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對付一個人,林朝歌又是個天賦異稟的大力士,而且下手精準,狠辣果斷,矮個子撲騰了幾下,也倒下了。

正屋篝火旁,最後一個少年發現柴房內不小的動靜,獰笑一聲,抄起一把菜刀,沖了過來。

王溪楓不著一肚子無處安放的憋屈憤怒,不解氣挨個在幾個少年身上狠狠補幾棍,協助林朝歌把人綁起來,拍拍手,吐出一口濁氣,「好了,我們走。」 柴房的門此刻半開著,如一個悄生生的姑娘家半遮半掩,隨著矮個子的倒地,林朝歌也注意到門外動靜。

亮閃閃的寒芒閃過,林朝歌心裡咯噔一下,扯住因為放倒兩個人而激動得手舞足蹈的王溪楓:「小心,他有刀,別過去。」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牆角快速翻找到了找了兩把破破爛爛的長凳子:「用這個擋著,千萬別讓他近身。」

拿刀的少年眨眼間已經衝進柴房,面目猙獰揮舞著菜刀衝過來。

林朝歌一手翻過木凳擋在身前,一手持長棍,和少年周旋。

這時候,她突然有點後悔當初沒有跟著學院夫子學練劍,雖然看起來好像是花花架子,花拳繡腿,但是會一點總比什麼都不懂要好。

好在還有王溪楓幫忙,他個子雖纖細,可架不住手腳長,加上跟學院武夫子學過一些花拳繡腿,而且膽子壯,時不時突然往前踏出兩步,逼得持刀少年連連後退。

兩人同心協力,慢慢將少年逼退到牆角。

也是他們運氣好,少年手裡雖然有刀,但心氣浮躁,後退的時候沒有看到躺在地上的同伴,竟然被絆了一下,差點滑倒,菜刀跌落在旁。

林朝歌立刻甩開凳子,抄起木棍:「架住他,可別讓他跑了」。

此刻王溪楓對她言聽計從,想也不想,丟開鐵鉗,抱起凳子往前疾沖,把還沒穩住身形的少年架進牆和凳子之間,只露出一個猙獰嗜血,不時咒罵咧咧的腦袋。

少年伸長手,夠落撿起一旁脫手的菜刀,不死心的不斷揮舞著手中的刀,王溪楓身子一歪,往旁邊躲了一下,一道冰冷的疾風掃了過來,一條木棍對著少年的腦袋直直敲了上去,敲打西瓜大的發出蹦噗的聲響,豁的破了個大口子,濃稠艷麗的鮮血噴涌而出,甚至有不少溫暖熱的血跡濺到了王溪楓臉頰,衣襟處。

王溪楓不忍看,但這時候不是心軟的時候。

凄厲的慘叫從少年喉嚨了鑽出來,王溪楓面無表情,又加了幾棍,少年奄奄一息,軟倒在地。

林朝歌丟下木棍,叮囑王溪楓:「別鬆開手。」

王溪楓驚魂未定,點頭如搗蒜。

林朝歌找來繩索,將他們幾人一一捆綁好,扔在方才他們躺下的地方,換成上自己衣物,但求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她撿起菜刀、鐵鉗和木棍,抬腳步出柴房。

王溪楓環視一圈,滿屋狼藉,幾個手腳被綁起的少年躺在地上,腦袋軟軟搭在胸前,不知是死是活。

他回想剛才林朝歌面無表情抄著棍子打人的情景,忍不住哆嗦了兩下。

想不到這傢伙平日看起來像個軟柿子一樣好拿捏,想不到居然是塊硬骨頭。

夜間,黑夜。濃稠

野廟外,夜色濃重,月朗星稀,四野寂靜無聲,除了偶爾蟲鳴沙山幾聲,委實安靜得有些嚇人。

王溪楓抖了抖被山中寒氣入侵的胳膊,挨到林朝歌身邊,一手握著木棍在旁敲打驅趕,亦步亦趨跟著她。

二人的速度緩慢,加上身上大大小小都有不少傷口,更誠何餓了一天的虛軟手腳,委如龜速。

「這邊。」

林朝歌環視一圈,抬頭看看天空,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北極星孤零零點綴其中,不甚顯眼卻為迷途人指引方向,

紫微星號稱「斗數之主」。古來的研究者都把紫微星當成「帝星」,所以命宮主星是紫微的人就是帝王之相。紫微星又稱北極星,也是小熊座的主星。

北斗七星則圍繞著它四季旋轉。如果把天比作一個漏斗,那紫微星則是這個漏斗的頂尖,故而容易分辨。

老人常說無論在北半球何地,迷失了方向,看到了北極星,就找到北了。

按星星的指引分辨方向,很快確定野廟就在紫竹山背面,果然和她猜測的一樣,離洛陽學堂很近。

自然也離黃鶴樓近。

兩人踏進草叢裡,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

王溪楓突然「咦」了一聲,拉住林朝歌,輕聲道:「你聽有人。」

他支起耳朵細聽風裡傳來的聲音,臉上浮起一抹劫後餘生的笑容,「來了來了是我家護衛救我們的人來了」。

遠處遙遙傳來凌亂的馬蹄聲,幾束微弱的火把閃顯密林中。

王溪楓呼出一口氣,抬腳拉起林朝歌就走,臉上露出一抹終於來了的微笑:「總算來了。」

林朝歌眉尖微蹙,下意識扯住王溪楓,「等等。萬一是挖寶的人回來了呢。」她總認為事情不會如此簡單,否則為何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

王溪楓啞口無言,抹了把汗,伸回在欲前行的腳步。

兩人躲在蓊鬱的樹叢後面,露出倆對眼兒往外看。

遠處火光搖曳,一對人馬由遠及近,風捲殘雲一般,向野廟襲來。

最前面的人穿黑衣,戴大帽,加上夜色遮掩看不清容貌,手上扛了把大刀,月光下反射森冷氣息,來勢洶洶。

看到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一道道銀光的,林朝歌臉色發白。

王溪楓的臉也白了,霎時間面無血色,毛骨悚然,雙唇哆嗦,用耳語般的聲音輕聲,後知後覺吐出幾個字「他們是來殺我的,是我爹的仇家」

聲音壓得低低的,每一個字音都在顫抖,訴說著無言恐懼。

林朝歌聽得出來,他這是真怕了。

因為有無數藏寶的地方當護身符,他和賊人應對的時候,始終遊刃有餘,與其說是周旋,不如說他把這次被劫當成一個冒險遊戲。

看到黑衣人,他才真正意識到危險臨近,林朝歌能感覺到他的驚駭。

馬蹄聲中夾雜著犬吠,對方竟然帶了獵犬。

「走!」

夜風寒涼刺骨,林朝歌回過神,果斷拉著王溪楓轉身躲進幽深密林中,顧不得手腳發軟。

身後響起幾聲慘叫,黑衣人將野廟裡的幾個少年全殺了,擔心漏網之魚一把火將破廟燒了個乾淨。

領頭的黑衣人沒有在破廟中看到人,一聲吩咐下去,其餘黑衣人四散搜人。

林朝歌沒有回頭,拉著心驚膽寒的王溪楓一路狂奔,哪兒灌木叢林旺盛便往哪兒鑽。

時間一久,體力透支,終使林朝歌長大了嘴,鼻翼撐得難受倆眼發黑,胸口奇悶肺葉像炸開,倆條腿沉得千斤重再也抬不起來,灌木叢中帶倒刺的荊棘劃過臉龐和脖子,劃出無數條細小傷口,白皙的臉上更添誘惑。

狗叫聲沖著他們的方向追過來了,山上沒法騎馬,一半黑衣人朝他們圍攏過來,另一半騎著馬從大道上山,預備來一個前後夾擊。

林朝歌一邊疾走,一邊飛快盤算。

依稀記得不遠處好像有條直通山下村莊的溪流,如果躲進水裡,應該能暫時躲過獵犬的追蹤,順著溪流往下游總比當個無頭蒼蠅來得好。

她全神貫注,冷不防被人甩開,腳步一頓,忙穩住身形不至於狼狽跌倒。

「林朝歌,你往那邊走,不要管我。」王溪楓推開她,半蹲下/身捂著肚子,氣若遊絲,「我們分開走,否則我們最後誰都走不了。」

這時候他沒心思開玩笑了,說話的語氣帶了一絲悲涼的感覺,和平時趾高氣揚、唯我獨尊的王大少爺判若兩人。

一瞬間兔死狐悲悲涼心疼至心底蔓延,他不能再拖累林言。

林朝歌皺了皺眉,不由分說,上前一把拉住他,架著他往前走:「我們是一路的要走一起走,別想丟下我一個人,傷口疼」。

王溪楓掙扎了兩下,奈何力氣沒她大,苦笑一聲,說:「那些人白天的時候喂我喝了那碗奇怪的水后,我的腳現在好像沒法動了。」

他示意林朝歌看他的手,十指僵直,指尖發白:「水裡肯定加了什麼麻痹手腳的葯我跑不了,林言,聽我說你把我藏起來,你熟悉這裡的路,先去書院找人來救我,好嗎」。

「你剛才說了,那些人是來殺你的,他們不會給你逃走的機會。」林朝歌抓住王溪楓的胳膊,防止他摔下去,咬牙拖著他走:「還是說你想死嗎」。

王溪楓紅腫的雙眼裡擠出兩行清淚,這是真正觸摸到絕望邊緣:「他們和我的護衛一樣厲害,我跑不了的,林朝歌,你這麼聰明,別傻了,放下我你才能有活下去的機會」。

林朝歌恍若未聞,咬牙一步一個腳印拖著鑽進牛角尖的王溪楓,半分不曾停下腳步。

「林言,聽到沒有放開我,否則我沒倆個今晚上都得死在這!」

「啪」的一聲,一巴掌甩在王溪楓本就紅腫的臉上,更添猙獰。

王溪楓猝不及防,被打得一個趔趄,後退幾步坐倒在地上,猛然抬起頭,怔怔地盯著她看。

身後追兵將至,狗吠聲和吆喝聲此起彼伏。

黑衣人越來越近了。

林朝歌背對著黑黝黝的密林,俯視著失魂落魄的王溪楓,一字字道:「閉嘴,不想死就別磨磨唧唧像個娘們讓我分心。」

淡淡的星光灑在她白凈的臉龐上,一路跑過來,臉頰上刮出許多道血口子,血珠凝結,紅得耀目,與盛開在黃泉路上的彼岸花有過之而不及。 林朝歌背對著黑黝黝的密林,俯視著失魂落魄的王溪楓,一字字道「閉嘴,不想死就別磨磨唧唧像個娘們讓我分心。」

淡淡的星光灑在她白凈的臉龐上,一路跑過來,臉頰上刮出許多道血口子,血珠凝結,紅得耀目,與盛開在黃泉路上的彼岸花有過之而不及。

死說起來簡單,但真的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活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即使一生窮困潦倒、衣不蔽體、一貧如洗、草衣木食、饑寒交迫林朝歌仍然想活著,而且要活得好好的。

她彎腰拉起王溪楓,他全身發軟,已經沒法動了,她又何嘗不是。

「跟緊我。」

林朝歌扯下外袍,擰成一團麻花狀,綁在王溪楓身上,另一邊系在自己腰間,二人咋一看如連體嬰兒一般,密不可分。

王溪楓這回不執拗了,也不說出方才長他人志氣的話,雙唇緊抿,盯著她看了片刻,低低地應一聲,整個人靠在她身上,依靠她的力量如老人往前蹣跚而行。

身後,黑衣人的獵犬破開草叢,如利箭一樣,緊緊尾隨著他們。

鳥鳴狗吠,灌木砍倒在旁,草木踐踏,由遠漸近的腳步聲。

四面八方都是喊聲,敵人彷彿無處不在,微弱的火光像郊野鬼火,散落在各個角落,陰森冰冷。

一但遇上人間地獄,人首分離。

林朝歌沒時間害怕,強迫大腦冷靜辨認方向,即使內心在惶恐不安。

西北方向聽到潺潺的流水聲,她暗暗鬆口氣。扶著王溪楓走到斷崖處,道「低下頭,抱住腦袋,我們滾下去。」

王溪楓往下啾了眼深不見底的斷崖處,手腳發軟,愣了一下,咬緊牙關,連忙照做。

兩人蜷縮身體,護住頭臉,往地上一躺,翻個身。

風聲呼啦啦拂過耳際,吹拂青絲,一陣天旋地轉,他們順著陡坡翻滾而下,身下枯枝落葉嘎吱響。

「砰」。

斷崖並不高,底下是一段緩坡,林朝歌在一處枯萎的茅草叢前停了下來,起身揉揉手臂,找到躺在高處的王溪楓,他藥性發作,已經完全不能動了。

他生得纖細,加上林朝歌力氣大,才能拖得動他。

崖下波光粼粼,竹木掩映中,嵌著一座碧綠溪泉,溪水綠汪汪的,綿延千里,蜿蜒而下。小溪邊是大片大片的毛竹,一棵棵竹子肩並著肩,矗立在灘林里。

山中寒冷,泉水更是涼得刺骨,清冷月光下依稀能看到水面霧氣浮動,雲遮霧繞。

林朝歌拖著王溪楓,一腳踏入深泉中,胳膊上立刻炸起一片雞皮疙瘩,冷得牙根發顫。

她深吸一口氣,拉著王溪楓潛入冰涼的溪水中。

溪水不深不淺,正好漫過二人肩膀處。

業績山泉溪水實在太冷了,剛游到一半,她感覺到雙腿一陣痙攣,連吃了好幾口冷冰冰的泉水。

身後帶了個拖累,她不敢逞強,振奮精神,順著小溪路划游,冷得反顫精疲力盡時,攀住岸邊一塊大石頭,低聲喘息。

岸上的竹林里,忽然出現一點朦朧火光。枯枝被踩斷,發出咯咯響,雜亂的腳步聲往河邊來了。

遠遠聽到人聲馬嘶,鳥驚狗吠,火把熊熊燃燒,望過去一片光耀,恍如白晝。

她屏住呼吸,警惕把王溪楓藏在一處亂石堆后,磨破皮的掌心死拽住一塊尖利石子。

幾十名身著對襟深藍衣袍,腰掛小巧金色銅錢家微、手執腰刀的王府護衛正排成整齊的隊伍往山上推進,犄角旮旯,樹洞山坳,覓縫鑽頭每一寸地方都不放過,一旦發現可疑的人,立刻就地抓捕。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一物。

游出水面,趴在長滿青苔滑石上的王溪楓遠遠看到護衛們腰間掛著閃閃發光的金屬家微,長呼出一口寒氣,咬牙切齒道:「等他們找到山上,本少爺早就一命嗚呼了」。

護衛們聽到不遠處小溪處隱隱傳來微弱的說話聲,舉著燈籠,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往小溪處照去,暴喝道:「來者何人」。

「你王爺爺」。

不等她細想,領頭的藍衫護衛舉著火把往水面上一照,照見倆張蒼白得發漲的面孔,狐疑開口詢問道:「少爺」。

深山精怪何其多,誠論突然自水底冒出的黑髮紅唇白面饅頭之人,自家少年唇紅齒白一翩翩少年郎怎會…?

「別看了,是你姑爺爺我,還有…李二麻子你可別忘記你屁股上有顆核桃大的黑痣」。

「少爺,真的是少爺,我找到少爺了」。

王溪楓趴在石頭上,面如土色,對著一旁同樣冷得打顫的林朝歌點了點頭,小聲說「他們阿爹的人,我們這次是真正得救了」。

其他四散走人的護衛已經走遠了,聽到李二麻子的的聲音,不少立刻將手中火把按進水中熄滅,淌水跑了過來。

「少爺。」李二麻子踩進水裡,拉起王溪楓。

王溪楓劫後餘生,感覺手腳好像又有力氣了,扯開嗓子,怒吼了一聲。

「哈哈哈!天無絕人之路,老子又活過來了」!

「爺」。

護衛們聽到他這一聲中氣十足的回答,喜極而泣,淚水頓時淌了滿臉,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噓寒問暖「爺」。

主子發了話,如果少爺有什麼三長兩短,他們這些人都得給少爺償命。

「我爹呢」披上衣物,身體漸漸回溫的王溪楓巡視一圈道。

「老爺還在路上,怕來不及,先打發我們上山尋您。」

王溪楓滿腹委屈,「我差點就沒命了,你們為什麼現在才來,我爹是不是又跑到哪座花樓吃酒去了,他兒子九死一生,他竟然還流連溫柔鄉,該死的老頭子」。

護衛們原先沒當回事,不就是幾個想訛點錢的匪徒嘛小事一樁,便不予多加理會。

然而事情卻越來越不對勁,先是把守在各處據點的護兵全都莫名其妙被人打暈了鎖在房裡,然後他們發現有人暗中阻止他們找到少爺的蹤跡,等他們終於確定少爺在山上的時候,那些賊人不知跑哪裡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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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越刮越猛,雨越下越大,豌豆般大的雨點打在身上,發出一陣陣叭叭叭的聲音,肉皮子疼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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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怎麼辦?」李嘉凝一直記著唐浩讓她掌控三福集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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