的眉梢唇角彷彿在笑,拭拭嘴角的血絲,站了起來。

「你……」?杜瓊楞了。

「不錯,本祖怎會輕易被你傷到。你沒想到吧,我早就防著你」。呂薪笑了幾聲,看著杜瓊的樣子,不住的搖著頭。

杜瓊聖體不停得抖著,手中石杖啪得碎成粉末。「我跟你……」。

噗!玉白晶指穿過杜瓊眉心,指尖上粉色珠光閃過,啪的一聲,爆起一縷白煙。

呂薪收回手指,噘著嘴吹了口尖尖的指甲。「這回沒有怨言了吧」!

嗵!杜瓊聖體重重的落在石頭上,呂薪走到屍體邊,蹲下身,嘴裡響著唏噓聲。「可惜了,到死還是個老處女」。

呂薪解下杜瓊腰間的聖袋,掂了兩下,系在腰間。站起身,目光落在屍體丹海處。晶手一伸,杜瓊聖體爆成一縷清煙。

「魂飛魄散可惜了」。呂薪說完看向石地上蜷縮的盎聖女。

「盎聖友,這就是你榜樣,想好了嗎」?

盎然斜眼看著那縷淡淡的清煙,張嘴咬住舌根。兩頰一緊,呂薪伸手捏住盎然兩腮。「還沒到時候」。

嗖!陰風破壁而出,晶光一閃,分成兩股,射入呂薪眉心和丹海。

呂薪張著嘴,眼裡閃著兩道箭影。

「透影碎心箭」?呂薪識域中閃過最後一縷神識,瞬間變得空洞洞的。

莫邪精魂從石壁遁出,盯著兩隻晶箭也傻了眼。剛才見到呂薪殘忍的殺了杜瓊,又擒住盎然。無名之火從魂珠內燃起。

盎然是誰?莫邪精魂已經不記得,至少在莫邪精魂眼中這個聖女是善良的。不然早就逃命了,還送什麼「血噬晶」。

啪!魂珠內響起一道弦音,莫邪精魂都嚇懵了。只見箭光閃過,兩隻晶箭穿入呂薪聖體。

盎然也嚇傻了,趴在地上盯著晶箭。「魂者能輕易殺了化身境聖祖,還用偷精血嗎」?

「完了,完了」。劍魂飄出石縫,拉住莫邪精魂。「還看什麼快跑吧!你惹大事了」。

莫邪精魂伸出魂絲想拔回晶箭,魂絲透過箭體。盎然也反映過來,伸手抓箭,嘶啦一聲。手心升起白煙。

「別管了,快逃」。莫邪精魂吼道。

盎然看著屍體,知道想拔出晶箭是不可能了。忙解開聖袋。「快進來」。

莫邪精魂看看聖袋,又看看劍魂。

「還看什麼,逃命要緊」。

病嬌公子農家妻 莫邪精魂、劍魂遁入聖袋內。盎然收好聖袋,頂著頂烈日逃進密林中。林域一絲風也沒,儘管是在樹陰下,卻悶熱得透不過氣來。

汗水流到臉上划痕上,火燎燎的像著了火,根本就不敢擦臉上的汗水,不小心抹了一把,痛得盎然眼淚都流了出來。

盎然沒有方向的跑著,嫩白的手被草葉劃開細小的口子。露在破聖袍外的膝蓋、手臂都血拉拉的,看不到一點好的皮膚。

不知翻了幾座山,過了幾條河。縹緲的霧氣從峽谷里升起,幽靜的紫丁香叢,開著淡紫的花兒,沉浸在月光中。花兒沾濕著露水,沉沉的點著頭。

盎然神識著黑森森的密林,心不由得懸了起來,環視四域,霧靄披上一層薄薄的輕紗,皚皚白白,細細的朦朦的濕氣撲來,輕柔的絨毛不堪承載眨了下。

黑瞳里,立即晶光閃閃,幾道淡淡的珠影,在平靜的霧海里浮動,霧浪一個又一個地慢速翻滾著,珠影一閃消失在霧氣中。

「魂者」。盎然的心立即懸了起來。如果丹海不封,幾個未化魂的魂珠,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而此時,盎然慌了。

濃霧瀰漫,百囀千聲的魂息在耳邊回蕩,看不見魂珠的影子。只有一團團微帶寒意的濃霧不時撲在臉上,掠過身旁。

「摸草,摸呀」!

盎然伸出手,又收了回來。只要有魂者千萬不要抓任何東西,只要碰上,立即會被吸去精血。

盎然撕下聖袍一角包在手上、臉上,只留下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扒開凝滿露水的蒿草,跑進無邊的黑暗中。

幾縷魂珠現出身來。「聖女能聽到我們說話」。

「你傻呀!她那是怕草利破了手」。

「哦!我說她怎麼捂的這麼嚴實」。

盎然整整在山林中逃了近一個月,才來到一座聖城。

城池看似不大,在晨光霧海里顯得幻影迷離。降下極厚的霧簾輕輕的拉開,盎然衣衫襤褸的走出大霧,看見城池的輪廓,長長的出了口氣。

「聖友,碟城已經封城,任何聖者不得入內」。守城聖士看眼要飯花子,將盎然擋在城門外。

盎然眼裡閃過驚芒,看著空蕩的城門,不知如何是好。

「聖友,能不能幫我解開封印」。盎然低聲求道。

守門使冰冷的眼神立即亮了起來。上下打量著盎然,這麼甜的聲音,怎麼會如此的落魄。

一縷溫光從眼中流出,守門使掃眼四域,咧嘴樂了起來。伸手搭在盎然柔弱的肩上。「晚上陪我好嗎」?

盎然眼神透出一股冷意。守門使眼臉松皺,白潤的肌膚網溝隱伏,猶如樹木的年輪悄然浮現。

守門使嚇得忙收回手。接著呵呵呵兩聲。「聖友,那我就幫不上忙了」。

乳白色的霧氣洶湧的翻滾,幾道聖影出現在城門外石基上。冰冷的氣質漫來,一張利刀雕刻的俊臉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哎呀!泰聖祖,你回來了。哇!好帥氣的念雲服」。守城使立即變了笑臉,深深彎著大躬背,行著大禮。

頭束竹簪的聖士,落在城門前,一股不同的木香味撲面而來。聖士瞳仁靈動,看了眼落迫的聖女。

「聖友留步,能為我解開封印嗎」?盎然怯聲聲的問道。

泰阿洗去一臉的冰冷,笑了起來。一道晶光打在盎然小腹上。

瞬間,一股黑氣騰氣。

泰阿臉色一沉,閃身消失在城門內。

「啊」!守護使嚇得臉色蒼白,嘶聲喊道:「魔氣」?

隱在白蒙蒙的霧點裡的城影,隨著霧氣一陣一陣地翻騰,飄散,一道藍天浮著幾片金色浮雲,劍似藍光像閃電樣落在峭壁上。

噗!石壁裂開深不見底的長縫,整個山崖被一劍劈開。盎然的殘影從縫隙中消失。

嗖!泰阿手持「雙行分戳尺」殺氣騰騰的神識著層巒疊嶂山峰。「魔頭敢侵我聖城」。

說話間,尺起戳落,迷濛雲霧中,忽然爆開一團紅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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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發生的很不真實,就像是一場夢一樣。可事實是,這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在妙家院落裏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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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軟榻上站起來,瞥了金子一眼,冷靜道:“珞珞,我過去看看,外頭熱,你就留在莊子裏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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