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遲瑞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沖管家康安低聲吩咐了幾句,就見管家急沖沖地走了出去。

趙卿承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故意沉下臉,顯得有些不悅。

「本王做事向來不跟任何人請示。」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今兒個錢大人大壽,那本王就破一次例。」

「本王的愛妃給的醒酒丹效果極佳,故而本王才小憩了沒一會兒就醒了。於是便決定去花園吹吹夜風,錢大人若是不信,本王的侍衛可以為本王證明。」

錢遲瑞未從趙卿承的言語中聽出什麼明顯的破綻,也不好說什麼。心中卻是另一番想法,他覺得這事兒蹊蹺。許是柳如夢在倒酒的時候就被趙卿承識破了,之所以沒有說穿可能是有其他的計劃。至於是與不是那就要等管家回來給他答覆了。

「王爺說的老夫自然是信的,只是······」他很是無奈地伸手指了指厲夫人。

厲未惜自眾人闖入后一直未曾開口說過話,那是因為她想看看錢遲瑞和柳如夢還有什麼后招沒。不過就眼下的形勢來看,他們二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方寸大亂。如若不然,也會任由著厲夫人在那裡撕心裂肺的哭喊怒罵,卻又插不上嘴。

要不是趙卿承的突然出現打斷了厲夫人母女的哭罵,不然還不知道要鬧到什麼時候呢!

「王爺,您看這事兒······」厲未惜開口,言下之意是希望趙卿承能主動站出來主持大局。 趙卿承哪裡會不明白厲未惜的意思,他揮手示意,打斷了厲未惜的話。

「錢大人,本王以為事到如今,你理應出來表個態了吧?!」

這事兒發生在他們樞密使府,始作俑者又是他錢遲瑞的兒子。怎麼著也該他錢遲瑞說說事情的解決辦法。

錢遲瑞見趙卿承直接將事情推到了他的面前,他也無法再裝傻充愣,唯有硬著頭皮上了。

即便是之前又是錯愕,又是氣憤,甚至有些難以置信,可眼下對錢遲瑞而言只剩下了一聲悲嘆。

不論是他們計劃失敗,錢遠卓誤打誤撞進了客房才導致如今的局面;還是趙卿承有心陷害,故意使計造成的。似乎都已經不那麼重要了。畢竟呈現在眾人面前的就是眼下這幅光景,他必須為此有所承擔,不然他如何能堵住悠悠眾口。

「請顏王,顏王妃放心。老夫保證錢府上下絕對不會虧待了厲二小姐,定當讓犬子給她一個名分。」

聞言,錢遠卓有些急了。憑什麼就這麼睡一下就給她個名分,想進他們錢府哪有這麼容易的。

「爹!我······」他嚷了起來。

「你給老夫閉嘴!」

錢遲瑞怒喝一聲打斷了錢遠卓的話。都這個時候了,他這個兒子還不讓人省心。

俗話說——知子莫若父。他自然知道錢遠卓想說什麼,但是這個時候要做的是息事寧人。故而,他才不讓錢遠卓將話說完。

錢遠卓再一次在他父親那裡吃癟,心裡自然不好受。不過,他也明白自己又給他爹丟人了,倒也不再啃聲,默默地在一旁穿起衣衫來。

錢遲瑞平復了下自己的情緒,環顧四周才又道:「只是這具體事宜,還煩請顏王,顏王妃和厲夫人三位隨老夫換個地方私下聊聊,可好?」他朝管家安康擺擺手,示意後者去安排一下。

錢遲瑞可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上與趙卿承他們談論具體細節。說起來這原因也很簡單,一來是錢遠卓和厲未憐二人老這麼衣衫不整的在床榻上任人「觀賞」,他這張老臉著實掛不住;二來是錢遲瑞也沒真想讓自己兒子娶厲未憐做自己的兒媳婦,充其量許她個妾室,他倒是可以考慮的。

「要談就在這裡談,為何要換地方?」似乎是看出了錢遲瑞的心思,厲夫人一口回絕了他的提議。

「這······」錢遲瑞有些為難的看向趙卿承,後者露出了愛莫能助的表情。

厲夫人本也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錢遲瑞言語中的模稜兩可,她又豈會聽不出來。

「什麼叫給她個名分?正房也是名分,妾室也是名分,而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可就大了去了!想當年我一個正室填房且還要看人臉色度日,更何況是做妾。到時正室進門,那憐兒往後的日子可想而知。」厲夫人在心中算計著。

雖說錢遠卓並非她理想當中的乘龍快婿,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她了。不過,錢遠卓再不濟,好在他家世好,怎麼說他爹也是當朝一品大員。日後厲未憐錦衣玉食自是少不了的,待錢遲瑞為自己的兒子謀划個好前程之後,那厲未憐必然也跟著沾光。如此一來,面子裡子都有了,只有旁人羨慕的份兒,自己女兒必然吃不來虧。

厲夫人稍稍安撫好厲未憐,替她抹乾眼淚,又替她裹緊了被褥,生怕再次春光外泄。做完了這一切,厲夫人起身從床榻上站了起來,走到了錢遲瑞跟前。她堂堂忠義侯夫人的女兒豈可給他人做小!

「錢大人,您說,給我家憐兒一個什麼名分?」

厲夫人的步步緊逼讓錢遲瑞有些招架不住,畢竟這麼多人看著呢!他怎麼著也得在面子上做得漂亮些。

「厲夫人稍安勿躁,老夫之前也說了吾等換個地方慢慢談,也好給厲二小姐時間整理下衣裳。這兒那麼多人瞧著,她一個姑娘家家的老這麼著也確實不太妥當。」

旁人聽完都點頭,覺得錢遲瑞的話不無道理。可厲夫人只是回頭一把拖起不知何時已然穿戴得差不多的錢遠卓,隨手將床榻邊的幔帳拉了下來,把依舊呆坐在床榻角落,滿臉淚痕,雙目獃滯的厲未憐整個遮擋住。

「好了。錢大人,您不用在為小女憂心了。」厲夫人是鐵了心不跟錢遲瑞私聊,「現在可以您可以說說給憐兒什麼名分了。」

錢遲瑞現在當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對這位厲夫人非死賴在這裡也是束手無策。他瞥了眼在場眾人,最後將目光停格在厲未惜身上。

「顏王妃,不如您替老夫勸勸厲夫人?這裡的確說話不方便。」

對於錢遲瑞的求助,說實話厲未惜即使有心幫忙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厲夫人又豈是會聽她勸說的人!

「錢大人,您有所不知,母親她向來是說一不二。若非她自己改了主意,旁人休想讓她動搖分毫。」

錢遠卓此刻也算是看出來了,他爹也並非當真想讓他收了厲未憐。如若不然,他爹也不會執著於私下交涉。看著他爹錢遲瑞被厲夫人逼得有些急火攻心,又無何奈可的模樣,錢遠卓恨得牙痒痒的。

「名分?什麼名分?給小爺我白玩的姑娘多了,也不差你女兒一個!更何況是她自己爬上小爺我的床,還敢大言不慚的在這裡跟我爹要名分!」

才挨了厲夫人一巴掌的錢遠卓本就不爽,加之見厲夫人對他爹步步緊逼,說出口的話自然難聽至極。

這一次,錢遲瑞倒並未喝止錢遠卓,想來他也是被厲夫人給逼急了,氣得不行。既然,厲夫人不顧及臉面非要在這裡說,那他就放任錢遠卓,讓其跟她說個明白。待厲夫人的想法有所改變,他再出頭也不遲。

「你······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這回輪到厲夫人氣急了,她對著錢遲瑞嚷道:「錢大人,您看看令公子,說的這話還像人話嗎?」

對於厲夫人的指責,錢遲瑞擺出了一副眼觀鼻,鼻觀心,似入了定一般,置若罔聞。

「你別對我爹嚷,你去問問你女兒便知。」錢遠卓攔在了他爹面前,繼續跟厲夫人對峙。

厲夫人似乎挺怵錢遠卓的,一時間居然忘記了反駁。

「果然,對付無賴最合適的人選就是流氓!」趙卿承和厲未惜二人同時心想。

錢遠卓見他爹並未阻止他,更是滔滔不絕起來,他繼續開口道:「方才我喝多了,迷迷糊糊地離席之後進屋,躺下之後覺得有些燥熱,想著興許解開衣衫能舒服點。沒想到你女兒就進屋了,她一邊幫我寬衣解帶,一邊問我是不是渾身發燙很難受······」錢遠卓正說得興起卻被幔帳後面的厲未憐阻止了。

「住嘴!不要再說了!」她的聲音帶著憤怒和羞愧。 原本在猛然發現與自己交*歡的男子並非趙卿承而是錢遠卓之後,由於受驚過度變得獃滯的厲未憐在聽到幔帳外的錢遠卓毫不忌諱直言事情經過,讓她再次回想起自己剛才的經歷。

在憤怒和羞恥的交雜下,厲未憐緊咬著下唇,不停地顫抖著,直到口腔內已滿是血腥都渾然未覺。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她捫心自問。

「柳姐姐都跟我說好了,她會想辦法將王爺安置在客房中。只要我將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自然而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踏進顏王府的大門。」

「可為什麼那個人變成了錢公子?為什麼?」

「我怎麼就那麼蠢!連是不是自己愛慕已久的男子都分不出來!」

「如今我成了這般模樣,如何還能進得了顏王府的大門!」

「我這種殘花敗柳又豈能配得上顏王!」

「現在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厲未憐不停地低聲在幔帳內自說自話,她的狀態幾近奔潰。

幔帳外,在聽到厲未憐的那聲嘶力竭的喊叫,厲夫人就慌了神。她想衝過去看看自己的寶貝女兒究竟怎麼了,卻被柳如夢攔了下來。

「厲夫人,不如我替你去看看憐兒妹妹吧!」

柳如夢打從一進客房發現自己計劃落空之後就一直在尋找機會,尋找一個補救的機會,尋找一個能置身事外的機會。她也知曉厲夫人不是個省油的燈,若是讓厲夫人獲悉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必然會徒增麻煩。與其日後被厲夫人記恨,不如先一步做出打算。

「你?」厲夫人有些猶豫。

畢竟她對柳如夢也算不上熟識,也就從前陣子開始與厲未憐走動頻繁,時常去她們忠義侯府。更何況這柳如夢又是錢遲瑞的義女,厲夫人自然是不怎麼放心的。可是,眼下她疲於應付錢遲瑞父子,無暇顧及厲未憐。今日出了這樣的事兒,厲未憐要是進不了樞密使府的大門,只怕也再沒有好人家願意娶厲未憐的了,那她的下半生也將無望。厲夫人是個很現實的人,她明白與其急於安撫自己女兒,不如為其在此掙得日後的榮華富貴。

思前想後,厲夫人一咬牙一跺腳決定由柳如夢替她去看看厲未憐怎麼樣了,如今她是孤注一擲了。今兒個即使自己女兒瘋了,痴了,傻了,厲夫人也絕對要讓其嫁進錢府大門,成為錢遠卓的正室。

「那就麻煩你了,柳姑娘。」

柳如夢微微點了點頭,她走近床榻,輕輕拉開幔帳在將自己整個人探了進去之前偷偷朝錢遲瑞使了個眼色,隨即又將幔帳重新拉上。

望著消失在幔帳后的柳如夢,又望了眼嚴陣以待的厲夫人,厲未惜忍不住在心中嘆息。看來對厲夫人而言,比起安撫自己女兒的情緒,她更看重如何為其某得更多的利益。

厲未惜不否認厲夫人想將厲未憐嫁於錢府的行為有什麼不妥的,畢竟錢遠卓跟厲未憐都那樣了;只是她不認為厲夫人需要這麼的急不可待。不過,說到底那也是她們母女倆的事兒,也沒有她插手的餘地。

這邊,當柳如夢進入幔帳內看到頭髮散亂,臉色慘白,低著頭如夢囈般不斷低語的厲未憐時,也著實嚇了一跳。

柳如夢用極為溫柔的聲音關切道:「憐兒妹妹,你怎麼樣啦?」

突然聽到了柳如夢的聲音,厲未憐如觸電般一震,緊接著她聞聲抬頭,彷彿握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握著柳如夢的手,雙眸又一次的蒙上了層層霧氣。

「柳姐姐,你說,我該怎麼辦?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她情緒激動,滿臉無助,說著說著那層霧氣化作了淚珠從她眼角滑落下來。

「我可都是按照······」

厲未憐的話還未說完,柳如夢便趕緊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憐兒,你要是把之前的事兒都嚷了出來,你覺得顏王會怎麼如何看待你?外面的那些大人和夫人又會如何看待你?」柳如夢的話有效的阻止了情緒激動的厲未憐。

柳如夢見厲未憐很是識趣的住了嘴,這才安心將自己的手放了下來。她心裡明白,眼下在這幔帳之外的人定然都在豎耳傾聽她們這邊的動靜,若是不然外面怎麼會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在這種情況下,柳如夢自然是會把戲做足,她既不能讓厲夫人察覺此事並非意外,也不能讓錢遲瑞有機會將計劃的失敗歸咎於她,更不能讓趙卿承和厲未惜懷疑她。

她輕嘆一聲,佯裝心疼地說道:「傻妹妹,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

說著話,柳如夢伸手為厲未憐捋了捋散亂的頭髮,順勢在其耳邊用只有厲未憐聽得到的聲音開口。

「你可有將我們倆之前的計劃告知於旁人聽?」

厲未憐雖然不明白柳如夢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但還是乖乖地回答了她。

她搖了搖頭,輕聲說:「沒有!」厲未憐肯定的回答,「就連對我娘我也未成提及半字。」

這種事情她哪裡敢跟厲夫人說,更何況當初若是說了必然會遭到厲夫人的反對和阻撓。然則事後不說,那就更容易理解了,那是因為厲未憐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

柳如夢雖然不知道厲未憐的心思,但從厲未憐的眼神和語氣之中,她知道厲未憐並未對她撒謊。

「那就好辦了!」她點了點頭,繼而又略帶愧疚地握著厲未憐的手,「憐兒妹妹,是柳姐姐我對不起你啊!」

柳如夢出人意料的道歉,頓時讓厲未憐有些懵,她眨巴著眼睛,試探性地問道:「柳姐姐此話怎講?」

柳如夢嘆了口氣,「我沒想到我們倆的計劃會被顏王妃識破,更沒想到她會來個狸貓換太子。」

「都是我不好,若是我早些發現的話,就不會讓你去了,你也不會······」

柳如夢當然不知道這一切的確是厲未惜做的手腳,也不知道厲未惜原本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之所以這麼說,自然是因為想將責任歸咎於厲未惜。

「你是說……是厲未惜設計將顏王替換成了錢公子?」

「是她想陷害我?」

柳如夢輕輕點頭。

在柳如夢那兒等到了肯定的答覆后,厲未憐整個人頓時就從之前的茫然無助變成了怒不可遏。

她雙手握拳,緊咬著牙關,「又是她!又是那個可惡的女人!」 柳如夢對厲未憐的反應很是滿意,她趁熱打鐵地繼續煽風點火。

「想來顏王妃是怕你一旦入了顏王府的大門,成了顏王側妃,以你的條件必然是會得到顏王的專寵,如此一來她便只有顏王妃這個空頭銜而得不到顏王的人和心。」

「我原以為你們倆畢竟是姐妹,效仿娥皇女英共侍一夫也是世間一樁美事。卻沒到到竟然害了你!」

「唉······你說這顏王妃不願意也就罷了,大不了將顏王支走。為何要將錢公子換了來,讓你白白吃了這麼大的虧。如今木已成舟,且又在眾目睽睽之下,你也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柳如夢一副心有戚戚焉,為其鳴不平之態。

聽了柳如夢的這一席話,厲未憐對厲未惜的憎恨更是無以復加。

「是啊!她既然已經識破了我們的計劃,卻還非要將錢公子安置在此處,這分明是有心要害我失身,這樣我便再無資格接近顏王了。這心思歹毒的女人,我定然也不會讓她好過的!」厲未憐的內心已然被怒火焚燒得支離破碎,滿腦子只有報復厲未惜的念頭。

「柳姐姐,你說如今我該怎麼辦?我不甘心啊!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我知道你比我聰明,快些替我想想法子!我知道自己如今已經不可能成為顏王的女人了,但是我也不想輕易放過厲未惜這個賤人,讓她在顏王府逍遙快活!」

厲未憐本就是個頭腦簡單之人,那裡經得起柳如夢的這一番挑唆。不僅如此,在她看來柳如夢是眼下唯一能幫助她的人,也是她的救命稻草,最後的希望。

柳如夢皺眉,很是為難地道:「憐兒妹妹,不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不肯幫你,而是顏王妃再怎麼說她也是你的親姐姐,我們這麼想方設法算計她怕是不合適吧?!」

「哼!姐姐?」厲未憐冷笑,她的笑聲中帶著輕蔑更多的則是憎恨。

「你告訴我,哪個做姐姐的會將妹妹往火坑裡推?我今日落得如此下場皆是拜她所賜,如此柳姐姐還覺得我與她之間還有親情嗎?!」

「現如今的我只有一個願望,那便是不讓厲未惜那個賤人好過!」

聞言,柳如夢定睛地看著厲未憐,她在確定厲未憐的決心,那份想要對付厲未惜的決心。

半晌過後,她道:「既然如此,那你容我好好想想。」

其實,就在得知自己計劃失敗的那一刻,柳如夢在心中又有了一番謀划,正所謂一計不成再生一計。既然趙卿承不入套,那她就以此加深厲未憐對厲未惜的仇恨,如此對她來說未嘗不是一個報復手段。

而且,柳如夢方才也有細想過,若是今日厲未憐成功上了趙卿承的床,成了他的側妃,倒也未必是她樂見的,如今這個結果也沒什麼不好的。

其實,對於厲未憐對趙卿承的那份痴心妄想,柳如夢打心底也是厭惡的。在她看來,雖說眼下這樣的結果實屬誤打誤撞,不過也算是徹底斷了厲未憐對趙卿承的念想,這也是她喜聞樂見的。

更何況,柳如夢是個極為記仇的人,想當初錢遠卓對她的所作所為,她可是記得一清二楚。今兒個在見識到了厲夫人的厲害之後,柳如夢覺得若是讓錢遠卓日後攤上這麼一位丈母娘想必日子也不太會好過,就這一點也夠柳如夢解氣的了。

「柳姐姐,怎麼樣?你想到對付那個賤人的法子了沒?」半天未見柳如夢開口,厲未憐有些急切的追問。

柳如夢沒有急著回答厲未憐的話,而嘆息一聲,幽幽地道:「法子倒不是沒有,只是我怕你不願意。」

厲未憐如今早已是怒火攻心,被憎恨蒙蔽了雙眼,全然未曾細想過憑什麼柳如夢願意這般不管不顧的幫助她對付厲未惜。若是她能將事情盡數告訴厲夫人,想必也不會就這麼輕易的做個別人的棋子。而此刻在她眼裡但凡是想要對付厲未惜的人都是她的朋友,能對付厲未惜的事情她都願意做。

「只要能對付那個賤人,任何事情我都願意去做。」她咬牙切齒地說著。

柳如夢要的就是厲未憐的這句話。

不過她還是裝模作樣著,遲疑了一會兒,才說:「憐兒妹妹,要知道她貴為顏王妃,你若是想要對付她必然是要有能與之匹敵的身份。而如今你與錢公子陰差陽錯地有了夫妻之實,若是日後再想嫁於旁的什麼皇親貴胄亦或者達官顯貴,自然是不可能的了。與其如此,不如就嫁於錢公子,要知道他爹可是樞密使,且又是太后的左膀右臂,日後錢公子的前程自不必說。」

「只有這樣,你才有跟顏王妃叫板的本錢,日後想要對付她,雖不能說輕而易舉,但至少比你目前的身份要容易的多了。」

一提起錢遠卓,厲未憐腦海中又閃過方才在床榻上的情景,不免有些噁心。她強壓著心頭的厭惡,思量了一番,覺得柳如夢所言也不無道理。反正她如今已然這樣了,也沒什麼豁不出去的,正所謂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可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不是這麼回事兒了。雖說她如今已然委身於錢遠卓,但那畢竟不是她真心實意的;且婚姻大事,那可是一輩子的。說句實在話,在厲未憐的心裡,她寧可一輩子不嫁也不願意嫁給錢遠卓。

柳如夢似乎是看出了厲未憐的猶豫不決,她決定再推其一把,「憐兒妹妹,姐姐我知道你的心裡只有顏王一人,旁的男子條件再好也入不了你的眼。可你也要想想,今日你若是不嫁給錢公子,日後必會成為旁人茶餘飯後的笑柄。如此,你覺得顏王還會多看你一眼嗎?」

「反之,你今日若是嫁入了錢府,以後便是錢府的少夫人,還有誰敢嚼你的舌根。不僅如此,哪天你要是扳倒了顏王妃,再與錢公子來個和離,那到時你和顏王究竟會怎麼樣也未可知啊!

厲未憐果真是沒腦子,她被柳如夢帶著威脅夾著利誘的言語說得心動不已。索性把心一橫,「柳姐姐,你說的在理。就按你說得辦。」

「不過,你也要答應我,日後助我對付厲未惜那個賤人。」

柳如夢很爽快地同意了厲未憐的請求,隨即她話鋒一轉,開口道:「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勸勸你娘,讓她沉住氣,與錢大人私下聊。一來,你們兩家是要結親的;二來,你他日是要與那錢公子和離的,眼下更不可在大庭廣眾之下和錢大人談價碼,以免日後被人詬病。」

厲未憐如今已然成了柳如夢的扯線木偶,對其言聽計從,她毫不考慮的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柳如夢從幔帳里出來后,第一時間就避開在場眾人朝錢遲瑞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自己已經安排妥當。當然她的這個「妥當」自然是由著她自己的心思,不過也算是幫了錢遲瑞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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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雲,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在這坊市之中調戲城主女兒!」陰冷的聲音響起,遠處的人群紛紛散開,只見幾道身影大搖大擺的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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