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我腳下踩到什麼東西,竟然往前蠕動了下,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

一塊巨大的墓碑,突然立在我的面前。

上面寫着。

“清資政大夫正治上清侍郎王德侯墓。”

王德侯?

我腦中轟然一下,如果沒有記錯的話,王星他有同我說,那位需要遷墳的先人就是叫這個名字的,而且在清朝的時候是做大官的……所以,他這算是託夢告訴我,他的墓穴在什麼地方嗎?

呵呵噠……

被嚇得驚出了一身冷汗,再是沒有辦法好好睡覺了。我只能嘆了口氣,想着去洗把臉回來接着睡算了。

我們的房間是沒有洗漱臺和廁所的,倘若要去的話,就得到走廊的盡頭。

於是撐着迷迷糊糊的腦袋,搖晃着身子朝着外面走去……走廊上安靜極了,大家似乎都進入到夢鄉,且睡得極好……我是真羨慕他們可以睡得香甜,爲什麼偏偏我,就得被這些破事情滋擾呢?

我覺得,整個人都凌亂了。

洗完臉之後,我託着沉重的腦袋,朝着寢室走了回去。我出來的時候就沒有怎麼關門,虛掩了一條道兒。

現在透着這條縫,還隱隱可以看到裏面的情形。

我見到岑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來了,她從上鋪爬了下來,然後將那個藏在桌子下的不鏽鋼飯盒打開,裏面似乎裝了什麼東西,然後她又轉身取了一把手術剪刀,小小的,卻是細細長長。

她要做什麼?

我眼睛不錯,藉着走廊淡淡的光線,我看到岑月似乎在用手術刀切着什麼東西,她神情非常專注而細膩,絲毫沒有注意到我在偷窺。

全神貫注,似乎在進行一場手術。

終於她像是切下一塊什麼東西,然後用小鑷子夾起一小塊,再微眯着眼睛觀察。我雖然隔着些距離,但怎麼瞧她那雙眼睛都在放光……就好像守財奴看到寶藏那般……

我將目光微微一沉,落在鑷子上。

似乎是夾了一塊肉,粉紅色的,非常晶瑩……

很小,很剔透。

那是什麼肉?

我皺着眉頭,挺想弄清楚的。可是岑月已經把那肉放了回去,順帶着將打開的不鏽鋼飯盒放了回去。然後她在關燈默默地爬到牀上,非常熟練地完成了這一系列的動作。

我想起之前所見,她眼角有厚重的黑眼圈。

難道,她每個晚上都會醒來,用手術刀解剖那玩意?

之前洛安不是說過,岑月有着足矣傲視整個醫學院的解剖學成績……便是因爲她每晚都會來解剖嗎?

我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疼的額頭,是真忍不住了!

我在外面呆了一會兒,確定岑月差不多該睡下了,才硬着頭皮地從外面走了進來,墊手墊腳地回到了牀邊。

躺在牀上,就身子疲乏得厲害,不過再也沒有辦法睡着了。

腦子裏一會兒是夢裏會移動的墳包,一會兒是拿着手術刀岑月……我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大好了……

迷迷糊糊的,卻是半夢半醒。

然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壓在了我的身上。那東西似乎也會蠕動,渾身冰冰涼涼的……還有什麼如同棉籤一樣的東西,溼噠噠地落在我的耳

邊,且不斷地轉悠着……

那是什麼東西……

我眼皮沉重得睜不開……半夢半醒地露出一條縫隙,也不知道是在夢裏還是已經醒來……

藉着外面淡淡的微光,我看到……

我看到輕鴻羽又是不請而來,且半人半蛇的模樣壓在我身上,用手指挑逗着我的耳垂。瞧見我醒來,還厚顏無恥地衝着我笑了笑。“念溪,你醒了?”

被他這樣撩撥,我能不醒嗎?

我覺得,我的起牀氣要爆發了!好好的,還能讓人家睡個好覺嘛?

順勢就把放在枕邊的摺扇取了出來,朝着它狠狠一揮,順勢就起了火,他今天又穿着一件絲綢大衣,霎時就燒了個透徹!

“念溪,你有沒有搞錯呀,幹什麼衝着我揮扇子,我們就不能好好說話嗎?”輕鴻羽一面撲滅着身上的火,一面忍不住地抱怨。我本就在氣頭上,再加上他每次出現都沒有好事情,且危險滿滿,我不爽他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裏是學醫的寢室,所以我非常容易地,就從牀頭翻出了兩瓶酒精,二話不說往輕鴻羽旁邊一扔,再加上摺扇燒火……

火落到酒精上,更旺盛了!

不過那火就只能燒燒亡靈,所以我不擔心會引起火災……只是空氣裏彌散的酒精味把岑月吵醒了,她皺眉問抱怨了句,“你大半夜的,把酒精給摔了?”

“是呀,不好意思,對不起。”我回了一個,卻是冷冷地看着輕鴻羽。

然後我放了一句狠話,“你再不走的話,就不是往你身上潑酒精那麼簡單了,我這還有濃硫酸和消毒水。我看無論往你身上扔哪個,都夠你喝一壺的。”

“小溪可真彪悍。”他總算把身上的火給滅了,也沒有什麼大礙,就模樣狼狽了些。見我還舉着摺扇,一副惡狠狠的模樣……

隨時,都能再賞他一扇子。

只能先服了軟,“好好好,我走還不行嗎?不過你也別得意,跟了炎炙,有得你哭的!”

然後,竟然乖乖地離開了。

我一愣一愣地,看着輕鴻羽的後背……我是真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

再後來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還是沒有睡着,反正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八點多了。

岑月已經不在寢室了,洛安還沒有回來。

我看了看自己帖在牀頭牆上的課程表,今天沒有早課,第一堂都是十點半的……

還好來得及。

我簡單地收拾了下自己,把課本放在桌上,想着先看看……目光不知道怎麼的,偏偏就落在了岑月藏着的那個不鏽鋼飯盒上。因爲有些年頭了,上面多少有些劃痕。但是並不妨礙它閃着亮光,同時誘惑着我。

好奇心,是人的本性。

現在就有個聲音,一再地同我說,快把那個飯盒打開……它翻來覆去地說着,“打開,快打開……”

這話,就在我的心頭撓呀撓呀的,別提有多難受了。

實在忍不住呀……

就像是着了魔障一般,我走過去,將那個不鏽鋼盒子取了出來,捧在了手心上。除掉不鏽鋼飯盒本身的重量,裏面的東西還是有些分量的。我想到了昨晚,看到的場景……

岑月用鑷子挑起一小塊粉紅色的肉塊。

那肉,晶瑩剔透,非常漂亮。而她看它的眼神,也炙熱得厲害。

那會是什麼東西?

我將飯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更是如同慢動作回放一般的,將那個虛掩着的盒子,輕輕打開。

裏面,躺着一塊肉。

不算很大,約莫一斤左右吧……只是看模樣,不像豬肉或者牛肉……也不是實驗常用的兔肉之類……

這麼說吧……

更像是從人身上剔除下來的一塊肉,而且是已經產生病變的肉瘤……我用放置在一旁的手術鑷子輕輕挑起一端,依稀可見上面佈滿了脂肪和淋巴球……這一塊,應該是從病人身上剔除掉的,已經壞死的肌膚。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地用手捂住自己胸口,就差反胃嘔吐出來了。就這麼個東西,岑月到底從

什麼地方弄來的,爲什麼還要把它當成個寶貝呢?

我覺得,頭好痛。

可就在這時候,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我驚慌失措地將飯盒蓋上,可想要放回原位已經來不及了。

站在門口的,好巧不巧剛好是岑月。

她的手裏還拿着一本解剖學的書,看了眼放在桌上的飯盒,輕輕地點了點頭。非常平靜地朝着我走了過來,然後坐在了空着的那張牀板上。再從書包裏翻出一個麪包,面無表情地打開,然後吃了起來。

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冷魅校草獨寵乖乖女 我則往下,咬了咬自己的脣。

我倒是希望她當即就發飆,這幅雲淡風輕的模樣,反而讓我陷入到了更深的不安當中……

只能硬着頭皮的,將目光落在岑月的身上,“那個……你就不問問,我看到了什麼?”我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飯盒。

“你看過了?”她將書合上,輕輕掃了我一眼,“所以,你已經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吧。”

“人肉。”我點了點頭,輕輕回了句。

如果我連這都不認識,枉自學醫那麼久了……

甚至於岑月還將這個進行了進一步的解釋,“確切地說,這是從癌症病變患者身上切下來的,已經病變的肉瘤。雖然它不能被帶出手術室,但我就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手。對你而言,你會覺得這東西噁心,但在我這裏,卻比珍珠鑽石還要金貴。”

岑月一字一頓地開口,一雙眼睛迸發出滿滿的亮光,看得我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巴也不知道要如何反駁。

最後,我只能深深長長地嘆了口氣,將那個盒子放回到了原位。

這年頭學醫的,都是瘋子。

就這一點,雖然我並不想着要否認,但現在幾乎可以確定了。

我把東西放回去的時候,岑月就優哉遊哉地吸着煙,默默地看着我做那個動作,順帶着將書本翻了兩頁。她並沒有責怪我偷看她的飯盒,發現了她不可告人的祕密。

這些腐肉到底是從病人的身上剝離下來的,雖然對於病人而言,那就是一塊沒有用的垃圾,但是根據醫院的規定,這些東西是不能私自帶出手術室的,而且我都不知道岑月一個學生,就算偶爾有臨牀參觀的機會,到底怎麼把人肉給弄回來的呢?

這問題我想不明白,當然也不用我在這時候有個答案。反正是岑月自己的私事情,我不搭理就好了。於是我將東西簡單地收拾了下,然後說要出門上課了。雖然還挺早的,但……

但,我就不想在這個地方呆着了。

不過在我開門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被岑月開口攔了下來。然後她緩緩地朝着我走了過來,將要出去的路給擋住了,然後看着我,一字一頓地開口。“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你說出去。”

她說的,應該是我在飯盒裏發現腐肉的事情。

我將脣瓣緊緊咬住,看着她心平氣和地點了點頭。“你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感興趣,爲什麼要說出去呢。”

是,我又不感興趣。

岑月聽我這麼一說,纔在臉上露出了一抹淺淡的笑容,然後誇了我一句。“念溪,你果然是聰明人。”

他誇我,可我還是渾身都不舒服。

只冷冽地掃了她一眼,然後將她擋着我去路的那隻手從門上落了下來。“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岑月點頭,給我讓出了一條道出來,目送我離開了房間。

將門關上的那瞬,我長長地出了口氣。

還真是倒黴,竟然和這樣的瘋子成了室友。我一面感慨,一面決定以後儘量少呆在寢室,就算呆在裏面,也是和洛安一起。倘若要和岑月獨處,我覺得自己能崩潰。

上課完了之後,我也不想回到寢室,就簡單把書包一收,去了圖書館。

圖書館是單獨的一幢,非常大也非常氣派,且裏面大多數的醫學資料都是英文原版的,說是隻有這樣才能汲取到最原汁原味的醫學知識。這話說得在理,只是在看的時候,還得在旁邊備着一本高階牛津字典。

不過也虧得是這樣,我看得可認真了。

(本章完) 這麼一看,中午吃飯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不過我絲毫不在乎,反正一頓兩頓不吃飯,也死不了人的。而且自從認識炎炙,開始捲入到各種各樣的稀奇事情之後,我很難有這樣的機會,可以自由自在地想看書就看書,不會受到打擾。

但是我這想法,明顯是有些太天真了。

因爲,一個軟軟的聲音,突然在我的耳邊響了起來。“念溪,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被這聲音豁然一嚇,當即就站了起來。幸好出現在我面前的不是鬼,是人……還是雙眼通紅模樣甚是可憐的曉燕。可是這裏是我們醫學院的圖書館,她一個外校的學生又是怎麼進來的呢?

“我求了門口的大爺好久,又跟着一個學生身後尾隨進來的。”曉燕見得我眼中露出疑惑,連忙解釋了句,同時更是急切地開口。“念溪,你……你會救王星是不是?他被窮鬼纏上,就得吃苦一輩子……我……”

她說得斷斷續續的,但已經表明清楚了此行的目的。她是爲了王星的事情而來的,因爲昨天炎炙走的時候並沒有明確的表態,她怕我們回去之後反悔,不願意幫忙,所以再開口求了求。

“念溪,你就幫幫我,行不行?”曉燕咬着脣,甚是爲難地看着我。同時雙腿一軟,馬上就要給我跪下來了。

她這事情,倘若只是把窮鬼趕走的話,應該挺簡單的。就好像炎炙說的,燒一把火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但是窮鬼的身上偏偏有個“穆”字,且還是穆求凰的“穆”字……一想到那個亦正亦邪的蠱女,我就渾身不舒服。

這事情爲什麼好死不死,偏偏和她扯上了關聯?

對,還有我昨晚做的那個夢,那個滿上的墳堆,會移動的墓穴……雖然是個夢,但又總覺得是那麼的真實……

趕忙將曉燕扶了起來,圖書館裏的同學已經把目光朝着我這邊瞧了過來,我可不想成爲這裏的焦點,只能皺眉和曉燕說,“我和炎炙已經商量好了,週末的時候會去王星說的遷墳的地方看看,希望能發現些什麼。到時候如果你們不放心的話,也可以跟着一道。”

“真的嗎?”我這一說,曉燕的眼睛就徹底亮了起來,連忙捉了我的手,興奮滿滿地開口。“念溪,我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謝謝你……倘若這事情真成了的話,我以後就是當牛做馬,都會來報答你的!”

我沒有怎麼拉住,她是真的跪在我的面前。

周圍人,更是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然後,議論開了。

有三五個人離我比較近,隱隱約約地聽到了什麼。

一品修仙 一個戴着眼鏡的男同學往上扶了扶眼鏡,然後一字一頓地開口說。“我剛剛有聽到,她朋友被窮鬼纏上了,希望念溪可以幫忙趕走。”

“天呀,念溪會驅鬼?不,這世上有鬼?”

“還說要去遷墳的地方看看……”

“念溪還懂風水?對了,我聽說她是從死人溝出來的,那地方聽着都奇怪。還是學醫的,竟然信風水……”

我這什麼都沒有來得及說,他們已經議論開了,且那叫一個熱鬧。

又是這一套言論,索性我以前已經在重慶那邊聽到過一遍了,所以再從他們的口中傳出,也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就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落在曉燕的身上,“你起來吧,我們是朋友,別說當牛做馬之類的話,不至於。”

她下跪,我受不起。

曉燕趕忙站了起來,陪着小心地看了我一眼。剛纔那些人的議論她也聽到了,陪着小心地開口。“小溪,我沒有想到他們會聽到……我也不是有意的,用不用我幫着去解釋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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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他來了,要下去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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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你們陳傢什麼都不知道。還這麼寶貝那枚被詛咒過的蛇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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