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把手從靳喬衍那裡抽了回來,指著櫥窗上的模特:「媽媽,朗朗想要那個。」

靳喬衍望過去,只見櫥窗上立著四個模特,兩大兩小,身上穿著的是白底T恤,心臟處位置有著小豬佩奇一家的圖案。

最大的男模穿著是豬爸爸的圖案,再小一點的女模上是豬媽媽,其餘兩個小模特上分別是喬治和佩奇。

翟思思問:「朗朗現在不是不喜歡小豬佩奇了嗎?怎麼想要這個?」

小豬佩奇通常是兩到三歲的小孩才會熱追的動畫片,靳興朗從去年年初開始就不再看這個了。

靳興朗認真地回答:「可是……他們是一家人啊!就像我們一樣,所以要穿這個!」

小孩子的邏輯思維總是單純得不思考外在因素,卻令兩個大人心中泛起漣漪。

他們,是破碎的一家人啊。

靳喬衍邊嘆氣邊輕笑:「好,那我們就穿這個。」

說罷,他真提著東西走進去,與售貨員溝通,拿了不同的碼數試穿。

從服裝店出來后,原本就因為高顏值而被周圍人圍觀的三人,這會兒更是成為了商場內最耀眼的人,辣媽帥爸,還有一個肉乎乎可愛的小傢伙,穿著扎眼又溫馨的親子裝,畫面簡直不要太和丨諧!

買好親子裝后,幾人才直奔四樓,靳喬衍帶著他們到了一家高級燒烤料理店,選了個靠窗的包間。

點餐上桌,首先上桌面的,是一個烤爐,以及擺放在烤爐上面的一顆顆石頭。

靳興朗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眼睛里充滿了好奇:「爸爸,這是什麼?」

靳喬衍極其有耐性地解釋:「石頭燒烤,上面放的都是麥飯石,會在烤爐的作用下慢慢升溫,當食材烤到八分熟的時候,就會把食材放在上面,利用石頭的慢熱加熱煮熟,既保留了食材的鮮味,也可以防止烤焦,吃起來更好吃。」

靳興朗聽不太懂這些,半知半解地點頭哦了起來。

翟思思看著廚師開始把肉片放在烤爐上烤,暗道靳喬衍如今成為了地地道道的韓國人了。

他們的距離,早就遙不可及了吧。

肉在烤爐上噼里啪啦地響著,小傢伙不斷地往後靠:「媽媽,它好響啊,好燙!」

燙?

翟思思抬手放在小傢伙面前感受溫度,並不覺得熱氣會衝到他這邊來啊。

殊不知手還沒放下,小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鞋,一彎腰,從她的腿上方爬了過去,坐在沙發的另一側。

她眨了眨眼,接著腰上是一陣推力:「媽媽,你坐過去點兒,我這裡坐不下了。」

他們所在的包間沙發是半圓形的,圍著圓形的桌子,三人坐在同一側,廚師就站在對面替他們烤。

被小傢伙手腳並用地推著,她一直往旁邊挪動,突然撞上了什麼。

轉過頭,卻見狹長的丹鳳眼,正低低地睥睨著她。

小傢伙這一通亂推,直接把她推到了同坐一張沙發的靳喬衍身上。

臉頰微紅,她連忙往旁邊挪了挪:「朗朗不知道怎麼回事,抱歉。」

沙發明明很長,小傢伙可勁地把她往旁邊推說是沒位置,目的很明顯。

就是要把她推到靳喬衍身邊。

瞧著好不容易推過去的翟思思又往回挪了一寸,小傢伙再次伸出胳膊推她:「媽媽坐過去點,我腿放不下了。」

說著一歪頭,看著靳喬衍:「爸爸,你抱著媽媽別讓她坐過來,我沒位置了!」

話說到這,意味很明顯。

靳喬衍瞥了眼滿目狡黠的小傢伙,心中無奈地笑了笑。

左手十分自然地落在翟思思腰上,後者被觸碰到,敏感地顫了一下。

山洞裡的迤邐又湧入腦海,她僵直著後背,道:「靳喬衍,朗朗胡鬧,你也跟著他胡來?」

星眸寡淡:「你要是不想他好好吃飯,我可以把手收回去。」

嘴上這麼說,手倒是老實得很,一收胳膊,把她往身邊帶得更近了。

看見父母緊緊地靠在一起,小傢伙滿意直至,拿起筷子等待廚師「賞賜」烤肉:「這樣我才有位置嘛~」

身旁是耍小計謀的兒子,腰上是某個男人寬大的手,翟思思心中百味雜陳,既甜又苦。

她忽然有種錯覺,養了靳興朗四年的人不是她,而是靳喬衍,父子倆就像聯手的土匪和警察,要把她送去壓寨!

心中悵然,如果靳喬衍和馮淼淼沒有結婚,沒有那些事,他們一家三口,會很幸福吧?

一頓飯下來,靳興朗幾乎是自己顧自己,靳喬衍時不時地看了他一眼,讓廚師多給他些肉,然後細心地照顧翟思思。

而翟思思,心思早就不在飯桌上了。

吃過晚飯,靳興朗也累了,靳喬衍便提議回去休息。

坐在奧迪A8內,小傢伙望著車窗外快速掠過的景色,問道:「爸爸,我們現在去哪裡?」

靳喬衍回答:「送你們回去。」

小傢伙心思縝密,立刻就捕捉到了「送」字。

扭過頭,他看著靳喬衍問:「爸爸,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翟思思回答道:「爸爸有自己的家,他得回去。」

小傢伙立刻就不滿了:「什麼自己的家,爸爸的家難道不是有朗朗和媽媽的地方嗎?爸爸不是應該和朗朗和媽媽住在一起嗎?為什麼要回自己的家?爸爸的家,不是我們的家嗎?」

接二連三拋出的問題如同導彈般,炸得翟思思不知該如何接下去。

有些問題,是躲不掉的。

星眸微沉,靳喬衍道:「朗朗說得對,朗朗和媽媽的家,就是爸爸的家,但是媽媽不是要照顧同事嗎?所以媽媽要和他們一起住在別墅,爸爸不是醫院的人,住在一起不方便,朗朗很懂事,聽得懂爸爸的意思嗎?」

先是耐心地解釋,然後再誇一下小傢伙,令得天性喜歡被父母誇讚的孩子無法辯駁。

「可是……可是……」

小嘴嘟囔著:「可是今天爸爸不是朗朗和媽媽的嗎?不是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日子嗎?我想和爸爸媽媽一起睡,只有一天也好……」 小傢伙說就算只有一天的時候,眼中分明閃著淚光。

別的孩子從小就是在父母身邊長大的,只有他是在母親的陪伴下入睡的。

他會想要和爸爸媽媽一起入睡,亦是想要獲得安全感的一種。

對於父親空缺這一塊,翟思思總是不知該如何把對孩子的傷害降到最低,索性就對父親的事閉口不談,以免誤傷孩子幼小的心靈。

如今靳興朗整日把爸爸掛在嘴邊,她不知該如何去解釋她和靳喬衍如今的關係,該怎麼解釋靳喬衍和馮淼淼的關係。

比起她的尷尬和彆扭,靳喬衍要坦蕩許多:「既然朗朗想,那今晚朗朗和媽媽就不回去了,我們在附近找個地方住一晚,好嗎?」

他倒是願意和他們多相處相處,正好,今晚可以趁著孩子睡著的時候,和翟思思好好談談當年的事。

如果她和Simon什麼事都沒有的話,當年真的只是因為他出國幾個月沒有陪伴,讓她獨自面對一切,讓她決定要離婚?

如果是,他願意求和,用餘生去彌補她。

如果不是,他也要弄清楚到底為什麼,當年要對他那麼絕情。

靳興朗聽他這麼說,嗚呼了聲:「好耶,爸爸萬歲!」

翟思思不明白靳喬衍為什麼要這樣做,望著小孩子高興的模樣,又不忍讓他的高興破碎。

秀眉輕蹙,她話中有話地問:「你不用去忙?」

靳喬衍道:「我有話要和你談。」

翟思思以為他是要提山洞裡發生的事,心尖一酸,扭過頭望向車外。

她真的不想坐實小三的身份,她討厭拆散別人家庭。

就近開了家卡通主題套房,翟思思給小傢伙洗了澡后,小傢伙又把那件親子裝往身上套,嚷嚷著今晚要穿這個和爸爸媽媽一起睡,讓他們也不要換下來,一起穿。

好在剛入夏,一整天待在商場也不熱,如若不然出了汗,這衣服味道就大了。

見小傢伙執意要穿著入睡,希望能夠一家三口齊齊整整,翟思思不忍讓他傷心,就隨他去了。

是夜,三人平躺在床上,小傢伙的興奮勁還沒過,躺在兩人中間高興地滾來滾去,抱抱靳喬衍又抱抱翟思思。

四年,一千四百多天,終於有爸爸了。

而各躺一側的兩人,均是心不在焉,想著自己的心事。

小傢伙滾著滾著就滾累了,眼皮半合著,嘴上說:「爸爸媽媽,能不能抱著朗朗睡?」

「好。」

「好。」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翟思思先轉過的身,張開胳膊抱住了小傢伙。

而靳喬衍緊隨其後轉身,胳膊抱住了小傢伙的腿部。

玩了一整天,靳興朗也是累極了,閉上眼之前,兩手抓住靳喬衍的胳膊,壓在翟思思的腰上。

嘴上迷糊道:「抱著媽媽……壓著腳不舒服的……」

說完,低低的鼾聲從鼻腔溢出。

腰上的手掌寬大微涼,越過靳興朗的小腦袋,兩人視線相對。

家。

他們的腦海里同時浮現這一個字。

很快翟思思便先挪開視線,不自然地望向天花板,感受到腰上的手,她的心率漸漸不齊。

而靳喬衍的視線從未離開過,一直落在她精緻的小臉上,冰冷的眸子里,漸漸湧上溫柔。

待小傢伙的鼾聲平穩后,翟思思收回了胳膊,推開了他放在她腰上的手。

靳喬衍順勢坐了起來,腦袋朝玄關處偏了偏,示意翟思思過去。

想起路上他說有事要談,翟思思便起身跟了過去。

玄關亮著一盞小燈,柔軟的光線灑在地毯上,窄小的玄關僅一臂之寬。

翟思思背靠在牆上,靳喬衍就站在她的對面,兩人各站一側,顯得玄關就更窄了。

她都能聞到他身上的岩蘭草清香。

丹鳳眼盯著她明亮的水眸,是翟思思先感到不自然的,開口打破這怪異的曖丨昧:「你要談什麼?」

腦海里有一萬個為什麼,但靳喬衍還是從這一個月來最讓他在意的事情問起:「你和Simon是什麼關係?」

如果沒關係,他會立刻擁抱她。

提到關係這個詞,翟思思又不可避免地想起馮淼淼這號人物。

絳唇動了動,她說:「我好像沒有必要向你交代。」

他們已經離婚了,他也有新的家庭了不是嗎?

到這個時候翟思思還是要豎起渾身的刺,去捍衛離婚後那顆破碎的心,把他扎得遍體鱗傷。

看著她挪開視線,這一次,靳喬衍說什麼也不讓她逃避問題。

往前一步,雙手握住了她的肩膀,讓她直視自己:「這四年你和他是不是沒有在一起?」

翟思思本想說跟你有什麼關係?可一抬頭,撞見了他眼底有著淡淡的哀傷,她竟說不出來。

木訥地回答:「是。」

是字響起,靳喬衍心頭鬆了口氣,竟有一絲竊喜。

原來這四年,翟思思根本就沒有和Simon在一起,所以都是Simon一廂情願,翟思思從來就沒有因為Simon而不要他。

竊喜之餘,他又問:「如果不是因為Simon,當年你為什麼要和我離婚?」

提及這件事,翟思思並未真正癒合過的傷口,被他撕開。

胸前一滯,她咬著牙關,道:「為什麼?難道你不該問問你自己嗎?」

靳喬衍想起Simon在醫院裡提示過的話,問:「我知道當年你受了很多的苦,可那時候我為什麼要到韓國你也很清楚不是嗎?我也是身不由已,你不能稍微理解一下嗎?」

翟思思動了動肩頭,抬手欲要推開他的雙手:「靳喬衍,我真的是不能受苦的人嗎?到現在你還不願意向我坦白?」

事到如今,他都和馮淼淼結婚了,還不願意承認當初出丨軌的錯嗎?

靳喬衍完全聽不懂她口中所說的坦白是什麼,每當提起離婚的事,她便要豎起渾身的刺去扎他,這令他非常不舒服。

「坦白……」

「爸爸……電話……」

靳喬衍的話還沒問出口,小傢伙赤著腳,揉著惺忪睡顏走來,手中捏著他的手機,正在不斷地震動著。

屏幕朝上,翟思思清楚地看見來電顯示:miumiu。

接過手機直接掛斷,正欲開口,翟思思已經一把抱起靳興朗,邁步朝床鋪走去。

抬腳欲要跟上,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還是馮淼淼。

煩躁地掛斷電話,然而馮淼淼似是杠上了似的,掛了一次她又再打一次,掛了又繼續。

劍眉微蹙,擔心公司出事,他最終還是接聽了電話:「什麼事?」 咖啡廳內。

耿淑怡一雙高高在上的眼睛打量著何妤萱,微微地嘆了口氣,說道,「想當年,你得影后的電影,《孤獨的女人》,我還去看了首映禮,演的真是好啊。」

這是何妤萱心裡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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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光靠散票,壓根沒法和對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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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陸卿這人還算挺不錯的,就是收了楚雲珊這麼個徒弟。反正這件事也跟他沒關係,她也沒必要為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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