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從後面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一個小姑娘,看起來比赤妘要小個兩三歲的樣子,梳著雙花包包頭,穿著鵝黃色的羅衫,系著半舊的寬大粉紅色披風,披風隨風一鼓一鼓的,很是可愛。

小姑娘跑到段越跟前,雙手挽著段越的手臂,試圖平復不穩的氣息。小姑娘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怎麼樣,人都救出來了嗎,有沒有受傷?」

「嗯嗯,哥哥他們都沒事,都是皮肉小傷,沒什麼大礙的。」段越趕忙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一路狂奔,就怕來不及啊。」小姑娘笑著說。

段越拉起小姑娘的手回頭看向眾人:「這是綉兒,也是住在咱們那家驛館的,就是她幫我報的官,我才能抽身去找雪言姐和赤妘。」

「多謝綉兒姑娘了。」江雪言帶頭答謝了。

「不用謝我了,出手相助是應該的。咱們……要不……還是回驛館吧,這裡太可怕了。」才緩過神來的綉兒這才看到了滿地的血污、內臟、人皮,作嘔說道。

「沒錯,咱們都得洗個熱水澡,我自己都受不了我自己了。」卓展很是贊成這個提議。

之後赤妘與帶頭官差交代了一些事情,眾人便一同回了驛館,泡澡、換衣服、吃大餐都是少不了的。 傍晚時分,橘紅色的夕陽映紅天邊細碎的散雲,鋪起斑斕的晚霞。

樓下後街的殘垣斷壁也被鍍上了一道金邊。人們在漾著金光的瓦礫中搬著木板、補著屋頂,一派寧靜與祥和,似乎中午那場翻天覆地的騷動已過去了百年。

換上T恤和運動褲的卓展臨窗而坐,托腮望著再次歸於平靜的後街。

泡過熱水澡的皮膚在散發的餘熱中舒展著,卸掉了所有的疲倦與緊繃,劫後餘生帶來的鬆弛感與幸福感是再爽不過的了。

眾人依舊聚在了男生的這個大房間,還有幫忙報官的那個綉兒,也一起過來了。她自己孤身一人,現在有了段越這個朋友,自然是要過來說說話的。

大家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中午的遭遇,這次涉險帶來的刺激感與新鮮感一時半會兒還難以平復。

赤妘漫步到窗邊,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卓展的額頭:「喂,發什麼呆呢?」

「我在想後街的這些小買賣人,本就已是艱難度日,還無端經受了這麼一場損失,怕是要好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元氣了。」卓展說完微微嘆了一口氣。

「這已經很不錯了,之前問了官兵統領,這後街只有兩人受了點輕傷,並沒有出現大的傷亡,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赤妘不以為然地說道。

這個世代不如卓展他們那個世代太平,見過了太多動亂的她自然不會因為幾個小商小販的損失引起太大波瀾。

「是啊,沒有什麼比性命更重要的了。」卓展伸了伸手臂,直了直腰:「對了,赤妘,『神武大帝』這個人,你有頭緒嗎,說是這杻陽山一等一的高手。」

「之前聽你講的時候我就犯嘀咕了,」赤妘皺著眉一臉不悅地說道,「我大哥手下有兩員大武將,左將軍是擁有『沙化』巫力的封魄,右將軍是雕蠱獸人武翰,這兩人的武功不相上下,都在我哥哥之上。只是……」

「只是什麼?」卓展迫不及待地追問。

「只是這武翰因過人的神力早年間被大哥賜號『神武』。如今左右將軍相制衡,左將軍封魄要比右將軍武翰更得封主器重,因此這『神武』的封號好多年都沒有人提過了,現在知道的人也不多了。但武翰只是一個武將,並不是什麼大帝啊。」

赤妘一屁股坐到卓展邊上,認真地看著卓展:「之前跟你說過,我哥哥跟別的封主不一樣,他不蓄奴,更不允許封地內有獸奴,反而提拔了好些能幹的獸人,武翰就是這其中最出色的一個。

他跟封魄是我大哥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忠心耿耿,我大哥也待他不薄,若真是他,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讓他做出這樣的事……」

「你也別想太多了,也許那人只是借了他的封號,又或許只是巧合呢。」卓展安慰著赤妘。

但他心裡清楚,那樣的武功、蒙面不敢暴露身份的行為,不得不讓人聯想到官家。但凡事不能胡亂臆測,還得見到右將軍武翰本人才能進一步證實。

「被抓起來的那個金毛臉是狌的獸人,我有印象之前見過他,是不是在杻陽府就記不清了,押回府後還得叫府上的人來辨認才行。」赤妘緊擰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她心裡清楚,無論怎樣,這事兒都與杻陽府脫不了干係了。

「咱們明天就啟程去杻陽府了,到時候就真相大白了。所以呢,現在想什麼都是多餘的,還是放輕鬆些的好。喏,接著!」卓展說著扔給了赤妘一個小東西。

「這是什麼?」赤妘滿臉狐疑地看著手裡這個亮晶晶的小袋子。

「士力架。我們華國的甜食,你嘗嘗。救我出來的時候你不是說要我謝謝你嗎,這個就算謝禮吧。」

這是臨行前文叔給大家裝在包里的,卓展此時拿出來,與其說是在還人情,不如說是想看看赤妘這個酷愛甜食的古人吃下士力架后的反應。

「卓展哥哥,你的自己留著吃吧,讓赤妘吃我的吧,我最近控制體重,不敢吃熱量太高的東西。」段越趕忙翻自己的行李包,去找士力架。

在她眼裡,士力架等同於巧克力,巧克力讓人聯想到情人節,她不希望卓展給別的女孩子送巧克力吃,這是她難以容忍的。

卓展笑笑:「我不吃沒關係,我也受不了太甜的。小越你那個給綉兒姑娘吃吧,好歹人家也是幫了咱們的,同樣要答謝的。」

卓展的一席話讓段越像泄了氣的皮球,沒精打采地回應道:「那好吧……」

「這個怎麼打開啊?」赤妘迷茫地問道。

「旁邊那個鋸齒狀的地方,撕一下就開了。」卓展耐心地教她。

「啊嗯……太甜了!怎麼這麼好吃!這個到底是什麼啊?怎麼比蜂蜜還甜!」

第一次嘗到巧克力滋味的赤妘不禁手舞足蹈起來,濃郁的可可味和極致的香甜順著她的舌尖蔓延至鼻尖、指尖、腳尖,似乎全身都被這絲滑的甜潤給包裹住了。

「應該是巧克力和花生做的,你這麼喜歡,看來我這個人情算是還完了。怎麼樣,士力架好吃嗎?」卓展淡淡一笑,很是滿足,他喜歡看眼前這個女孩子享受甜食的樣子。

「雖然……很好吃啦……人情……勉勉強強算你還了吧。」

赤妘這姑娘別看平時風風火火的,總追著別人要謝謝,而真的被人答謝的時候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每次都是摺一些有的沒的,「謝謝」這二字在她嘴裡恐怕一輩子都難說出口了。

此時她面對卓展這份謝禮自然不知如何回應,小臉一直紅到耳根子,就像天邊那快要落山的燒紅太陽。

這姑娘還真是可愛,卓展訝異自己的腦海中竟閃過一絲這樣的念頭。

「幸虧你們這邊甜點還不發達,你要是生在我們那邊,照你這個吃法,非得糖尿病不可,最起碼四個加號!」壯子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糖什麼病?」赤妘一臉不解地問道。她覺得這群華國人真有意思,如此膽大包天,又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說的話好多也是自己沒聽過的,這讓她不禁對那個遙遠又神秘的國度充滿了興趣。

「哎,說了你也不懂,就是吃多了糖會得的一種慢性病。」壯子對這種不好回答的問題明顯有些不耐煩。

「就你懂。我看你平時也沒少吃甜食啊,怎麼沒見你得糖尿病呢?看來回去後有必要領你去測測血糖了。」懟壯子是段飛必不可少的日常。

「我吃進去的糖分都被吸收到嘴上了,要不然哄起女孩子怎麼像抹了蜜一樣的甜呢?嘿嘿……」壯子賴皮一笑,朝段飛做了個鬼臉。

「就你那嘴,還抹了蜜呢,我看是抹了糞還差不多!是不是,小越你說。」段飛噗嗤一笑,詢問著一向不待見壯子嘴上功夫的段越。

段越此時已經笑的直不起腰了,不住地點著頭。

「切,你們就能消遣我,欺負老實人有罪,知道不?何況這還有外人呢,綉兒姑娘還在邊上看著呢,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你說是不是,綉兒姑娘?」

壯子說完就朝綉兒擠眉弄眼地諂笑著,弄得綉兒笑也不是,躲也不是,尷尬地杵在那兒。

「對了,綉兒,我們明天就要啟程去杻陽山了,咱們可能要在這兒分別了。」段越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轉身對綉兒說道。

「我要去杻陽山山腳的青城,去看望我姐姐,正好順路。」

綉兒是冷凌國人,姐姐遠嫁到了青城。這次一來是看望姐姐,二來是應著爹娘思女心切的要求來接姐姐回去小住一段時間,若不是她親自來接,姐夫那邊是斷然不會放行的。

看來之前綉兒穿的那件稍顯松垮的粉紅色披風,應該就是她姐姐的舊衣裳了,卓展不禁聯想起來。

「那太好了!這樣明天我們就能一起走了,路上也好有個照應。」段越十分的開心,綉兒是她在這邊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性情脾氣很是合得來,馬上分開還真有點兒捨不得。

「你們的衣服我已經雇驛館的雜工洗乾淨了,現在正放在柴火房烘乾,明天一早就能穿了。」江雪言悠悠說道,她做事總是這般妥帖。

「還是早點兒換上我們這邊的衣服吧,我看你們穿自己的衣服實在彆扭,就像箍在身上一樣,看著跟猴子似的。尤其是他的,挺大個男人穿個大花裙子,簡直不忍直視。」赤妘指了指窩在竹塌里的壯子,鄙夷道。

壯子的褲子落在了那邊的連水縣,現在還圍著段越那條羊絨圍巾。

「這個說來話長,壯爺我平時可不是這個風格。你也可以把這看做是一種時尚,很fashion有沒有?」壯子說著輕輕撩了撩圍巾,卻被旁邊的段飛、段越劈頭蓋臉一頓亂捶。

「哎哎哎,得了得了,差不多行了。」壯子推搡著段飛,「對了,咱們晚上什麼節目,四幺四再殺兩輪吶?」

「還想玩兒通宵?你什麼精力啊!」連續的折騰和疲倦已讓段飛打不起一絲精神,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今天就別玩兒了,明天一早還得趕路,別忘了,咱們還要跟赤妘一起押送犯人呢。」關鍵時刻,還是要江雪言出來把控局面。

「都好好睡一覺吧,今天真是累慘了。」卓展今天消耗了大量的巫力,仙氣又一時半會兒補充不全,身體很是倦乏,此刻已是哈欠連天。

「散了散了,咱們也回屋吧。明天一早我來叫你們。」赤妘嚷嚷著,一手拉著段越,一手攬著綉兒,出了男生們的房間。

三個男生白天大戰了一場,很是乏累,吹息了燭燈,倒頭便睡著了,就連神經質的段飛也在壯子如雷的鼾聲中睡的如嬰兒般安穩。

四個女生沒怎麼累著,自然不困,又聚在一起聊了好一陣子,還從后廚叫了甜水圓子當宵夜。

八卦、男生、美食、減肥都是聊不完的話題。

段越和江雪言還給赤妘、綉兒講了星座和護膚的一些常識,兩個姑娘聽的很是興奮。

赤妘也用些皮毛的五行知識給她們算算命,無非就是些姻緣之類的。

段越很是上心,她不僅關心自己的姻緣,也很關心赤妘的。 第二天一早,眾人就在赤妘的嚷嚷聲中早早起來收拾行李了。

卓展他們隨身行李不多,只有文叔給每人裝的那個背包,赤妘和綉兒也都是兩個小布包輕裝上陣,眾人吃過早飯後便匆匆上路了。

雙魚城的官兵已早早等在城門外了。城府給赤妘派了一隊二十人的精銳小部隊,護送他們一路回杻陽山。

那金毛臉、九尾狐、青面類、白猿獸人分別關押在四輛木製囚車中,頭被頂框架著,雙手雙腳都銬著鐵鏈,個個耷拉著腦袋,愁容衰面。

「嗬,這就是囚車啊,頭一回看到實物,比電視劇里瞅著結實多了。」壯子不禁敲了敲囚車的門柱,感嘆道。

「囚車有什麼好看的,你閑的荒啊,不行給你也整一輛。」段飛起床氣正盛,無來由地吐槽壯子。

「用你管,我說句啥都被你叨叨,你是我媽還是我爹啊?」

「得得,以後你說啥我都當是放屁行了吧?」

「嘿!你可說到做到啊,誰做不到誰是小狗!」

「我要是真做到怎麼……呸呸!」段飛突然意識到自己進了壯子的套,不禁拍了自己一個嘴巴。

「哈哈哈,來,旺旺兩聲給爺聽聽。」壯子難得有機會佔著段飛便宜,此時得意的有些忘乎所以。

「你倆別大清早在這兒說相聲了,趕緊上車,我們可沒功夫等你倆,再不上來你倆只能去擠囚車了。」卓展催促道。

城府給他們派了兩輛官車,跟常見的那種馬車類似,只不過拉車的是四頭夲馬,比正常的馬要高大許多,渾身赤紅,鬃毛及地,牙齒尖銳,下頜有力,樣子很是兇悍。

這種夲馬是南山官家的專用馬匹,囚車和兵士配的也是這種馬,只不過品種不如馬車上的夲馬優良。這種夲馬即便是最下等的品種,也能日行六百里。

如此推算,不到傍晚,他們就能順利抵達杻陽府了。

卓展、段飛、壯子坐一輛,江雪言、段越、綉兒坐一輛。赤妘則騎著小谷在前面探路,後來估計她自己一個人太沒意思,又回來坐馬車了,跟段越她們接著昨天晚上的話題繼續聊。

夲馬一路飛馳,馬車一路顛簸。沿途雖然蒼樹蔥鬱、草露幽香,但被顛的快散架的眾人早已無心欣賞風景了,這種顛簸強度可不是連水縣的小客能比的了的。

壯子難受的一路嘰嘰歪歪,卓展和段飛則靠著車板閉目養神、強忍不適。

段越吐過幾次之後,便虛弱地躺在了赤妘的腿上,獃滯地望著車窗外沙沙作響的樹葉,和透過樹葉漏下來的一縷縷陽光。

江雪言看不出舒適與否,還是一如往常地鎮定自若。

綉兒雖是這邊的人,但畢竟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沒做過官家這種夲馬車,眉頭一直皺皺著。

赤妘從小就坐慣了這種車,自然無礙,一直揉按著段越的合谷穴和內關穴,以緩解她暈車帶來的不適感。

在距杻陽山不到二百里的地方,夲馬車行至一處密林,林中棪木高聳入雲。漆黑筆直的樹榦上生著亮亮的金色鉤形紋理,頂部的枝葉異常茂盛,加上樹與樹之間的距離很近,上方的天空猶如被巨大的樹傘遮住了一般。進入密林的瞬間,四下漆黑一片,難見半縷陽光。

過得半晌,一直呆望天空的段越似乎感覺有一個黑色人影從上方飛過,她趕忙揉了揉眼睛,以為是眼睛看慣了刺眼的陽光,突然到這黑暗處不適應,出現了幻覺。

可揉完眼睛定睛再看時,卻不經意使出了幽冥之眼,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輝,厚實的車頂對於她來說已形同虛設。

段越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一個接一個的人影在黑色的上空攀樹穿過,足有二十幾個人。

段越趕忙起身,去搖赤妘,可還沒等她說明情況,就聽見後方不絕於耳的廝殺聲、叫喊聲、兵刃聲。

「糟了!」一直閉目養神的卓展突然睜開眼睛,心想定是後方的囚車被劫了。

敵人這是算找准了時機。馬車用的優良夲馬行至此處時,已同後方押運的普通種夲馬拉開了很大一段距離,他們很難做到立刻回防。

而且這片棪木林遮天蔽日,劫囚者若是穿著夜行黑衣在樹榦間穿梭,很難被發現,這個地點最適合適不過了。

真是大意了,大意了,進入樹林的時候就該想到的,卓展不禁暗自悔罵著。

但此時的卓展已無暇自責,他立馬掀開馬車的門帘,命令駕車的兵士調轉方向往回趕。

不想馬車還沒完全掉頭,卓展就被架著胳膊拉出車外,是赤妘。

小谷已載著赤妘、段越、江雪言飛了過來,卓展爬上了小谷的背,又拉了段飛和壯子上來,眾人趕忙飛向後方出事地。

密林中的官道不寬,為方便穿行,小谷並沒有變得那般巨大。而且它在黑暗中的視力並不好,向後飛去的速度雖然夠快,但也不停地擦撞著兩側的棪木,搞得體積最大的壯子幾次都差點掉下去。

「最近的這個囚車左邊有兩個人,右側後方有三個……」段越用幽冥之眼給眾人指引著敵人。

原本敵人就在暗處,守囚的二十個兵士雖說都是精兵強銳,卻被突襲的黑衣劫囚者打了個措手不及,此時已是傷殘遍地、七零八落。

好在小谷的速度夠快,眾人及時趕到了事發地,並藉由段越的幽冥之眼控制住了局面。

段飛、卓展打先鋒,赤妘抽鞭掩護,壯子則在段越身邊依照她的指示用彈弓暗射。沒過多久,黑衣劫囚者便被打的敗下陣來。

這時,只聽一個洪亮的聲音竭力喊道:「他們有人能看見我們,趕緊撤,千萬別被活捉!」

隨後就是一聲長長的口哨,一眾黑衣人聽到指示后紛紛攀樹而上,還沒等卓展他們反應過來,就已撤的無影無蹤。看來這也是他們事先就商榷好的逃遁後路。

江雪言從行李包中翻出了火摺子,趕忙擰開,火摺子的光源雖不明亮,但近距離查看還是能看清晰的。

幾人順著著火光看過去,火光略過地上呻吟不起的兵士,照到最近的囚車,是白猿獸人小二,此刻他甚是驚慌,被火光刺了眼,正用手捂著臉。

接著是是九尾狐美婦人,不用看,聽聲音也知道是她,現在還在那兒嚷嚷著「帝君,救我……」。

喪氣的青面類獸人也在,再來就是金毛臉……金毛臉!

眾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借著幽若的光亮,只見囚車欄杆上滿是殷紅的鮮血,一具被割了頭的屍體直挺挺地躺在囚車正中。

卓展大驚,心想這下壞了,赤妘本就懷疑這金毛臉是杻陽府上的人,正想押回去找人辨認呢,既然頭被割下來了,肯定是被帶走了。

原來這幫黑衣人不是來劫囚的,而是來滅口的。這也是他們為什麼來了就直奔最易暴露身份的金毛臉這邊,也最先朝金毛臉下手。

之後的搜尋工作也印證了卓展的猜測。傷的不重的部分兵士搜索了周圍的樹叢,並沒有找到金毛臉的頭。

眾人重新整合了隊伍,攙扶著重傷的兵士繼續前行,與前方守著夲馬車的綉兒匯合后,一起出了這昏暗的棪木林。

到了陽光明媚的地方后,他們便直接在路邊休憩整頓。

江雪言使出文莖樹的巫力,左手生出了顆雞蛋大的紅棗,擠出的汁液由段越和綉兒用草葉蘸著點給重傷的兵士含飲,幫助他們療傷。

然而江雪言的巫力有限,一個時辰只能結出一枚紅棗,分給這麼多人,每人分到的量想想就知道能有多少了,效力自然也是大打折扣,只能暫時緩解傷口帶來的痛苦,並不能真正起到治療作用,但能支撐著隊伍繼續前行就已經很不錯了。

赤妘半蹲在路邊,低著頭,失落地揪著地上冒尖的蒿草:「這下完了,唯一的線索也斷了,大哥肯定罵死我了。」

「也不見得,路還沒被完全堵死,起碼提早印證了我們之前的猜想,這金毛臉定是杻陽府上的獸人無疑了,只不過我們還沒有證據罷了。」卓展上前,蹲下安慰著赤妘。

「說的就是這個呀,這頭都被割走了,還怎麼證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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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果然臉色變了:「凌安,你這個賤人!你已經有商璟煜了,還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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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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