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從生命起源開始,便深深烙印在所有雄性骨子裡的、從不曾被磨滅的原始本能。

就跟每天早上醒來,身體或多或少都會有些變化那樣,無比自然,也是無比熟悉。

但「自然「並不意味著可以完全被這股衝動所支配,人之所以稱之為「人「,是因為有著「本能「的同時還擁有「理性「,否則「人「就和野獸沒什麼分別了。

顯然,眼前的黎夜並不是那種隨便的女人。

同時,他也不是憑著「感覺「走的隨性的男人。

風華雙眼一閉緊皺眉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因為過於壓抑,他的雙睫和胸膛不適地微微顫動著。

黎夜注意到風華的異樣。

「怎麼了?「見風華已經被辣得直接合上眼睛、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抿了抿唇苦惱道,「看來……確實很奇怪啊……「

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裙子,蹙眉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為這身怪異裝扮而感到抱歉般。

「不過也沒辦法了,因為暫時也換不回去,只能先這麼將就著。「

「不,一點都不奇怪……「

再次睜開雙眼時,風華的眼底已恢復清明。微微低下頭,眸中映出夜燈下黎夜模糊的臉龐輪廓。

「雖然這麼說不合適,但確實……一點都不奇怪……相反,你穿得……還很好看……「

他盯著黎夜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

對於名門的小姐來說,穿女僕裝很好看這種話,算不上是誇讚,反而可能還被認為是對方對自己的輕視。

但這話從風華口中說出,卻有一股讓人信服的魔力——

彷彿他說的「好看「就真的只是字面意思——看起來賞心悅目那麼簡單。

或許是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格外認真的緣故。

「是嘛?那就好。「黎夜點點頭,想起風華說的他在這裡迷了路,正打算盡下地主之誼把他帶到主會場,忽然聽到遠處傳來隱約的人聲,就在她身後的方向。

走來的似乎是一男一女。

不知男人說了什麼,女人咯咯地笑著。與此同時,空曠的小路回蕩著女人踩著鞋跟的脆響。

該不會是剛才樹叢里「百無禁忌「的那對男女?

就這麼一條路,這突然撞上很是尷尬,而且黎夜也不確定在自己離開之前,對方究竟有沒有看到她,或者哪怕看到她的背影。

但現在離開似乎已經來不及了,在她能聽到對方聲音的同時,對方應該已經看到這邊站著的兩個人影。

現在突然跑開對她來說反倒有一種心虛的意味。

此時,站在她面前的風華也注意到逐漸靠近的兩道人影,不知因為什麼,好看的眉端又微微皺起。

他一瞬不瞬地望著她身後的方向,似乎很在意那兩人。

「認識?「這是黎夜下意識想到的。

「嗯。「風華低聲應道,嗓音里沒什麼情緒,卻又讓人覺得他此刻的心情不怎麼好。

黎夜暗自回味了這聲「嗯「,又小心翼翼地問了句:「很熟?「

風華瞥了她一眼,「怎麼?「

「沒……「

黎夜尷尬地偏開視線。

呃……

怎麼看都覺得眼下的情形好像電視劇里的「男主誤入花園、不小心撞見心愛的女主同另一個陌生男子親密遊園「的經典橋段。

當然這還不是最殘酷的。

因為前不久黎夜還不小心撞見了「女主「背著風華在樹林和那陌生男子偷食。

簡直是「愛是一道光,綠到你發慌「!

而悲催的風華一定還不知道這件扎心的破事。

「怎麼了?「

注意到黎夜不斷往自己頭頂上方看去的暗示意味極濃的眼神,風華莫名其妙地看了她眼。

「咳,愛上一批野馬,家有一片草原……「

黎夜回答的時候,身後的腳步聲已經很近了,因此說得比較隱晦。

也不知對方有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深刻含義。

抬起頭,發現風華正一言不發、眸光灼灼地望著她,頓時眼睛一亮。

隨即又發現自己好像表現得過於興奮了,再次回到那個小心翼翼的模樣。

「你……猜到了?「

「呵。「風華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聲。 下一秒,一條強壯有力的手臂伸了過來環住黎夜的腰,黎夜重心不穩地往前一步,被拖帶著撞在了風華堅實的胸膛上。

胸口貼得太緊了,有點喘不上氣……

黎夜下意識掙扎了下,無奈緊箍在腰間的那條手臂固若金湯,宛如牢籠般將她囚在風華身前的一小方天地。

「你……」

「噓——別說話。」

惑人的低沉嗓音在耳邊響起。黎夜感覺有一隻大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把她臉埋向眼前這人的頸間。

不甘心地再次扭動了下。

「別動。」

胸前飽滿又柔軟的觸感和黎夜發間淡淡的清香讓風華的喉頭不自覺地滑動了下,喑啞著嗓子發出了一聲警告。

然後,黎夜真的不動了,彷彿雕塑般徹底凝固在風華的懷裡。

因為,就在剛才,她忽然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並慢慢抵住了自己的小腹。

黎夜:「……」

「來了。」風華提醒她。

什麼來了?

黎夜來不及疑惑,便聽到腳步聲在身後不遠處驟停。

有陌生人在場,此刻就不是跟風華計較的時候。

因為與被風華無緣無故地佔了便宜相比,黎家小姐在自家花園裡與盛大集團的風華總裁玩女僕cos遊戲的消息,無疑刺激得多,也勁爆得多。

這樣的新聞一旦流傳出去,嚴重影響盛大集團與黎氏集團的外在聲譽,先不說她和風華會被如何花邊,光自家老頭看到自己女兒滿天飛的花邊肯定頭一個氣死。

現在的黎夜可以說是騎虎難下,而眼下的困境有一半的責任在於風華。

等等……

黎夜忽然想到,風華會不會也是這麼想,所以才讓自己縮在他懷裡,把她的臉給擋去然後矇混過關?

只要不露臉,對方會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女僕,最多是黎家一個不安分的、投懷送抱的女僕;

但如果是穿著女僕裝的黎家小姐,無論是跟男子面對面地站在無人經過的花園小路還是被男子舉止親密地摟在懷中,都顯得非常羞恥且受人詬病。

想到這裡,黎夜心有餘悸把臉再往風華的頸間埋了埋,原本按在風華身上推拒著的雙手也變換為曖昧的回抱姿勢。

還是那句話,做戲要做足。這可觀乎盛大和黎氏兩家集團的公司股價。

懷中的人忽然心神領會地配合起來,讓風華微微詫異地低頭看了一眼,但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因為幾米外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攜女伴盡興而來的梨桀。

梨桀是誰?

浪蕩的富家公子,同時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換句話說,他並不介意把那些可恥的手段用在想追求的女人身上。

因此不能讓他看到穿著女僕裝的黎夜,更不能讓他知道這個穿著女僕裝的就是黎家小姐黎夜,否則——

風華的目光沉了沉。

他就只能在梨桀有所動作前,先一步向黎家提出聯姻。

這就完全打亂了他之前的計劃。

本來,他可以慢慢和黎夜培養感情,等黎夜漸漸喜歡上他。他注重結果,卻也享受過程,因為這些過程終將成為他和黎夜的美好回憶。

腳下的影子靜默著。相對而立的兩方看起來像是在這小道之上狹路相逢。

豪門庶媳 梨桀的目光在風華和他懷裡女僕打扮的那道背影之間無聲游移著。反覆打量幾秒,在確認自己的確沒有看錯后,勾起唇角率先打破沉寂。

「風少?哈?我沒看錯吧?竟然是風少?我當是誰呢竟然跟我一樣喜歡在人少地方做一些有情調的事——」

然後才彷彿想起什麼般,一臉歉意。

「這……我是不是不小心打擾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不用在意我,我馬上就走風少你繼續……」

雖然這麼說,雙腳卻一動不動,站著不走等看好戲的樣子。

「知道打擾,還不離開?」風華抬眸看了梨桀一眼。

原本搭在黎夜後腦勺的手抬起,輕輕撫著她柔順的長發——現在已經不用他按著,黎夜就能很自覺地把臉埋起來。

因黎夜的臉就埋在風華的頸間,這撫頭髮的動作看起來分外親呢,在梨桀看來風華似乎放低了身段,正溫柔地安慰著懷裡的情人。

「我說風少怎麼會放著項目不管匆忙從國外跑回來參加黎家壽宴,原來是為了會自己的小情人。」

梨桀「恍然大悟」之後又露出譏誚的神情,好不容易抓到風華不堪的一面,又怎麼能放過機會不嘲諷一番。

但看風華依舊淡定,一點也不緊張的樣子,又看了眼他懷裡的女人,梨桀頓時有了主意。

「不過,我從來不知道,風少你居然喜歡』女僕』,我說嘛宴席上那個投懷送抱的女人你怎麼看都不看一眼……」

風華為了參加壽宴特地從國外趕回來?

黎夜聞言微微抬起臉看向風華,被風華撫著頭髮的大手又按了回去。

「這好像與你無關。」風華冷淡回答。

剛才黎夜突然抬頭,肯定是在意對方口中所說的投懷送抱的女人的事,又或者已經因此炸毛但外人在場不好發作。

想到這裡,風華頓了頓,轉而又撫著黎夜的黑髮像撫摸一隻貓咪那樣。

像是安慰又像是承諾般。

「除了你,我不會再喜歡別的女人。」

這天衣無縫的演技!

黎夜默默在心底給風華打call。

隨後感覺發上一熱,是風華伴著鼻息輕輕落吻在她頭頂。

黎夜:「……「

這火候是不是有點過?差不多得了啊!不用像真的情侶那樣玩什麼親親!

「不過,聽兄弟一句勸,女僕什麼的,玩一玩就好,可千萬別想著娶回家。」梨桀又似笑非笑地補充道。

剛才風華似乎因為他提到宴會上的女人而有了一絲情緒。想必他很在意懷裡的那個女人。

說到女人,似乎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些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人們肚子裡頭揣著的心思了。

「不勞你費心。「風華依舊冷淡道。

「行,那我就不打擾風少了。「梨桀眯了眯眼,他對女僕本身沒什麼興趣。

反正不日,「風家太子爺喜歡調*教女僕「、「風家太子爺愛和女人玩變裝遊戲「的事就會在圈裡擴散開。

他要的就是風華在此之後身敗名裂,現在打打嘴炮只是先開開胃而已。

梨桀和他女伴的腳步聲逐漸走遠。

風華又等了一等,直到對方人影徹底消失並確定不會殺個回馬槍,才徹底鬆開環著黎夜的手。

這時候就變成黎夜抱著他。

「走了?「

感覺到腰部一輕,黎夜從風華的頸間抬起頭。

「嗯。「風華慵懶地應了聲,一動不動地任由黎夜抱著。

「呼,終於走了——「

黎夜很自然地抽回手。

關於風華占她便宜的事她已經不打算計較了,畢竟她也抱過風華。 雖然是為了讓戲份看起來更真實一些,不過事實上也算佔了風華的便宜,兩人扯平了。

黎夜沉默了下。

「剛才他說的會不會對你們集團……「

彷彿知道黎夜在想什麼,風華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安慰道:「不用擔心,我是男人。盛大,也不會因此受到什麼影響。「

風華安慰的話其實也是事實。集團的股東們都清楚盛大集團目前蒸蒸日上,股價只漲不跌。就算有小股東受了影響,跟風拋售那也只是一小部分。

如果有人趁機入手倒也是不錯的選擇。

「你炒股么?「風華問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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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浣心裡一緊,「小姐,你別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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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還有另外一三觀不正的人:「也不能這麼說,畢竟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如果不是他們做事太過分的話,瑞絲戰隊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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