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們陪同永泰帝站在城樓上,遠遠看去,數萬人混戰一起,那樣的場面,這輩子唯有今天才能看到。

朝臣和永泰帝滿頭冷汗,雖然隔得遠看不清楚,但是從服飾顏色上還是看出,局勢不利朝廷軍。難道容玉部真有這麼強?

反賊都這麼強,比反賊更強的西北軍又強悍到了什麼程度?

這場戰爭從早上一直持續到傍晚,京城周圍,都被殺了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最後結果,京城三大營輸了。連根基都輸掉了。

永泰帝一口血噴出來,就朝城樓下栽倒。幸虧朝臣和太監眼疾手快,扶住了永泰帝,才避免了一場慘禍。

永泰帝昏迷不醒,三大營共計五萬人,戰死兩萬人,餘下全部被俘。只有極少部分人逃走了,沒有回軍營,也沒有回京城,不知逃到了哪裡。

就連定國公周涵也被容玉俘虜。

當年,周涵,秦裴,顏宓,容玉,這幾個人都是四大國公府的佼佼者,是四大國公府的接班人。

後來秦裴遠走海外,顏宓同樣退到海外。容玉詐死隱藏西北,唯有周涵順順噹噹,繼承了爵位,統領京城三大營。

如今,周涵卻成了階下囚,還將京城三大營給敗光了。

周涵自知自己必死無疑,已經沒有爭強好勝,賭氣鬥嘴的心思。

他一臉頹喪,臉色灰白,雙手被人反綁,頭上臉上身上都是乾涸的血跡。如此狼狽,哪有定國公的風采。

容玉來到廂房,和老相識見面。

定國公周涵抬起頭,見到容玉,面色一變,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你,你竟然還活著?」

容玉輕蔑一笑,「你很意外?」

定國公周涵張張嘴,接著苦笑一聲,「任何事情發生在你的身上,我都不會覺著意外。」

容玉起兵以來,從來沒有公開過自己的身份。外人只知道馬賊幫的老大姓容,叫容大。沒有人會想到容大就是容玉。

整個朝堂,唯有顏均知道容玉的真實身份。但是顏均保持了沉默,沒有對外揭穿容玉的身份。

如今定國公周涵落在了容玉的身上,只能說笑到最後的人才是真正的贏家。

容玉大馬金刀的坐下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定國公周涵。冷漠地說道:「你完蛋了。」

周涵苦笑一聲,他敗光了京城三大營,他是罪人。就算他能活著回到京城,永泰帝也會處死他。說不定這會,錦衣衛已經包圍了周家。

周涵點點頭,滿臉苦澀,說道:「是,我完蛋了。不過你容玉也別得意。京城三大營是完了,但是顏均的西北軍很快就會追來。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你容玉強一點,還是顏宓的兒子更強悍。」

容玉輕蔑一笑,說道:「那是我和顏均之間的戰鬥,你不配評論。你也不會有機會看到我和顏均的最後一戰。」

周涵臉色煞白,眼中滿是絕望。他以為落到了容玉手上,或許有活命的機會。如今看來,是他天真,將容玉想得太善良。容玉這廝,向來都是殺人不眨眼,容玉怎麼可能看在過去的交情上放過他。

再說了,他和容玉之間沒多少交情。

定國公周涵一臉苦澀的笑起來,「看來我是必死無疑。」

容玉輕聲一笑,說道:「看來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周涵深吸一口氣,平靜地問道:「什麼時候動手?」

容玉說道:「不急。我們也算老相識。這麼多年沒見,正該趁著這個機會聊聊家常。」

周涵抬頭,奇怪地看著容玉。「顏均的西北軍就在你的身後,你現在還有心思同我聊天?莫非你以為,你一定能贏,一定能打進京城滅了蕭氏皇族?」

容玉笑了笑,說道:「我的事情,就不勞煩你來操心。」

周涵心想,自己反正都要死了,何須顧慮。周涵頓時大笑起來,笑聲中濃濃的嘲諷。

周涵盯著容玉,朗聲說道:「容玉,你當年會詐死流落西北,就是因為你太過自大,總是小看天下英雄。我敢說,這一次你依舊會敗在自大上面。你真以為滅了京城三大營就能攻入京城,坐上皇位嗎?你做夢。京城城高牆厚,不缺糧食。裡面還有兩萬戰兵。靠著這兩萬戰兵死守京城城牆,就能將你耗死在城門下。」

容玉笑了起來,「看來你對京城的情況很熟悉。那不妨告訴我京城的布防,說不定我一高興,就能給你一個痛快。」

周涵大笑起來,「你要殺就殺。現在還玩這種把戲,容玉,你別讓我看不起你。」

「你的想法,我會在乎嗎?周涵,你要搞清楚,你現在可是階下囚。做階下囚就要有階下囚的樣子。」

話音一落,容玉手中就多了一把匕首。容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刀扎在周涵的大腿上。

周涵痛呼。

容玉拍拍周涵的臉頰,笑著說道:「今晚有的是時間,我們可以慢慢話家常。老朋友見面,你放心,我對你肯定不會客氣的。」

周涵咬牙切齒,對容玉怒目而視,「亂成賊子,你不得好死。你想讓我……啊……」

容玉很興奮,他享受著周涵的痛苦。

而周涵卻痛不欲生。

就如容玉所說,今晚有的是時間。

廂房內,慘叫聲頻頻傳出。待到東邊發亮的時候,廂房內終於安靜下來。

容玉一臉滿足地從廂房走出來,揮揮手,讓親兵進入廂房收拾乾淨。

親兵奉命進去,卻差點吐出來。廂房內,說它是人間地獄也不為過。至於定國公周涵,已經沒了人形,只剩下一堆肉塊。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一個晚上的時間,容玉收穫頗豐。他從周涵的嘴巴里掏出了很多消息。

朝廷的軍力布置,糧食儲存,朝堂局勢。就連永泰帝的小習慣,周涵都老實交代。

現在,京城在容玉眼裡,就像是一個脫光了衣服的少女,毫無遮攔。

容玉吹著口哨,心頭很火熱。報仇的日子就在眼前,他是要將蕭氏皇族殺光了殺光了還是殺光。

不過很快,斥候就給容玉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顏均的西北軍,離京城只剩下四天的路程。

同時,還有許多地方官軍趕過來救駕。

對於那些地方官軍,容玉沒放在眼裡。那群人根本就是土雞瓦狗,不值一提。

真正讓容玉緊張的人是顏均,還有西北軍。

他以為顏均至少要半個月到一個月才能趕到京城。有這個時間,容玉打下京城的把握至少有五成。

可是現在斥候卻告訴他,顏均的西北軍還有四天的路程就能趕到京城。

這怎麼可能?西北軍難不成會飛?

西北軍當然不會飛,但是西北軍有船,大量的船。這些船都是四海商行的,平日里用來運載貨物糧食,現在全部騰出來,運載西北軍。

西北Juin全部上船,走水路進京。時間一下子就被縮短了。而且走水路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以逸待勞。到了京城,無需休整,直接就能上戰場廝殺。

這個消息,對於容玉來說,猶如晴天霹靂。

好個顏均,好個宋安然。宋安然不搞四海商行,顏均哪裡有錢養兵,哪裡能動用這麼多船隻運送士兵。

容玉一拳頭砸在桌子上。他忍辱負重二十年,難道要功虧一簣?

他不甘心,更不可能認輸。西北軍的確很強,可是他容玉也不弱。

容玉冷冷一笑,看來他和顏均之間必有一戰。

接下來的時間,容玉沒心思去理會京城那幫如同驚弓之鳥的朝臣和老百姓。他將全部心思,都投入到最後的大戰。

他就要在這裡,在京城郊外,同顏均決一死戰。

此時的皇宮大內,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所有人腳步匆匆,卻不敢發出一點點響動,甚至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經過一天一夜的搶救,永泰帝終於從昏迷中醒過來。

剛剛醒過來的永泰帝,卻化身霸王龍,怒吼聲響徹皇宮。他要殺了定國公,殺了周家,誅周家九族。任何人都別想阻攔他。 宋子期站在寢宮,面對異常暴怒的永泰帝,顯得十分冷靜。

等永泰帝怒吼完畢,宋子期才站出來說道:「啟稟陛下,定國公被反賊俘虜,只怕已經凶多吉少。」

永泰帝呵呵冷笑,笑聲中充滿變態的快感。

永泰帝說道:「他死了才好。他若是不死,朕也不會饒他。只死他一個,遠遠不夠。他喪師辱國,朝廷軍隊就葬送在他的手裡,連帶著朕也跟著臉面盡失。死他一個,既不能平息朕的恨意,更不能給天下百姓交代。所以朕要誅定國公九族。 影帝的復仇重生 不如此,不足以告慰幾萬將士的在天之靈。」

永泰帝動了真怒,要殺人泄憤。

宋子期身為周家的女婿,自然不能要讓永泰帝大開殺戒。

宋子期微微躬身,說道:「陛下息怒。西北軍最遲還有三天就能到達京城。屆時西北軍會替朝廷報仇雪恨,血洗反賊。」

永泰帝眼睛一亮,「西北軍真的快到了?」

宋子期肯定地回答。

緊接著永泰帝臉色又變得晦暗不明。永泰帝一想到西北軍就要到達京城,也就意味著顏均也快到達京城。顏均頭生反骨,他會不會攻入京城篡位?

永泰帝猛地站起來,心中焦急無比。他希望西北軍能和反賊殺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如此一來,朝廷就能漁翁得利,說不定還能趁機收編了西北軍。

想象很美好,可是現實很殘酷。

永泰帝停下腳步,死死地盯著宋子期,不懷好意地問道:「宋大人的消息好生靈通。竟然連西北軍到達京城的準確時間都已經知曉。莫非宋大人同顏均之間一直有聯繫?」

宋子期早就料到永泰帝會懷疑他。

宋子期絲毫不懼,直面永泰帝,一臉坦蕩。

宋子期擲地有聲地說道:「顏均雖然是臣的外孫,但是臣首先是大周的官員,是陛下的臣子。任何時候,臣都是站在朝堂這邊。若是陛下不信任臣,大可以將臣轟出皇宮,派錦衣衛調查宋家。臣不怕調查,因為宋家自臣以下,全都清清白白,忠君愛國。」

永泰帝冷哼一聲,顯然宋子期這番話沒有打動他。

宋子期也不緊張,繼續說道:「臣之所以能夠知道西北軍何時到達京城,是因為此事已經傳遍了京城。陛下若是不信,現在可以派個人出去打聽打聽,全京城百姓都因為西北軍即將到達而歡欣鼓舞。就連反賊也因為西北軍即將到來,沒有攻擊京城,而是忙著做準備,要和西北軍決一死戰。」

永泰帝雙眼睜圓,死死的盯著宋子期,「宋大人說的是真的?」

宋子期朗聲說道:「臣不敢欺瞞陛下。」

永泰帝趕緊朝身邊伺候的內侍看去。內侍是新提拔上來的,為人還算機靈,連忙點頭,肯定宋子期的說法。

永泰帝一拳頭砸在桌面上,心中又是興奮又是恐懼。興奮在於,西北軍到來,反賊死期將到,朝廷也能一雪前恥。恐懼在於,萬一顏均打完了反賊,又掉轉頭攻打京城,那該如何是好?

京城的兩萬官兵,能夠抵擋西北軍的攻勢嗎?

永泰帝沒有信心。

永泰帝盯著宋子期,他想聽聽宋子期怎麼說。

宋子期大聲說道:「陛下,現在最要緊的是借西北軍的到來,穩定京城人心。這個時候,不宜殺戮太多。既然定國公已經為國殉葬,何不饒了周家。最多將周家貶為庶民,算是對定國公喪師辱國的懲處。」

永泰帝呵呵冷笑,說了這麼多,宋子期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替周家求情。

永泰帝居高臨下地看著宋子期,「朕記得宋大人的夫人就是周家女。難怪宋大人不遺餘力的替周家人求情。」

宋子期抬頭直視永泰帝,說道:「陛下,臣這裡有一封信,是寫給陛下的。陛下看了后,或許會改變主意。」

宋子期將信件拿出來,雙手呈上。

內侍趕緊從宋子期手裡接過信件,放在案頭。

永泰帝盯著信件,信封上面只有四個字:陛下親啟。沒有署名,自然不知道這封信是誰寫的。

永泰帝又看著宋子期。見宋子期鎮定如初,絲毫不見慌亂。

永泰帝心中冷哼一聲,隱約有點羨慕,又很是不滿。為什麼這遇到大事,朝臣們都能如此鎮定。反倒是他這個當皇帝的惶惶不可終日。莫非朝臣都已經打算好要另投明主,所以才不慌亂嗎?

永泰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戾氣,問宋子期:「這是誰的信?」

宋子期沒有揭穿謎底,直言道:「陛下看了信,一切都會明了。」

永泰呵呵冷笑,還敢在他面前故弄玄虛,真是豈有此理。

永泰帝不必擔心信紙上有毒,沒人會用這種手段來算計他這個皇帝。

永泰帝撕開信封,拿出裡面的信件,快速的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永泰帝的臉色蒼白如雪,幾乎不能見人。

這封信是宋安然半年前寫給永泰帝的。一想到半年前,宋安然就已經預料如今的局面,永泰帝只覺著渾身發寒。

好一個算無遺策的宋安然,竟然在半年前就已經看透了一切。這豈不是將他這個皇帝襯托地愚蠢無知。

宋安然在信件裡面,很明確的告訴永泰帝。請永泰帝克制怒火,不要大開殺戒。只要永泰帝守規矩,西北軍自然會守著規矩。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永泰帝幾乎出離憤怒,惡狠狠地盯著宋子期。

宋子期凜然不懼,他在等待永泰帝的答案。

永泰帝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比起陌生的顏均,永泰帝更熟悉宋安然。永泰帝對宋安然的能力也了解幾分,知道宋安然從不空口說白話。宋安然既然敢在信裡面威脅,那就是有把握西北軍能夠打敗反賊,對京城,對永泰帝的皇位帶來直接的威脅。

永泰帝克制,西北軍就剋制。永泰帝大開殺戒,顏均也不介意採取武力手段。

面對這封措辭溫和的威脅信,永泰帝卻感到了千鈞壓力。他手心裡冒汗,心跳加快,臉色潮紅,看上去很不正常。

永泰帝猛地抬起頭,死死的盯著宋子期,「宋愛卿打算看朕的笑話?」

宋子期微微躬身,說道:「陛下誤解了。臣只是負責傳信,至於信中的內容,臣一無所知。」

永泰帝嘲諷一笑,宋子期這番話,他根本不相信。

永泰帝算是看明白了,宋家和顏家已經好得穿一條褲子。

永泰帝咬牙切齒地說道:「宋大人,朕會克制。朕不會誅殺定國公九族。但是朕要宋大人即刻辭官,因為朕再也不想看到宋大人這張臉。」

宋子期微蹙眉頭。

永泰帝態度堅定地說道:「只要宋大人辭官,朕就會選擇克制,絕對不會在京城大開殺戒。如果宋大人執意不肯辭官,那麼也就別怪朕在京城大開殺戒。反正朕已經窮途末路,註定要做一個亡國之君。在亡國之前,朕不介意瘋狂一把。至於身後名聲,朕不在乎。」

永泰帝這是在威脅宋子期,用京城百姓的性命威脅宋子期。

宋子期笑了笑,很乾脆地說道:「如陛下所願,臣明日就辭官歸隱,從今以後不再過問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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