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跟了進去,出來時籃子上是多了一些蔬菜,只是都是一些乾乾癟癟的,一看就是挑剩的。除了這些,連一絲肉末都沒有,這跟笑笑料想的一樣,倒也不以爲意了。

秦媽媽盯着笑笑的菜籃子,問道:“就剩這些了?”

這話當然是問長臉婦人的。

“是的,這不下着雨嗎,這雨天採買就不方便,生蔬這會兒就只有這些了!”長臉婦人應道。

秦媽媽回頭看笑笑,說道:“等來了新鮮的再給娘子送一些過去!”

笑笑扯了扯笑臉,應道:“好!笑笑代我家娘子謝過秦媽媽了!”

“哪的話,這是老奴該做的!”秦媽媽含笑應着。

她冷眼旁觀了這麼些日子,清風苑那位不管是因爲府中管事的刻意剋扣還是四娘子的尋釁挑事,都沉靜自若,光是這份淡定從容,都足以令她刮目相看。不知爲何,她總覺得清風苑那位,不是那麼簡單的,但又說不出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心中尋思着,這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在衆人不待見她的時候,對她稍微那麼好點,她也必是點滴在心頭的吧,何況,自己這樣做也沒半點損失不是?

只不過金子這人本就神經大條,不會特別在意這些,況且有樁媽媽操持着,壓根就不用金子傷腦筋。是而,若她知道了金子根本就不會注意到有這麼一個人的示好和存在,估計會被嗆得吐血。

笑笑提着菜籃子撐起傘,穿行在雨幕中。

她心中甚是焦慮,腳下步履匆匆,得回去將這事兒跟娘子說,那些長舌婦,竟然如此編排娘子。昨天跟五郎一起玩的人又不止娘子,這屎盆子憑什麼就要扣在自家娘子頭上?

就因爲娘子曾經是他們諱莫忌深的孤獨症呆兒?就因爲娘子是他們口中的不祥人?

啊呸!

這廂,樁媽媽聽到笑笑的話後,一張飽經風霜的面容上寫滿擔憂。

金子看着樁媽媽的表情,只覺得心疼。

這個人,是真心真意關愛金瓔珞的人吶,從三娘出生到現在,一直盡心盡力,不離不棄……她的年齡其實遠沒有她的外表蒼老,左不過是四十二三歲左右,卻已經皺紋叢生了……

“樁媽媽……別擔心!他們想害我,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金子堅定道。

“娘子,這怪力亂神的事兒,如何能解釋得清楚?別說笑笑得了消息,就是老奴今晨出門灑掃,也聽得底下的丫頭們在說着此事,老奴不過怕娘子聽了傷心,不敢說與你聽罷了!”樁媽媽眼中含淚。

“這孩子夜啼夜驚也是有緣故的,什麼怪力亂神?只怕是有人從中作了手腳!”金子不以爲忤的笑了笑,對笑笑吩咐道:“先擺飯吧,這會兒你主子我餓了,先吃飽飯纔有力氣解決問題!”

笑笑見金子如此輕鬆的模樣,心中不由也鬆快了不少,咧嘴應道:“好!”

吃完早餐,金子囑咐笑笑幫自己梳頭更衣,她要去秋霜院看看榮哥兒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小孩子在春季可是疾病多發期,若是病了該讓大夫好好瞧瞧,可別讓有心人當成槍桿子使,白白延誤了病情。

(ps:文文在新書潛力榜單上掛着,親們有票票的,還望支持一下!再者沒有收藏的親書架上有位置的,挪個給千語吧!感激不盡!祝大家小年快樂!) 金子和笑笑主僕二人冒着雨來到了秋霜院門口,不想,卻被守在外面的丫頭給堵住了。

小丫頭自是知道金子的,那日去清風苑,她也隨着夫人和宋姨娘一併過去,況且金三娘如此貌美,絕對是讓人過目不忘的印象。只不過夫人今晨發話了,決不能讓閒雜人等出入秋霜院,驚擾了五郎,可是要家法伺候的。

“我家娘子是閒雜人等?”笑笑氣惱得連脖子都紅了。

“奴婢不敢,只是夫人發了話,奴婢不敢不從呀!”小丫頭垂頭低聲應道。

金子也不強行進去,只是淡淡的問道:“郎中是如何說的?”

小丫頭擡頭看着金子那雙充斥着擔憂的琥珀色眸底,囁諾道:“郎中說是寒邪侵體!”

那就是受了風寒吧?

“五郎的飲食如何?”金子又問道。

“五郎他從昨兒個下午吃完午膳後,晚膳就一點也沒吃了,只一個勁兒的哭,哭得嗓子都啞了,後才還……”

金子是個急性子,哪經得住丫頭吞吞吐吐,忙催促道:“怎麼了,後來?”

“拉稀了……”小丫頭脫口道。

黑道總裁霸道愛 消化道出現一些問題,估計等進去看看才知道具體情況了。

金子對醫學方面的知識也是頗有天分的。在現代,父親出生中醫世家,母親是西醫神經科的主任,手術的主刀醫生。從小在中西醫兩大醫生的薰染下,本想也從事醫生這一行業,不想,後來她竟對法醫師這一職業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大學選修的時候,在志願一欄上填上了法醫。父親和母親知道後,沒少唸叨她,但後來想着只要自己的女兒喜歡,也就隨着金子了。

“進去跟宋姨娘說一聲,就說三娘過來看看五郎了!”金子對小丫頭說道,她希望宋姨娘不會像其他人那般無知。

小丫頭也不敢逆了金子的意,訕訕的轉身進入院子。

不消一會兒,小丫頭就出來了,朝金子欠身施了一禮,回道:“回三娘子,我家姨娘說謝謝娘子的好意,只是五郎折騰了一宿兒,這會兒剛睡過去,只怕不便!您還是回去吧!”

金子笑了笑,果然還是高看了她!

既如此,她便不再勉強。轉身頭也不回的往回走,笑笑提着裙角,在後面追了上去,一面道:“娘子,慢點,路滑!”

屋內,宋姨娘一臉憔悴,看着短短半日就消瘦了一圈的兒子,心疼的就像被剜走了一塊肉似的。

“走了?”

“是的姨娘,奴婢剛剛把話說完,三娘子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小丫頭應道。

宋姨娘點點頭,眸子望向屋外。廊下雨霧濛濛,有晶瑩的珠露在青石瓦片上垂下,一滴接着一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又像是她此刻心中含着的淚。咬着牙,看着主院的方向,恨恨道:“賤婦,爲了你自己,竟然對我兒下此毒手……”

小丫頭咚的一聲,跪下,忙勸道:“姨娘,可不敢這麼說,小心隔牆有耳!”

宋姨娘回過神來,收起臉上怨恨的神色,看着小丫頭平靜的問道:“藥煎好了沒有?”

“正在煎呢,姨娘,夫人請的那個郎中的藥該如何處置?”

“煎呀,煎完給我倒恭桶裏去!那些藥,我可不敢給榮哥兒用!”宋姨娘冷冷應道。

“是!”小丫頭應了一聲,便規規矩矩地退了下去。

宋姨娘表面溫婉,實際上可不是什麼軟柿子。從榮哥兒開始鬧騰哭鬧開始,她便留心觀察着兒子的狀況,開始是不思飲食,後來,連乳母的奶也不吃了,整夜哭鬧,盜汗,拉稀……

認真詢查了午膳用餐的食材,發現榮哥兒的米糊中竟被人摻了木薯粉。這木薯粉大人善不能多食,容易引起食積,不易消化,何況是小孩子?

而這木薯粉可是剛剛由馮媽媽手下的人採買回來的……

這個賤婦,爲了除了清風苑的那位,可真真是煞費苦心呀!但賃憑你想怎麼對付金三娘,跟我有什麼關係,可你別拿我的兒子當炮灰,當踏板呀!這稚子何其無辜?

宋姨娘心中是恨得牙癢癢,但又不能如何。就算知道是木薯粉出現了問題,可那位到時完全可以以一句‘我不知道’推得一乾二淨,自己還憑白被她惦記在心上。這些年,爲了榮哥兒可以平安長大,她沒少卑躬屈膝的在她面前諂媚,卻依然不能讓她對自己完全放下戒心。

既然那賤婦有心讓榮哥兒的事成爲導火線,自然不會讓榮哥兒那麼快好,所以,她請郎中開的藥,堅決不能讓哥兒喝!

馨容院裏,青黛打起了簾子,將宋姨娘迎了進去。

“宋姨娘,五郎如何了?”青黛面含微笑,看着眼底發青,連脂粉也遮蓋不住的宋姨娘問道。

“哎,剛醒了,又開始哭……”說完又開始抹眼淚。

林氏在東廂聽到了,忙道:“真是撞了什麼邪了,好好的,怎就突然這個樣子?”

宋姨娘穿過珠簾,走了進去。

“都是婢妾的過錯,沒有好生照看着哥兒!”

“這哪能怪得着你!郎中的藥吃了麼?”林氏擡手示意宋姨娘坐下,又問道。

“吃着,沒見好轉!”宋姨娘應道。

“難道真是過了不祥之氣?”林氏滿臉狐疑,眸子微微流轉。

你看,果真是拿我兒子的命當槍桿子使呢……

宋姨娘臉上不留神色,只是低低抽泣。

“行了,實在不行,就到普陀寺祈福吧,順便打場齋!”林氏揮手道。

“一切但憑夫人做主!”宋姨娘唯唯躬身。

一時之間,關於五郎榮哥兒被過了不祥之氣,害了病一事在府中肆虐,矛頭直指清風苑的金三娘,連着府外的人都知道了,這些天不時有親戚好友上門探望。林氏忙着招呼來訪的客人親友,又說要按着寺中高僧的指點,打一場齋,做一場法事,驅噩辟邪。

關於金三娘---金瓔珞這個孤獨症呆兒病重瀕死,又活過來,恢復神智,開口能言,又過了不祥之氣,險些害了庶弟的事蹟一夜之間在整個桃源縣風傳。街上,茶寮裏,百姓們的閒暇之餘便是議論此事,光是瀕死復生這一條就足夠有噱頭了,更何況平日裏從不言語的人,突然間竟說話了,這不是悚人聽聞的事情麼?

太反常了,反常即爲妖!

難怪要做法事,那金家三娘子不會是被靈邪附體了吧?

金元在衙門裏聽到這件事後,氣得臉都綠了。當下也顧不上衙門裏的公務,急急的撂給師爺和手下的人去處理,連官服都來不及換,便匆匆的上轎,催促着轎伕以最快速度送他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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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何田在後面追着,不時提醒着金元小心腳下。這連續下了兩天春雨,地上溼轆轆的,若是萬一打滑,可不是開玩笑的。

清風苑那邊,此時正是人聲鼎沸,估計十餘年來,也只有今天最熱鬧全乎了。

院子裏擺設神壇,煙火繚繞,紅燭跳躍,各種符咒漫天飛舞,金子被強行按押着跪在席上,笑笑和樁媽媽一臉淚痕,被幾個僕婦死死地拉着。木魚聲,唸經聲直衝耳膜,在灰濛濛的上空傳蕩着。

金子咬着牙,冷笑着看着那些神棍裝神弄鬼。

麟嘉元寧 開始她還是有些害怕的,畢竟,她是真的附魂在金三娘身上重生的,但一番功夫下來,她算看清楚了這些神棍。嘴皮子功夫耍得不錯,哄得那些善男信女一愣一愣的,真功夫不見一點。若他真有驅鬼辟邪的真本事,此刻自己爲何沒有半點不適?

不過想想也是,自己都徹底的在金三娘身上重生了,當然不算是幽魂了。這麼說,自己也有可能冤枉了人家,人家其實是有真本事的?

林氏跪在神壇前‘虔誠’的祈禱着,嘴中唸唸有詞,無非就是請惡靈退去呀,不要再纏着金瓔珞呀,不要再侵擾府中的衆人云雲。金子又好笑又好氣,那天從秋霜院回來,她也讓樁媽媽去打聽了一下關於五郎的情況,後來知道午膳時,五郎到底吃過什麼,憑金子的聰慧,一番推敲之後,自然知道了這其中的貓膩。

只是不知道這林氏手腳還挺快,不等金子發難,她倒開始倒打一耙了。

哎,就你傻不啦嘰的,人家是一早就計劃好了的,怎是倒打一耙了?金子自嘲的笑了笑。

金元到了清風苑門口時,頓時傻眼了。

這是鬧的哪出呀?

問了管家何田後,方纔知道這是做法事驅噩辟邪,金元頓時一口血氣涌上腦門,再看看被架着跪在席上的女兒瓔珞,一顆心揪得生疼。

耳邊嗡嗡的誦經聲吵得金元他腦仁疼,嘴邊的一字胡一頓一頓的,管家知道老爺這是生氣了。

“幹什麼呢,幹什麼呢?啊? 文娛幕后大佬 都給我停下來!”卯足了勁兒,金元厲吼一聲。

一瞬間功夫,清風苑鴉雀無聲,頓時靜寂了下來,就連哭泣聲,嗚咽聲,唸經聲都在此刻盡數掩去。

衆人皆生錯愕,怔怔的看着金元。

林氏終於回過神來,迎了上去,問道:“老爺怎麼回來了?”

“這麼大動靜?我能不會來嗎?”金元分貝不減。

金子心中驚喜溢於言表。老爹你回來得真是太及時了!

笑笑和樁媽媽自然也是高興的,彼此相視一眼,握了握對方的手。

剛剛做法事的高僧走過來,朝金元頷首施了一禮,念道:“阿彌陀佛,這位施主,法事還沒做完,稍安勿躁,不然會影響結果!”

放你孃的狗屁!做啥子法事?我女兒好好的,若是讓你再嚇傻了,我跟你沒完!

心裏這樣想着,但嘴上卻不能這麼說的,這普陀寺的高僧,是百姓崇敬的,可不能隨意出口辱罵,不然,被戳後脊樑的,絕對是他金元。

“大師有禮了。只不過這場法事已經沒有做下去的必要了,本官府中的衆人皆虔誠清淨,怎會招惹什麼靈邪?且瞧我閨女瓔珞,靈韻動人,何來不祥之說?大師乃高人,不會連這點都看不出來吧?”金元含笑道。

高僧微微一怔,臉上一熱。

不等他開口回答,便聽得金元開聲道:“何田,給衆位大師各包上一個利是,你,親自送大師們回普陀寺!”

何田忙顛顛應下。

林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就完事了?計劃就這樣泡湯了?

“老爺,這,這還沒做完呢,怎就讓大師們都回去呀?”林氏急道,剛要上前去拉住那些收拾東西便要離開的大師,又想起男女有別,在大庭廣衆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而罷手。

心中可是大大的不甘呀。

金元沒好氣的瞪了林氏一眼,抓着她保養得極好的手腕,啞聲對林氏道:“你還嫌這臉面還沒丟夠麼?這整個桃源縣都風傳成啥樣了?你讓不讓我擡頭了?你這是當着全縣的百姓,給我打臉呢!”

林氏頓時臉色一陣青白,這事鬧過了?

怎麼全縣的人都知道了?

哪個長舌婦嚼的舌根?

心中壓抑着的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金元不再理會她,吩咐着院中的婆子丫頭趕緊將庭院收拾乾淨了。又親自將金子扶了起來,溫聲細語的安撫了一番。

金子心中充滿感動,這老爹真是不賴,危急關頭趕回來救火了。

“女兒沒事!倒是榮哥兒,今日聽說還沒見好,父親不如帶女兒一起過去秋霜院看看吧!”金子提議道。

金元微怔,在瞭解了事情的始末後,便急乎乎的帶着金子直奔秋霜院。

榮哥兒可是他的老來子,可千萬不能有啥閃失。

一行人匆匆而去,只留下林氏一個人獨自站在院中氣得發抖。

金子有父親金元這支大旗,自然無人敢阻止,順利進入了秋霜院。

宋姨娘的秋霜院打掃得乾乾淨淨,院中也是種着各色花草,盆栽必是精心打理過的,長勢喜人。紅彤彤的芍藥開得旺盛,花瓣上沾染着珠露,嬌豔誘人!

丫頭們恭恭敬敬的施禮,打起簾子讓金元和金子進去。

宋姨娘施施然迎了出來,這才見着夫婿的面,一刻晶瑩的淚珠陡然滑下臉頰,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金元少不得要安撫愛妾一番,又細細的問了榮哥兒的情況。

宋姨娘細答之後,這才做驚慌狀,忙朝金子施禮欠身,抱歉道:“婢妾剛剛眼拙,竟沒看到三娘子,忘了見禮,還請娘子莫怪!”

金子不管她是有心還是無意,順手扶起她,道了一聲不妨事。因讓他們二人說話,金子便進入內室看望榮哥兒。

小傢伙的確瘦了不少,那日還肥嘟嘟的臉頰清減了很多,面色也菜菜。

撫上脈息,平穩有力,看來是慢慢在恢復了。

宋姨娘剛剛看見了金子的動作,進來驚訝道:“娘子懂醫?”

“不懂,只是十餘年來不曾出過清風苑,倒是有些許涉獵!”金子信口胡謅,臉不紅,心不跳。

也不算撒謊,這是她在現代的真實經歷罷了,家中其他東西不多,醫書一大把,素日裏金子也會拿來看看,再加上父母的薰陶,把脈開藥什麼的,也難不倒她。

“榮哥兒恢復的不錯,那個木薯粉,可千萬不能再誤食了!”金子淡淡道。

宋姨娘一愣,木薯粉……她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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