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節修長的指尖優雅地按下了手機鍵,薄削的唇線抿了抿,色澤很淡——

「在日落之前,我要見到他們。」

……

似乎因為樓上的劇烈躁動驚擾到了樓下,很快陳正和其他人就像火箭一樣沖了上來。

「發生什麼事了?發生什麼事了?」

一上來,眾人立馬像只陀螺一樣四處轉著驚叫道,但在看到整個二樓硝煙瀰漫,戰火蔓延時,他們頓時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后怕地縮了縮身子。

連穩重的陳正也不例外。

這,這是打過第四次世界大戰了嗎?

原本不可一世的譚氏總裁重重地倒在地面上,此時雙手竟不自然地蜷縮在身後。

他帶來的兩個人馬上衝上前扶起了他,緊張地連聲問道:「總裁,總裁沒事吧?」

譚韓楓額冒冷汗,他咬緊了牙,道:「先扶我去醫院。」

洛晨這個私生子,竟掰斷了他雙手的雙臼。

……

瞥了一眼兩人扶著譚韓楓遠去的背影,洛晨嫌棄地拍了拍手,目光卻狀似無意地看向那隱蔽的包廂里,半晌才隨意地移開了視線,殷紅的唇線冷漠一勾。

那裡,有人!

剛剛譚韓楓揍她時,如果她沒感覺錯的話,裡面發出的,應該是殺意!

究竟是敵,還是友?

不過,不管是敵是友,她可不會在乎——

譚韓楓敢來招惹她,那就得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

看著譚韓楓投來的最後一眼,似警告,陳正端正的臉頓時有些沉重。

雖然不知道兩人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譚氏作為這次《王子》的贊助商,洛晨相當於是和譚氏結仇了。

如果他繼續選擇洛晨擔任《王子》的男主角,就意味著,他將失去譚氏的贊助了。

該,如何選擇?

……

想起剛剛那人出色的表現,陳正咬了咬牙,驀地下了決心。

贊助商可以另找,但是,洛晨就只有一個!

即使沒有譚氏的贊助,也不能錯過洛晨!

陳正沒想到的是,他這次的決心竟讓他後來無比慶幸,自己做了一個終身不會後悔的選擇。

……

陳正上前,拍了拍洛晨的肩膀,道:「雖然礙了點時間,但我還是要走個程序,洛晨,歡迎你加盟《王子》劇組!」

陳正的話,讓洛晨勾了勾唇,精緻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耀眼的笑容,她正要說話,卻聽到陳正感嘆了一下,聲音帶著無比的驕傲與自豪地繼續說了下去。

「洛晨,在這一次試鏡賽中,你的出色,讓我可以大言不慚地告訴所有人,你,洛晨,將會是我們劇組史上最優秀的男主角。」

對於陳正這麼赤果果的誇獎,洛晨少有的不好意思起來了,她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道:「啊哈哈,陳導你不要太誇獎我,我會臉紅的。」

男子眼神很清澈,笑容很漂亮,儘管收穫了國內金牌編導這麼高的評價,但精緻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高傲與自滿,反而像個得了糖的小孩子一樣,笑得心滿意足。

柔和的陽光淡淡地從落地玻璃中射進來,似乎為那黑色的燕尾服蒙上了一層淺淺的金紗,讓那修長俊美的身姿沐浴在陽光下,優雅而高貴。

眾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而心底最深處向洛晨高鑄的心牆,此時一道裂縫更是像蜘蛛網一樣從牆中央向四周蔓延開來。

見全場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在響起,氣氛安靜得有點奇怪,洛晨有點不解地歪了歪頭,半晌終於像想通什麼似的揚起了嘴角,她向著劇組眾人高擺著手,一一打招呼道,「嗨,你們好,忘了介紹我自己了,我是洛晨。」

「嘿嘿,祝我們未來合作愉快!」

真誠的話語,沒有架子的笑容,讓眾人最後的拘謹,像高溫蒸發的空氣一樣,漸漸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笑聲與招呼聲交叉響起。

「嗨,我是大軍,晨哥好!」

「嗨,我是Billy,晨哥好!」

……

看到原本那群對洛晨一臉拘謹的工作人員終於對著洛晨熱情起來,寶媽的眼眶頓時有點紅紅的,但肥臉卻硬是扯開嘴角笑了起來。

那傢伙,還是一樣,跑到哪裡都會讓人喜歡上她!

真是個又好運氣又讓人妒忌的臭小子!

看著眾人那對著洛晨完全地放下拘謹的樣子,角落裡,一束不善的目光像淬了毒的箭一樣,狠狠地向洛晨射過去——

賀思思!

此時賀思思的小臉幾乎扭曲得嚇人,指尖幾乎在掌心烙下一個深深的痕迹,她做了那麼久計劃,散布了那麼多流言,只是為了能讓雷歐取得《王子》男主角,讓劇組的所有人都討厭洛晨,只是為什麼到了最後,全部都功虧一簣了?

不甘與憎恨相互交織,冷靜全部化為烏有,賀思思咬緊下唇,捂住耳朵,踏著高跟鞋向樓梯奔去!

任由二樓的氣氛High到爆棚!

「啊,我也要簽名,晨哥我妹妹很喜歡你。」

「少來,晨哥我跟你說,莉莉她剛剛其實還在我耳邊說你壞話——」

聽到這話,洛晨停下了正在「唰唰唰」簽名的動作,很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道:「不是吧,我這麼優秀你居然不喜歡我!」

聽到這麼無比自戀的話,寶媽頓時額冒黑線,相當無語,有哪個白痴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誇自己優秀的?

「啊,不是不喜歡啊,是……是……靠,Billy你這個王八蛋出賣我!」莉莉跺了跺腳,七竅生煙道。

……

包廂里,看著那被眾人圍擁著耀眼至極的男子,雲傲越黝黑的雙眸第一次褪去了平靜,宛如大海般波濤洶湧,蘊藏著熠熠生輝的亮光。

今晚——

也許會證實一些他之前忽略的事。

正當雲傲越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平靜時,突然手機的機身劇烈震動起來,驀地驚醒了那個向來波瀾不驚的男人。

雲傲越按下了接聽鍵。

「少爺,據您的吩咐,他們已經全部在這裡了。」粗礦的男音微微一頓,帶著冷冽的味道,「一個不漏!」

*

「男色」,是T城上流社會中最具人氣的牛郎俱樂部,向來只限女賓。

一間編號為「1314」的貴賓包廂里,十幾個保鏢面面相覷地排成一列,詢問的眼神四處飄啊飄,終於不自覺地齊齊向保鏢經理飄去。

——老大,發生什麼事了?

——老子也不知道,突然上面來了人,就說讓五月二十日值班的全部人到這裡集合了!

——那天有什麼特別嗎?

——靠,我想起來了,那天有個穿紅裙子的娘們帶了攝像機來鬧事了!

——對!

事情到這裡已經相當明朗了,看來是發生了什麼大事,然後要來追究責任的!

一想起那個跑路像打了激素一樣,快得幾乎是瞬時不見人影的女人,一眾保鏢橫肉滿布的臉立馬抽搐得像羊癲瘋一樣。

奶奶的,十幾個人三十多隻眼睛,居然讓一純娘們在他們眼皮底下撂走,他們還有什麼面子!

要是再讓他們看到她,他們一定將她揪起來狠狠地揍她一頓,讓她知道這地方不是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而他們這群兄弟,更不是好惹的!

正當眾人義憤填膺之際,悄然的腳步聲尤為清晰地從走廊上傳了進來,保鏢經理眼底眸光一閃,馬上捂著嘴輕咳一聲,提醒著眾人。

聽到提醒,眾人飛快地斂起了臉上的氣憤,目不斜視,列隊齊整,眼不觀耳不聞地像標杆一樣直立,等待著走廊上的人的到來。

梨木鑄造成的包廂大門很緩緩地推開了,一個粗獷的男人率先走了進來,男人長得彪悍至極,一道深深的刀疤從額角一直沿到右臉頰,他穿著一件黑色的T字背心,手臂上的肌肉攏得緊緻而結實。

和平常那嗓門洪亮,氣勢嚇人不一樣,此時的痕強臉上一派恭敬,他微彎著腰拉開門,等著外面的人走進來。

眾人表面目不斜視,但其實暗地裡眼神一閃,餘光掠向了門外。

做工精細的黑色皮鞋紳雅地邁了進來,悠緩的腳步聲沒有任何急躁與浮誇,悄然而淡漠,圓弧的鞋線細膩而利索,墨色的鞋面一塵不染得似乎能將眾人的目光反射回去。

眾人一愣,眸光就這樣毫不遮掩地打量著來人。

白色的簡約休閑襯衣包裹著男人頎長而優雅的身姿,領口微開,敞開那好看精緻的鎖骨,連淡漠的白色,也在男人的悄然影響中,賦予了一種特別的性感與高貴。

男人眸光很冷漠,但卻深邃至極,在柔黃的燈光照射下,氤氳著一種妖嬈的霧氣。

看著自家小弟像傻了一樣盯著雲傲越一動不動,痕強連忙大步上前,沖著眾人喝道:「看什麼看,轉開你們的狗眼!」

媽的,少爺可是有視癖的,他們想找死,可不要牽連到他身上!

一想到那次,痕強頓時毛骨悚然,心底一股極致的寒氣涌了上來,縮在一角戰戰兢兢地等著雲傲越的反應。

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男人並沒有蹙眉,只淡漠地越過痕強,讓那優雅的腳步聲像踩在鋼琴按鍵上一樣,為寂靜的包廂演播著一首優美而讓人迷醉的旋律。

痕強一愣,自從風雲傳媒收購西娛后,雲傲越已經很久沒到男色里來,所以對於雲傲越那平靜的反應,他有點獃滯,似乎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雲傲越的不一樣。

從小到大,少爺那奇怪的視癖,居然,沒有了?

後面跟上的李岩則搖了搖頭,適時上前拍了拍痕強的肩膀,示意他接受現實。

聽蕭燁和林躍說,少爺變了!

不再有視癖!

不再厭惡別人的視線!

甚至還會在眾人面前出風頭!

儘管李岩這樣安慰他,但痕強依然覺得有些接受不了,他偉大的少爺,居然變成這樣,混蛋,是哪個殺千刀乾的!

無視李岩與痕強,雲傲越淡漠地走到沙發上,優雅地彎腰坐了下來,他將十指微微交叉著放在膝前,而後將身子慵懶地向後一靠。

緋色的唇線微抿,狹長的雙眸眯了眯,注視著站在他面前戰戰兢兢的保鏢們。

淡漠的目光很平靜,但不知道為什麼,卻給人無形至極的壓力,保鏢開始感覺到一顆斗大的汗珠,從他們的額頭流了下來,順著脖子,一直流到他們的西服裡面去。

這人的眼神——

有種死亡的氣息。

見雲傲越沒有說話,李岩上前,將一張大幅海報拉長,展示在他們面前,問道,「你們見過這個人嗎?」 見雲傲越沒有說話,李岩上前,將一張大幅海報拉長,展示在他們面前,問道,「你們見過這個人嗎?」

海報里的男子很漂亮,條理分明的深褐色短髮,狹長深邃的雙眸,高挺漂亮的鼻尖,粉嫩殷紅的唇瓣,此時她正托著下巴,精緻的臉笑吟吟地注視著前方。

見李岩一臉凝重的表情,保鏢們不敢有慢,趕忙瞪大眼睛,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一絲一毫地剖解著,但始終看不出什麼端倪,他們面面相覷了一會後,猶豫地搖了搖頭。

「沒……沒見過。」

看著眾人那一臉無知的神色,雲傲越清冷的臉波瀾不驚,眸色淡淡地看了一眼他們。

就是這麼一眼,馬上讓眾人感覺到腳板底升起一股顫慄的寒氣。

冰冷地一絲一絲竄上全身!

他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果然,男人薄削的唇線微抿,道:「既然認不出來,那就選第二條路吧。」

清冷低沉的聲音波瀾不驚,但眾人只覺得汗流浹背,恍神間,雲傲越淡然的眸光穿透空氣,冷淡地看向李岩,對著他們淡淡道:「如果沒有打倒他,那麼今天你們一個也離開不了——」

聽到這話,眾人錯愕地張大了嘴。

什麼?居然叫他們群毆那個小白臉?

天啊,那個小白臉究竟是犯了多大錯啊,才要遭這樣往死抽的報復?

那瘦弱的小身板,真的耐得住他們的群毆嗎?

見眾人一臉懷疑與不屑的樣子,痕強一個大步上前冷聲道:「不要懷疑少爺的話,想離開的人,就出盡吃奶的力,去干到他!」

聽到痕強那刀在砧板上的話,眾人對視了一眼,彪悍的臉上是果斷的凌厲,那個男人,不是在開玩笑的。

想到這裡,眾人臉上狠毒的神色一覽無遺,拳頭在身側緩緩抓緊,即使小白臉求饒,也要將他往死里打。

和眾人料想李岩會害怕得跪地求饒不一樣,李岩此時正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他扭了扭肩膀,鬆了松筋骨,然後摩拳擦掌道:「好久沒動過了,來吧!」

見小白臉迫不及待地要來送死,十二個人身手利索地像狼虎一樣衝上前,訓練有素地分佈開來,團團地圍住了小羔羊李岩。

看著這干架的架勢,雲傲越冷淡地抿了抿唇,「計時。」

在聽到雲傲越的命令時,李岩馬上利索地一躍而起,開始突擊,而痕強,則在同一刻,按下了計時器。

滴答

滴答

滴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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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點餘力都沒有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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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還真是好膽,老朽也欽佩不已,不過你確定真的要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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