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老二沒想到厲未惜會突然出手,罵道:「臭娘們,別敬酒不喝,喝罰酒!」他一手攔下了厲未惜揮來的拳,另一隻手出掌朝她腹部打去。

厲未惜似乎早已料到,畢竟同時身為周童的她自小習武,要跟盧老二這樣的三流貨色過幾招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她借著盧老二的掌風身體迅速向後傾斜,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卯足勁抬腳狠狠地踢向盧老二的襠部。

頓時,一陣痛苦得哀嚎響徹這漆黑幽靜的小巷。

盧老二也是大意,沒曾料到厲未惜會攻擊他。更沒想到厲未惜居然會些拳腳,出手如此敏捷,一招未了又接一招,以至於盧老二避閃不及著實吃下了厲未惜這一招。

見盧老二痛苦地蜷縮著,竟疼暈了過去。盧老大頓時怒不可遏,他二話不說,拔出腰間的大刀,殺氣騰騰地沖厲未惜······ 趙卿承獨自一人施展輕功一路急行,一時心急身邊連一個近身侍衛都沒帶,哪裡還顧得上吩咐手下的暗衛。為了讓視野更為遼闊他從一個房頂躍到另一個房頂,卻始終未見厲未惜的身影。

「她不會傻到走小道吧!」趙卿承低聲自語。

按趙卿承的這個腳程即便是走最遠的路,理應也該追上厲未惜了,她們兩個不可能會比他更快。只是從尋歡閣到顏王府的大路、小路不下五六條,或近或遠。他又不知道厲未惜會選擇哪一條路,這麼找豈是一時半刻就能尋到。

趙卿承躍下房頂,站在一棵柳樹旁,眉頭緊鎖。他很後悔撤走厲未惜身邊的暗衛,至少應該把無心留下。如今是亡羊補牢,悔之晚矣,眼下他只希望厲未惜不要出意外的好。

趙卿承欲將手伸進懷中取「暗哨」,還未取出,他的動作突然停下了,「出來!」

趙卿承身後一個街角的幽暗處緩緩走出一人,身著夜行衣。似不想讓人知道他的身份,臉上還蒙著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趙卿承盯著那雙唯一對他袒露的雙目看了許久,他可斷言,此人他從未見過。

同樣,黑衣人也在打量趙卿承。夜幕下他無法看清趙卿承的面容,更無法讀到趙卿承此刻臉上的表情。可他卻從趙卿承身上穿得錦衣玉服猜測出趙卿承的身份,想著如今會對她的安危如此在意的男子除卻自己,可能就只有他了!

「王爺,想救人就隨我來。」黑衣人也不多言,說完就施展輕功,疾步如飛。

趙卿承沒有片刻猶豫,也施展輕功緊隨其後。

趙卿承雖對這個黑衣人的目的及其身份有所保留,但眼下厲未惜的安危更讓他在意。此人若所言非虛則罷了,如若不然他定不輕饒。

片刻過後,黑衣人突然停下了,伸手指著小巷,「這裡。」

趙卿承放眼望去,小巷內漆黑一片。他略一遲疑,警惕了起來,他懷疑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以這些日子他對厲未惜的觀察及了解來看,這條路不似她會選擇走的。可這條路的盡頭確實是對著的顏王府的側門。

正在兩難之際,趙卿承腦中閃過厲未惜可能受辱的念頭,頓時讓他不再遲疑,他像離了弦的箭一般衝進了小巷。

望著趙卿承離去的背影,黑衣人在黑布遮蓋下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起,閃身沒進了黑絲絨般的夜中。

小巷的另一頭,厲未惜正從地上隨手撿起一根三尺來長的竹棍。她雖心中早有準備,但見盧老大來勢洶洶,舉起的大刀在月光的照射下反著慘白的銀光,心中也不免為之一顫。

要知道厲未惜從小養尊處優,其父雖為武將,但卻從不讓她習武。反倒是在那個世界身為周童的她,在兒時參加了不少武術比賽,後來還替父帶隊做起了替身演員,這才學了些皮毛。雖說這刀光劍影是司空見慣了,可說到底那些個刀、槍、劍都是未開過鋒的,即使不慎打到,最多也就淤青幾日便可痊癒,決計不會皮開肉綻。

眼下則不同,厲未惜須以命相搏方能有一線生機,若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血濺當場,瞬間就一命嗚呼。如此這般,如何讓她再依舊保持著淡定從容,似一切如常。

厲未惜想乘著痛暈過去的盧老二還未醒時,儘可能快得剋制住盧老大,這樣她和春桃才有機會逃走。想到這裡厲未惜握著竹棍的手又緊了緊,毅然地迎上了盧老大的大刀。

「咔嚓!」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霎時厲未惜手中的竹棍就被盧老大的大刀削成了兩段。

厲未惜一陣錯愕,她不明白何以自己手中的竹棍竟接不下盧老大手中的大刀。殊不知,若想以竹棍抗衡大刀,這持棍之人需有深厚的內力。她這半點內力都沒有,就以棍抵刀,其結果自然是以卵擊石,可想而知。

眨眼工夫厲未惜便已回神,她側頭避開了盧老大的刀,起腳踢向盧老大的胸口。盧老大的反應也是極快的,他縱身向後一躍,化解了厲未惜的攻擊。

厲未惜將手中被盧老大砍斷的竹棍丟棄在一邊,目光卻不曾從盧老大身上移開。此刻,厲未惜的大腦正在快速運轉,眼下她赤手空拳,面對手持大刀的盧老大很是棘手。她迫切的需要想出一個法子,破解目前的窘境。

盧老大似乎也看出了厲未惜此刻已然是黔驢技窮,兩人交手之間她只是一味的躲閃,已無還手之力,心中已另有盤算。他陰冷一笑,揮舞著手中的大刀不停的向厲未惜襲去,可卻刀刀避之要害。對!他要生擒,眼見著即將被他逼至角落的厲未惜,盧老大似乎已經看見白晃晃的銀子在向他招手。

厲未惜自然是知道盧老大的用意,可她全無招架之力,光是要避開盧老大的大刀已讓她萬分吃力。自己這從未習武的身子沉得很,不如周童的靈巧敏捷,讓她也很是無奈。

「你就乖乖束手就擒,我也省些事兒。」盧老大舉刀再次逼近厲未惜,「若一不留神下手重了,你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我也賣不出價。」

眼見盧老大的大刀快架到自己的脖子上,可身後已退無可退,厲未惜背靠著牆角,餘光瞥見躺在不遠處地上還未醒來的盧老二,她打算賭一次。

「你若只是求財,大可不必如此,一切都好商量。」厲未惜試探地問。

盧老大沒想到打著打著厲未惜會來這麼一句。他遲疑了,大刀雖還抵著厲未惜,不過已經從她的脖子上移開了稍許。盧老大打量著厲未惜,思量著她的話。

半晌,盧老大才假意為難地道:「那我二弟······」

盧老大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厲未惜心中大概有了底,她繼續遊說著:「沒人會嫌銀子多,與其被你兄弟分一杯羹,不如獨自偷歡。再者說,古人云:親兄弟,明算賬。」

厲未惜的話顯然已經說動了盧老大,他放下了手中的大刀,「話是不錯,只是······」盧老大欲語還休。

「難道,你是怕跟你二弟無法交代?」厲未惜覺得這對盧老大來說應該不成問題。

「這事兒倒不難。」盧老大用手摸著他那滿是鬍渣的下巴,「這價錢······」

聞言,厲未惜心中冷冷一笑,道:「我雖不知你將我們賣給誰,也不知對方你給多少銀子······」她略一停頓,伸手進腰際,又道:「我這裡有五百兩,只要你放了我們,這些全都是你的。」厲未惜取出腰間的銀票在盧老大眼前晃著。

看著厲未惜手中的那一張張銀票,盧老大的眼睛都直了。要知道他將她們兩個賣了,最多也就兩二百銀子。眼下就有五百兩銀子擺在他面前,盧老大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拿。 厲未惜將握著銀票的手一揚,另一隻手抵著胸口的大刀,「你是不是該先把它拿開。」

盧老大看了厲未惜一眼,放下了手中的大刀,同時也搶走了厲未惜手中的銀票。

盧老大用唾液沾濕手指,貪婪地數著手中的銀票。

厲未惜不屑地看了盧老大一眼,快速朝春桃走去。當她與盧老大擦身而過之際,後者再次舉刀攔住了她的去路。

「這些似乎不夠啊!」盧老大斜眼看著厲未惜。

厲未惜怒視盧老大,「你言而無信!」這已經是她身上所有的錢財了。

「我何時答應過你拿了錢就會放人?!」盧老大狡詐地笑道,「再者說了,即便是先前我有這個打算,現在我也改主意了。」

「你!」厲未惜氣急。

盧老大得意的繼續說道:「眼下,我只需悄悄地將你們二人藏起來。稍後我再偷偷將你們二人出手,這一來二去,又可以得一筆銀子。」他似安慰厲未惜道:「這事兒你也別怨我,主要是沒人會跟銀子過不去。」

「哈哈哈······哈哈哈······」盧老大放肆的大笑起來。

望著盧老大那副貪得無厭的嘴臉,厲未惜明白盧老大是鐵了心不會放她們離開了。

她此刻已對盧老大厭惡到了極點,厲未惜冷冷地打斷了盧老大的笑聲,「估摸著你二弟差不多該醒了,你想把我們偷偷藏起來或是偷偷帶走,只怕是來不及了。」見盧老大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厲未惜繼續道:「不過,我倒是可以幫你告訴他,你這個大哥還是很講義氣的。明明收了我五百兩銀票,卻沒有將我們放走。」

厲未惜的話就像一盆冷水,將盧老大澆了個透心涼。

「話說,你打算分你二弟多少?」厲未惜那肯就此打住,她挑釁著盧老大的底線。

厲未惜的話一出口,笑容早已在盧老大的那張刀疤臉上失去了蹤跡。他面露猙獰地朝厲未惜吼去,「你敢!」

「你放了我們,自然就沒人說了。」

盧老大在心中算了一筆賬,只要盧老二不知道這五百兩的存在,即便不賣她們,也比把銀子都拿出來與盧老二分的划算。就算是三七分成,那他也虧十兩。

思及此,盧老大目露凶光,他惡狠狠地道:「老子只知道人死了就不會亂說了!」這人,盧老大是不打算賣了。說著話便提刀朝厲未惜而去,這次他沒有手下留情,沖著厲未惜的要害就砍。

厲未惜早已看透盧老大的心思,她胡亂抓起一把塵土灑向盧老大。嘴裡念叨著:「這可是有劇毒的。」

厲未惜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盧老大的魔爪,她直衝著前方不遠處盧老二腰際的佩刀而去。坐以待斃不是她的作風!

盧老大聽聞厲未惜撒向他的是劇毒之物,嚇得連連後退,卻也難免沾染到了。盧老大隻顧著查看自己是否被那些粉末造成傷害,未及理會厲未惜的逃脫。待確認那些並非是什麼毒物,不過是些塵土后更是氣急敗壞。

盧老大怒吼一聲,「你個臭娘們!老子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

此刻,厲未惜已無暇顧及身後的盧老大,她的眼睛里只有盧老二的那把刀,腦子裡不斷有聲音告訴她『只有拿到那把刀,她和春桃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當厲未惜離那把刀僅在咫尺之間,似唾手可得之際。頸后的一絲涼意,告訴她一切都晚了。可厲未惜仍舊不願意放棄,她倔強的將手伸向那把刀。

盧老大雙眼通紅,面目可憎,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見著手中舉起的大刀即將在厲未惜白皙頸項落下,一股快感在他心中油然升起。

「噹!」一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伴隨著耀眼的火星。

趙卿承手持利劍擋下了盧老大的大刀,並將盧老大震開數丈。

「你當真是不怕死!」

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厲未惜下意識的抬頭望去······

對於此刻出現在她眼前的趙卿承,厲未惜滿是驚訝,「是你!」

只見趙卿承那絕倫的側臉在月光的照射下,如雕刻般分明的五官,有稜有角,俊美異常;加之手握寶劍魁梧偉岸的身型,彷如天神降臨一般。

厲未惜抬眼望著這樣的趙卿承,似也看迷了眼,久久無法移開目光。

「你是何人?竟敢插手管老子的事兒!」數丈外,盧老大好不容易站穩身子。

趙卿承對盧老大的叫嚷充耳不聞,他垂眸深深地看了厲未惜一眼,「這傻女人似並無異樣」。趙卿承這才將提著的心放了下來,隨即,面無表情地道:「你以為是誰?」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向厲未惜,又道:「或者說···你期望是誰?」

說實話,趙卿承的突然出現的確讓厲未惜安全感倍升,而他擋下盧老大的那一劍也讓厲未惜有些感動,甚是有些許心動。但趙卿承接下來說的話猶如當頭棒喝,敲醒了厲未惜,敲碎了她方才對他的所有想法。

趙卿承依舊是那個冷傲的王爺!

厲未惜只不過是驚訝於趙卿承會適時的出現並搭救於她,才冒出的那句「是你」。而趙卿承的反應居然是用那些酸溜溜地話!嗆得厲未惜莫名其妙,她有些個惱火,回搶道:「那你覺得我期望的是誰?!」

趙卿承聞言輕笑一聲,看來她確是無恙,竟然有心情在此與他拌嘴。

厲未惜也不是傻子,自然發現了趙卿承的良苦用心。經由他這麼幾句話的刺激,她竟已回復到平日里淡定從容,嘴不饒人的模樣了。趙卿承今日的這個恩情,她記下了。

盧老大見趙卿承與厲未惜兩人似當他不存在一般,竟自顧自的在那裡聊天。頓時,氣急敗壞地叫罵起來,「媽的,老子在問你話呢!」

趙卿承對於盧老大的話置若罔聞,他收起手中的劍,邁開步子,「回府。」

厲未惜聞言,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

「你當真以為老子是假的嗎?!」對於趙卿承一而再,再而三地無視,盧老大再也按捺不住滿腔的怒火。他三步並作兩步,直衝向趙卿承背後,高高躍起,欲揮刀砍去。

厲未惜的動作因為盧老大的行動被打斷了。「小心!」她下意識的想要去阻攔,卻被盧老大后掌一揮打倒在地。即便如此,厲未惜仍舊想伸手去拉扯住盧老大。

趙卿承本想著饒了這盧老大一命,奈何他自尋死路!在盧老大對厲未惜出手的瞬間就已經註定,明年的今日便是他的忌日。 趙卿承抽出利劍,如鏡面般的劍身清晰地照射出他此刻陰狠凌厲的目光。他使劍反手一揮,只聽「咚」的一聲,盧老大應聲倒地。盧老大在臨死前的最後瞬間才意識到害怕,因為他看清了趙卿承如惡魔般的眼神,那是真正去過地獄,經歷過死亡的眼神。

望著趙卿承的利劍並未及身,卻能將盧老大一劍斃命,且手中的利劍上連一絲血跡都沒有。回頭看著身邊倒地的盧老大瞪著雙目,僅頸部一道血口向外冒著鮮血。厲未惜知道這道傷口是趙卿承的劍氣所致,此時她才意識到趙卿承超群的武藝已然超出了她想象的範圍。

思及此,厲未惜忽然茅塞頓開。原來,先前她無法用手中的竹棍接下盧老大的大刀全因她沒有絲毫內力。如此想來,趙卿承的內力深厚程度可想而知。厲未惜有些羨慕趙卿承,同時也很好奇,他年紀輕輕如何會有如此深厚的內力。

「還不走?」趙卿承見厲未惜坐在地上半天也沒有起來的意思。

趙卿承的話將厲未惜地思緒拉了回來,她起身,「嘶······」厲未惜似乎扭傷了腳,她皺著眉強忍著疼痛站立起來。唯恐趙卿承察覺,她深吸了一口氣,若無其事得默默跟在趙卿承身後。

沒走幾步,趙卿承突然停下了,他眉頭微皺回頭看向厲未惜的腳裸。後者心虛地將受傷的左腳向後移動了小半步。趙卿承二話不說,攔腰將她抱起。就厲未惜這些小伎倆哪能瞞得了趙卿承,他光從厲未惜走路時的聲音便可聽出她腳步有異,藉此分辨出她傷了腳。

「我無礙,可以自己走。」厲未惜倔強地掙扎著想要下來,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麼,她沒有那麼嬌弱。

趙卿承並不理會厲未惜地抗議,自顧自地抱著她走。當經過盧老二時趙卿承停下了腳步,眉頭微微皺起。

厲未惜似看透了趙卿承的心思,開口道:「放他一條生路。」

趙卿承深深地看了眼懷中的厲未惜,接收到她肯定的眼神時。趙卿承極不情願地朗聲道:「饒他一條狗命。」

「是。」黑暗中有人應下了。

厲未惜對此並不感到意外,趙卿承既貴為王爺,養幾個暗衛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春桃!」厲未惜看到了先前被她放在牆邊的春桃不見了,心急如焚。掙扎著又想從趙卿承的懷裡下來,卻被後者強行制止。

「本王已命人先行將她送回府中。」趙卿承在進入小巷后就吹響了暗哨,離他最近的暗衛第一時間就趕到了,並把春桃帶回王府。只是厲未惜忙於應付盧老大,且那暗衛動作迅速,固厲未惜及盧老大二人並未察覺。

「她情況如何?」趙卿承的話讓厲未惜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她不再反抗。反正她的掙扎也是徒勞,趙卿承根本就沒有放她下來的意思。

「無礙。不過是被那廝用了些下三濫的手段迷了心智,幾個時辰后便可恢復如常。」

「可否會留下後遺症?」厲未惜仍有些不放心。

「不會。」

「那就好。」至此,厲未惜懸著的心才算徹底放下。她抬眼望著趙卿承,真誠地道:「謝謝。今日要不是你,我和春桃可能就······」

「你不必道謝。」趙卿承打斷了厲未惜的話,繼續道:「『協議第一條:趙卿承需保證厲未惜的人生安全,避免任何意外和人為傷害。』本王可有記錯?!」月光下身著男裝的厲未惜較之平日里女子的裝扮似少了幾分柔美卻添了幾分英氣,趙卿承將其深深地看在眼裡。

趙卿承居然把協議的內容都背了出來,厲未惜杏眼圓睜,一時竟無以作答。

眼見此刻懷裡的厲未惜竟難得露出了語塞無措的表情,趙卿承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笑容過後,他不禁沉思起來······良久過後,他才開口:「今兒個本王來遲,讓你受驚了。」

其實對於厲未惜方才的遭遇趙卿承多少是有些自責的,特別是看見盧老大舉刀砍向厲未惜,倘若他再來遲一點,後果便不堪設想。

厲未惜自然聽出趙卿承話里的歉疚,可她並未覺得趙卿承在這件事上有任何過錯和責任。若非要糾錯尋責的話,那她也應該首當其衝,與旁人無關。即便在那紙協議的前提下,她今兒個真出了什麼意外,厲未惜覺得那責任也無需趙卿承來承擔。

再者說,當日之所以與趙卿承簽署那份協議無非是權宜之計,事後厲未惜倒也未全當回事兒。沒曾想,趙卿承倒是言出必行,厲未惜很欣賞他這一點。只是······

「你如何知道我在此?」厲未惜不想與趙卿承糾結這次意外的責任歸屬,索性轉移話題。不過這也是她心中的疑問。

「說來話長。」趙卿承腦中閃過那個黑衣人。

厲未惜見趙卿承似不想說,倒也不追問,兩人一路沉默朝小巷的另一頭王府的方向而去。

而趙卿承腦中閃過的黑衣人一直都在小巷牆角極不易察覺的陰暗處關注著小巷內所發生的一切,當目視著他們已遠去的背影,他才悄無聲息的隱去了身影······

京城一家不起眼的客棧房間內,裴慕雲輕輕扯下了蒙在臉上的那塊黑布,換下了夜行衣。

沒錯!是他給趙卿承通風報信的,也是他帶趙卿承去救人的。

今日在尋歡閣,厲未惜與春桃不慎暴露了自己乃女子之時,盧老二看她們的眼神就變了。裴慕雲當下就知道盧老二這是色心又起,於是他多留了個心眼兒。在與盧家三兄弟分別之際便在盧老二身上做了些手腳,以便他能順利的追蹤到盧老二。果不其然,盧老二在擺脫掉裴慕雲和盧老三之後當真尾隨她們圖謀不軌。只是,另裴慕雲沒想到的是老大盡然也會參與其中。

要不是此次入京有要事在身不方便親自出手,裴慕雲定然不會假手於人。不過,這也讓他注意到了趙卿承這個王爺。

「今兒個真是個特別的日子!」裴慕雲給自己倒了杯茶,看著杯中泛著陣陣漣漪的茶水,他想到厲未惜。一想到厲未惜,裴慕雲就忍不住的笑了,他的嘴角如杯中的漣漪一般漸漸擴散開來。 話說此次入京裴慕雲卻有要事在身,不過想要見厲未惜一面也在他此行的計劃之中。更確切的說是他原打算將厲未惜從忠義侯府擄走,即便是現在的厲未惜是個傻子,他也要了!

只可惜,裴慕雲進京當日便聽聞太后懿旨將忠義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厲未惜指婚給了顏王趙卿承。裴慕雲來晚了一步,厲未惜與趙卿承兩人在他進京的前一日已然完婚。

想著這位高權重且平日里又孤傲不羈,高高在上的王爺卻娶了患病痴傻多年的女子,其結果可想而知。這顏王定然不會善待厲未惜!

思及此,裴慕雲哪裡還有心思辦事。他第一時間就打探到了王府的位置,待夜深人靜之時便潛入王府。只是潛進王府後,他才發現這顏王府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容易進出。那些個在明面上稀稀疏疏守衛在王府的不過是些「擺設」而已,真正護衛王府的是那些隱藏起來的暗衛。

若不是裴慕雲及時察覺,加之他身手了得,只怕早已被顏王府的暗衛發現了,那就更別提想從王府後院將厲未惜帶走。這顏王府哪能如忠義侯府這般隨裴慕雲自由進出,這點他倒是切身體會到了。

這才使得裴慕雲暫緩了將厲未惜帶離顏王府的計劃。他決定先將待辦之事解決,再尋求將厲未惜帶離王府之法。

卻不曾想到今日機緣巧合在尋歡閣里竟然遇見了厲未惜,要不是厲未惜無意間露出了手腕上戴著的那串夜琉璃,裴慕雲也無法一眼就將厲未惜認了出來,畢竟他們二人已近十載沒有見過面了。

「她變化真大。」裴慕雲不禁感慨,隨即又自嘲地笑道:「這麼多年未見,也難怪她變化大。我的變化也不小,不然她怎會識不得?!」

確實如此,歲月如梭啊!想當年他們分別的時候厲未惜不過才七、八歲,裴慕雲也不過十一、二歲。而如今,厲未惜早已不似當年的懵懂女童,裴慕雲也不再似那莽撞少年。

「鮮衣怒馬少年時,烈焰繁花耀青春。猶記總角可人憐,而今已為他人妻。」裴慕雲望著窗外漫天的繁星,忍不住輕吟道。

思緒也不禁回到了十年前······

裴府大門前停著幾輛馬車,裴老爺將裴夫人與其公子安置在最前頭的馬車內。裴府管家指揮著府中的壯丁正來來回回從裴府往輛馬車上裝著行李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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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辭下樓的時候,孟天樂已經出發去公司了,孟老爺子借口身體不適,沒有下樓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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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乳黃色,毛頭微微泛著紫韻,是一段植物藤,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略帶甜味的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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