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上,州主何修身看著腳下的龍,很是激動。這條龍乃是青色,在燭火的照耀下顯得很是好看,它朝著上方發出一陣怒吼。似乎是很多年沒見到人,這次被召喚出來,非常憤怒。

何修身微微一笑,在這一瞬間,風年殘燭的身軀,似乎有了無盡的力量。他伸出手,咬了自己的指尖一口,非常用力的擠出一點鮮血,滴到那祭台上。祭台似乎連通著下方的結界,這一滴血下去,那青龍頓時更加發狂了。瘋狂的掙脫著腳上的鎖鏈,只是那兩根星橋鐵鎖看著纖細,卻根本沒有鬆動的跡象。

謝寶樹突然想起一句話,公輸家出品,必是精品。

何修身這位州主大人似乎一點也不擔心,他看著下方不斷掙扎的青龍,笑道:「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放不下身為真龍的驕傲么?我何修身如今好歹也是人仙境的修士,當你的主子,不算埋汰你吧。」

聽到這句話,謝寶樹身旁的肖皓天頓時臉色一變,突然站起身來。

謝寶樹忙把他按下去,差點就被玄武衛發現了。

肖皓天小聲說道:「這位何修身好大的膽子,誰讓他擅自動這道門的封印!看他的樣子,是想收服這條青龍。我知道了,這個老東西,想藉助龍族長壽,來為自己續命,真是狗膽包天!」

謝寶樹拍了他一下,說道:「你小聲點,被發現我們就死定了。」

肖皓天有些急躁,他說道:「我得快點回去告訴師尊才行,這條青龍,可是我師尊當年封印的。他雖然是州主,但是也沒有資格擅自動這封印。」

謝寶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師尊是誰,但是你可知道,這裡是天水郡。武當山雖然離這有點遠,但是對於天塹境以上的修士來說,只是眨眼的距離。這位州主鬧出的動靜如此之大,你覺得武當山上的真人會沒有察覺嗎?更不要提那座山上,還有一位道君了。你也不想想,州主如此胸有成竹,他肯定是跟武當山上的人商量過了。」

肖皓天想了一下,發現還真是這個道理,可是他還有些不甘心。

在那祭台下面,青龍似乎能聽懂人言,但它不願屈服,反而更加用力的咆哮起來。何修身見狀,罵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把你當個高級一點的畜生,你就真以為自己不是畜生了?我告訴你,對付龍族,我有的是辦法。」

說完,他拍了拍手掌。

立即,在祭台下面低著頭的玄武衛中,走出一個人,正是剛才攙扶父親上祭台的何雲封。

他是何家三房所生,也是如今何家的繼承人。何修身明面上的妻子,一共有四位。大房命不好,如今已沒有什麼人存在,剩下的人也在吃齋念佛,不過問家事。二房則只生了一個女兒,早些時候,跟隨山上神仙上山修道,這些年一直沒有回來。

最後只剩三房和四房,能繼承家產。

四房的何雲起,就是個廢物,每天只知道吃喝嫖賭,存粹的花花公子一個。這些年要不是涼夫人把他送到書院,混了一個舉人的身份,真是沒有一點拿得出手的東西。可就是這樣,何修身卻對他,還算喜愛。

反倒是三房的何雲封,年少有為,有三公子的美稱。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何修身對這個何雲封,極為厭惡。不准他掌權,而是把他弄進玄武衛,讓他經歷各種磨難,還經常讓他去干一些危險的事情。好在這些年,三公子命硬,從玄武衛的小兵,一直混到大統領的位子。如果不是沒能跨越天塹,他在玄武衛的官職,說不定還要更上一層樓。

何雲封從懷中拿出一個青花小瓷瓶,雙手舉起,恭恭敬敬的走上祭台遞給老父親。何修身撇了他一眼,接過小瓷瓶,然後打開聞了一下,笑道:「和風真人不愧是煉藥的祖宗,這混合著我精血的封妖水,澆在你身上,你還不乖乖聽話?」

藥香逃妃 說完,他就將這青花瓷瓶裡面的封妖水,倒在祭台上面。

肖皓天面色凝重,他本以為這青龍不受何修身的控制,何修身就會放棄,沒想到他還有封妖水這個後手。封妖水,是武當山的和風真人的煉藥招牌,和風真人身為煉藥大師,對妖族極為痛恨,才煉製出了這封妖水。

封妖水,是根據人的精血煉製而成,對人沒有什麼功效。但是一旦用在妖身上,那可就有大用。只要將封妖水澆在大妖身上,那些沒有反抗能力的大妖,就會被這精血製成的封妖水慢慢侵蝕。直到最後,淪為精血主人的奴隸,無力反抗。

哪怕你是真龍一脈,也無法逃脫。

這個東西,雖然有用,但大多數時候是個雞肋。因為不可能有大妖,隨意讓你把封妖水灑在身上,更不可能毫無反抗之力的任憑封妖水侵蝕。但是就何修身現在這個樣子來說,想要延年益壽,似乎只有這一種辦法了。肖昊天從小在武當山上長大,對這位和風真人,非常了解。

能讓他甘願煉製封妖水,這何修身還是有點本事的。

這瓷瓶裡面的封妖水,順著祭台,一點點來到下方鎮壓的青龍面前。很輕鬆,就越過了結界,緩慢的滑落在青龍身上。青龍預感到那封妖水不是什麼好東西,拚命掙扎,爪子都被那星橋鐵鎖磨出血了,還是無用。

這等凶獸,在公輸家煉製的星橋鐵鎖面前,也是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

何修身看著那封妖水一點一點的落在青龍身上,緩慢的侵入它的體魄,很是開心。今晚要是一旦成功,他少說還能再活五百年,說不定還能把自己的修為提一提。

鬼仙之上是人仙,人仙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他可是很嚮往的。這些年靠著天水州一州的氣運加身,他在人仙境界走得四平八穩。要是再年輕些,不定能破境。

可惜,當年接手天水州的時候,已經是中年了。

若是少年時期,便有這一州氣運的加成,還擔心破不了境?

何修身想到未來的樣子,他就大笑起來,越發覺得自己一年前放下身段,去武當山上求一求那和風真人,是個明智之舉。面子算什麼,能當飯吃嗎?他這個一州之主,去求一位道門的真人,也算不得丟人。他看著祭台前邊,那個站得筆直的何雲封,冷笑一聲,心裡想道:「你再優秀又如何?不是我何修身親生的兒子,我的家業你一分都別想得到。」

他決定等自己得了青龍體魄,破境之後,就把這狗東西和他那淫婦母親,一同丟去喂狗!

這些年迫於那淫婦家裡的勢力,不敢動手,他忍了這麼些年,終於不用忍了!

何修身移開目光,不再看那個自己妻子跟別人生的狗東西,他扶了扶自己頭頂的金冠,閉上眼睛。準備感受那真龍氣息入體的舒適感,他身為練氣士,但是對真龍之氣,十分嚮往。此番收服這條青龍,他不僅能延年益壽,還能強健自己的體魄。若是將來破境,自己擁有真龍之氣的體魄,說不定不比提體修差了。

到時候,氣體雙修,大道兩開花,還有何懼?

可是等了許久,都沒有真龍之氣湧入身體,他有些納悶的睜開眼,怎麼回事? 盤龍城,祭台上,老州主終於不再是勝券在握的樣子。

他有些慌了,睜開眼睛以後,先是看了看祭台下面的青龍。發現那條青龍已經被封妖水侵蝕大半身子,極為痛苦。封妖水沒問題,那是哪出了問題?他掃視了一下四周,突然發現了一個人影。

正是三房的何雲封。

他在剛才,給父親遞完封妖水以後,就退到一邊。可是,他這一次沒有走下祭壇,而是在祭台不起眼的邊緣,筆直的站立著。何修身有些明白是哪裡出問題了,他一個跨步,就來到何雲封面前,一把掐住何雲封的脖子,罵道:「你好大的狗膽,居然敢把我的封妖水掉包了。」

何雲封抬起頭,臉上終於有了些許表情,他微笑道:「這樣才是我的老父親,天水州的一州之主嘛。好歹您也是人仙境界的修士,應該像一隻咆哮的獅子,而不是一條只知苟延殘喘的野狗。」

這一對老父子,雙目對視,誰都不願意挪開。

何修身怒目圓睜,他手上的靈氣噴涌而出,似乎要將何雲封撕碎,他吼道:「你跟他們勾結,遲早要被吃得連骨頭也不剩的。」說完,手上的靈氣將何雲封撞飛老遠,落在祭台上。

沒想到何雲封一點事情都沒有,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擺,站起身來,笑道:「人仙境界的練氣士,恐怖如斯啊。可惜,我有這真龍之氣護體,你能奈我我何?」

他身上有一絲青色的光芒環繞,正是祭壇底端,一點一點湧上來的真龍之氣。

謝寶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這一對父子,居然在這個時候反目成仇。一旁的肖皓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緩緩說道:「這種事情,等你以後境界越來越高,就會見得越來越多的。父子反目,兄弟奪權,這在世俗也是不少見的事情。只是沒想到啊,這何雲封如此深藏不露,我有些不懂,為何和風真人他都能請得動?封妖水,真人一般不會隨意出手煉製的。」

這時,一旁有個聲音突然答道:「不懂的就對咯,要不然怎麼說我是你師兄呢。」

謝寶樹扭頭一看,發現居然是一位不認識的道家高人,頭戴浩然巾,正一臉微笑的看著自己。他身上的衣服極為講究,是最純正的道家法袍,跟劉看山那件流水袍一樣,無風自揚。這位道長一出現在自己身邊,謝寶樹就感覺到一股和煦的微風緩緩吹來,使人神清氣爽。

肖皓天卻是哭喪著臉,喊道:「見過和風師兄。」

武當山上下,就只有一個和風。

道人的身份呼之欲出,正是如今武當山的山主,和風真人,也是封妖水的煉製者。

不過讓謝寶樹驚訝的是,肖皓天居然喊和風真人為師兄,而不是師傅?他知道這個胖道士的地位極高,但是沒想到高到這個地步。本以為肖皓天會是兩位真人其中之一的徒弟,沒想到竟然是跟他們平起平坐,這不就意味著他的師尊是傳說中那位誅仙道君?

謝寶樹有些恍然,難怪山上那些道童,都喊肖皓天為「小師祖。」

除了兩位真人,誰有資格被稱為師祖?

那位誅仙道君當然不算,他已經是超脫三界外,不再五行中,是真正的神仙了。世俗之人,肯定知道和風真人的,要比知道道君的要多。畢竟道君已經不問雜事,一心求道。而和風真人身為武當山山主,一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來到武當山,都是他親自接見的。當年唐皇來武當山的時候,還敕封和風真人為大唐第一位煉藥大宗師。

只見這位和風真人微微一笑,伸出右手,在肖皓天的右耳上擰了擰,問道:「功德箱那些錢是不是都被你偷走了,花了多少?」

肖皓天遞出一個錢袋,說道:「一分都還沒花呢。」

和風真人看了看錢袋,說道:「回頭上山放到功德箱裡面,這事就算了。走吧,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在這偷偷摸摸的算什麼。」

謝寶樹還未開口,就看著和風真人右手輕輕一揮,就感覺到眼前一花。

再次睜眼,三人已經來到祭台下面,把守在周圍的玄武衛下了一跳。那些玄武衛看來有人突然闖入,正要上前,可是看清那道人的模樣以後,紛紛停住了身軀。

武當山山主,和風真人,在這天水郡,有誰不認識的?

祭台上的兩人也看到了謝寶樹幾人,何雲封一點都不驚訝,反而是看到和風真人以後,鬆了一口氣。雖然老父親已經快要老死了,但是他畢竟是人仙境界的修士,萬一非要殺自己,可怎麼辦?這真龍之氣,雖然有用處,但是自己境界太低,難以將其發揮到極致。

何修身則是看向這位武當山主,大聲問道:「和風真人,你身為武當山主,說話竟然小孩子一樣。出爾反爾,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和風真人皺了皺眉頭,他說道:「你當日來求我,讓我幫你煉製封妖水,我煉了沒有?你自己太蠢,被兒子掉包,現在還回來怨我,這是什麼道理?」

何修身氣急反笑,他知道自己今天死定了。

臨死之前,他得做點什麼,雙手併攏,放在胸前。一絲絲靈氣在他身上匯聚,整個天水州,地動山搖。一些山水之神,紛紛從睡夢中驚醒,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和風真人看見他的舉動,問道:「都要死了,怎麼還放不下?非要來這一遭。」

他也催動真氣,幫忙鎮壓四周的山水氣運,可是杯水車薪。雖然他境界比何修身高的多,但是何修身身為一州之主,就像把這一州弄成小天地一樣。他能借調山水之力,來抵禦外敵。這個樣子,和風真人也沒辦法攔住他,畢竟是一位人仙境修士最後的癲狂。

他只能出聲喊道:「何雲封你記得保命就好,能活下來,就能涅槃。」

祭台上面的何雲封聞言,頓時深信不疑,他看著眼前癲狂的老父親,小心翼翼的操控身上的青龍的氣息,將自己裹成一個圓蛋,躲在其中。他眼神堅定,這次自己只要能活下來,就能一步登天!

何修身操縱著山水之力,醞釀著一次巨大的攻擊,他看著何雲封,心裡非常不是滋味。

若是自己親生的孩子,能如此出色,他肯定願意自己的傳承留給他。可是這何雲封,不知是那淫婦跟誰生的野種,要不是那淫婦的家族勢力過於龐大,這兩人還能活到今天?他身為一州之主,也是有苦說不出來啊。

祭台上,風雲涌動,他看台上那個青色的蛋,笑道:「都說練氣士沒有法寶,殺傷力極低,我今天就要看看到底低不低。」

說完,全身的靈氣匯聚到一起,形成一個小雨滴。

世間練氣士,有金木水火土,風和雷七種靈根。何修身身為天水州的州主,自身的靈根自然是水,不然如何能駕馭一州之力?要知道,天水州有一半的州土,都是水。他右手拇指和食指放在胸前,輕輕的將那小水滴推出,這小水滴匯聚了天水州許多山水之力,極為凝實。

小水滴很快便來到何雲封面前,此時的何雲封已經變成了一個青光圍繞的蛋。小水滴則是落在這個蛋上面,慢慢的變大,逐漸把這個蛋包裹起來,一點一點的溶解那青色的光芒。

很快,青光便被水底吞噬,慢慢的露出其中的何雲封。

何雲封很是絕望,他這馭氣境巔峰的修為,在自己的老父親面前,實在有些不夠看。

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這真龍之氣上面,青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逝,但是又以極快的速度重生起來,就這樣,瓦解又崩潰,反覆多次。其中的何雲封苦不堪言,這種滋味實在是不好受。終於,那青光重生的速度,趕不上水滴溶解的速度,終於有一點碰到了何雲封的身體。一瞬間,就像潑上熱油一樣,何雲封慘叫起來。

只是眨眼的功夫,他身上便連一塊好肉都沒有了。關鍵是青龍之氣還在修復他的身體,他就在修復和毀滅之間,體會不同的痛苦。

謝寶樹在底下,別過頭,不忍再看。

肖皓天見到何雲封這個樣子,他也是臉色慘白,扭過頭不敢再看。

一個是不忍,一個是不敢。

和風真人倒是很淡定,他修道多年,比這還慘的場景都見過不少。想要求長生大道,沒點痛苦,怎麼會那麼簡單?

何修身看到正在慘叫的何雲封,冷笑道:「真龍之氣,也就這樣嘛。」

他垂下了手,雙雙目緊閉,就這樣死在了祭台上。

剛才調動山水之力,已經耗光了他的精氣神,連最後幾天的生命,也一併奪走了。臨死之前,他看到的最後一幕,居然是這天水州的天空。少年修行,直到中年,才坐上這州主之位,他發現自己竟然從來不曾好好看看這天水州的天空。現在看了最後一眼,也算是舒服了。

跟他同時倒地的,還有那何雲封。

此時的何雲封,已經不成人形,就像一坨爛肉,倒在祭台上。底下的玄武衛,無人敢上前查探。那祭台底下的青龍,似乎為何雲封修復身子,耗費了很多精氣神,也不再掙扎,任由自己的身軀在那結界中飄蕩。

和風真人一個跨步,就來到了何雲封面前,他能感覺到,何雲封雖然變成一坨爛肉,但還留有一口氣存在。他伸出手,從懷裡掏出一枚丹藥,丟在那坨爛肉嘴中。

何雲封還有意識,聞到葯香,便將那丹藥吞了下去。

很快,被水滴溶解掉的部分,緩緩長出新肉。眨眼之間,一個生龍活虎的何雲封,又出現在眾人眼前。這等神奇的功效,底下的謝寶樹和玄武衛他們,哪曾見過?紛紛沉默無言,看著這神跡一樣的事情。

肖皓天卻是覺得有些無聊,他在撥弄自己的指甲。

何雲封看了看自己新長出的手臂,這等如嬰兒一般的皮膚,他忍不住快要笑出來。

這時,和風真人看了他一眼,說道:「此時這等好機會,還不跨越天塹,更待何時?」

說完,他伸出手,一把木劍憑空出現在手上。

和風真人對著祭台下面狠狠一斬,那青龍雙腳上的星橋鐵鎖,就被一劍斬斷,跌落在地上。青龍沒了束縛,頓時又打起精神。和風真人則是默默收回了木劍,這把劍乃是武當的鎮山法劍,他這位山主,若是沒遇見什麼大事,也不能隨意動用。

何雲封愣了一下,隨即狂喜。他在鬼仙三境巔峰的馭氣境,已經待了很多年,要不是沒破境,他現在絕對不止是玄武衛的大統領。今天賭贏這一次,獎勵就是一條青龍,還有跨入天塹的契機,他覺得自己賭對了!

他雙腳一跺,祭台瞬間便塵土飛揚,底下的結界被打開。

青龍只是兩下,便把那祭台頂端撞碎,龐大的身軀從地底飛出,盤旋在空中。

謝寶樹驚嘆一聲,剛才還看不出來這條青龍的身軀龐大之處,現在盤旋在空中,才發現龍族之所以強大,不是沒有原因的。這條青龍被關了如此之久,身上的肌肉還沒有退化,而是充滿了力量,只不過龍爪似乎沒有那麼鋒利了。

青龍騰空,何雲封也緩緩飛起來,這就是即將跨過天塹的預兆。

鬼仙修士,跟人仙修士比起來,就隔著一道天塹。這其中的區別,就是能不能御風飛行。何雲封身為鬼仙體修,如今又有真龍之氣的加持,有機緣跨過天塹。

若是成功,從此以後便是山上人,可求長生大道!

謝寶樹看得很仔細,他如今才聚神境,多看一些戰鬥和破境,也能給自己長長見識,將來少走一些彎路。聽說人剛剛跨過天塹的時候,會有一道天劫降下,不知道何雲封的天劫會是什麼。一旁的肖皓天倒是不怎麼感興趣,他的修行方法,跟常人都有些不一樣,所以這何雲封鬧出的動靜再大,也跟他無關。

何雲封感受著龍氣加身,本來就強健的體魄,更加厲害了。他在空中,握了握拳頭,感覺自己的力量正在成倍的增長。他嘆了一口氣,難怪在玄武衛的時候,他當上大統領,就無法再前進一步了。

難怪有規定,鬼仙境的修士,最多只能當到大統領。

原來真的是天壤之別,以前他還不覺得,現在自己擁有這股力量,才發現以前的自己,估計連現在的一拳都接不下來。天塹天塹,豈是凡人能跨越的?他深呼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輕輕的踏出了那一步。

一步之遙,猶如天塹。

滾滾天雷落下,將那青龍的身軀推開,砸在何雲起身上。天劫有很多種,有五行雷劫、天火雷劫、玄水雷劫、罡風雷劫、乙木雷劫、滅世雷劫。何雲起這種是最開始的,五行雷劫。

謝寶樹見到這天劫,卻沒什麼驚訝的,當初在桃源村,蘇鶴卿掏出的那張五雷震天符架勢比這天劫要大的多。和風真人也是一臉無所謂,到他這個境界,這種物質上的天劫,他早已看不上眼。

很快,九道天雷過後,露出的何雲封的身影。雖然有些狼狽,但無大礙,他從天上落下來,沒有其餘的動作。徑直來到和風真人面前,跪拜說道:「多謝真人出手相助,雲封沒齒難忘。」

和風真人看著跪在自己面前這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微微一笑,說道:「不驕不躁,知道感恩,看來我沒有看錯你。起來吧,天一會就要亮了,趕緊把這裡收拾好,回家發喪去。何修身這麼些年管理天水州,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讓他走得體面些。」

何雲封點了點頭,這位山主的話,他哪敢不聽?

跨過天塹以後,他能感受到體內跟那青龍相輔相成,兩者都離不開誰。有了這龍氣的加持,他可比一般的人仙修士,要厲害得多。更不要用說,他還是個體修。可就算如此,他還是不敢在和風真人面前放肆。以前境界低下愛,他只是覺得這位山主很厲害,具體厲害到哪種程度,可不知道。

如今自己也是人仙修士了,再看這位和風真人,依然是深不見底。

站的越高,越能發現自己的渺小之處。

和風真人看著他,很是滿意,不再多說。他邁著步子,來到肖皓天面前,笑道:「趕緊把功德箱裡面的錢還回去,再讓我抓到一次,可就要挨板子了。」

說完,他又對謝寶樹說道:「背後的仙劍不錯,很適合你。」

然後瞬間消失在祭台下,咫尺天涯,大概就是這種境界。

和風真人一走,場下頓時嘰嘰喳喳的交談起來,肖皓天則是愁眉苦臉的,掏出自己的錢袋,在裡面數了一半的銀子出來,準備放回功德箱。謝寶樹瞪了他一眼,沒想到這個胖子真的如此大膽,功德箱裡面的錢也敢偷。

何雲封則是來到自己死去的州主父親面前,注視良久,他伸出手撿起了跌落在一旁的金冠。然後把這金冠戴在自己頭上,看著地上的人,說道:「我一直是把你當父親的,哪怕嚴厲了些。可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們母子二人呢?你做初一,就不要怪我做十五了。放心,四房那個廢物何雲起,我不會殺他的,給你留點血脈在人間,也算是仁至義盡。」

說完,他扭頭就走,不再看地上這個老人。 天水州,州主府放出訃告,昨天夜裡,州主老去,家裡的家業全部留給三子何雲封。而州主一職,由何雲封暫時代理。

舉州相送老州主,點白燭在天蒼江邊哀悼。這些年何修身在職位上,真正對得起自己的名字,修身,治國,平天下。雖然何家有不少家產,但那些都是老州主以光明正大的手段經營的,沒有利用全職行半點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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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地將泉送走,青木帶著精靈立刻再次回到了那個洞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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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洋妞根本不愛聽什麼勞什子佛經,但還是勉強聽著佟左青講了足足兩個小時,金髮洋妞強撐著困意,連連打呵欠,差點就這麼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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