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奕暘淡漠的收回視線,餘光掃了眼桌面上的手機,看到裡面的內容標題時,眸光一閃,神色異樣的拿起定睛一看,在點開那些喬語微訪談時的截圖,尤其是那段『我老公不是那樣的人』,面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在點開評論,裡面許多留言都是說『喬語微真是個寶藏女孩,實在太可愛了,還有他老公,沒想到這麼冷冰冰的一個人還有這麼幼稚的一面』。

一直刷下去的評論皆是如此,還有的甚至呼籲他開通微博,被他圈粉了。

陸奕暘看著這無厘頭的消息,額頭暴起的青筋狠狠跳動著,這個女人現在是越來越過分了,自己做個節目,還敢造他的謠。

雖然給手錶柜上鎖的事情是事實,但說什麼他有可愛的一面,那通通都是造謠。

翟佳鄴此刻的心是忐忑的,也不知道陸奕暘會不會忽然發火把他手機砸了,那可是他年前才買的,花了他半個月的工資呢!摔了他是真的心疼。

昨天晚上他無意間看到這條熱搜的時候,下巴也是驚掉了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這條微博的內容不實,他們陸總壓根就不是那種人,還可愛,他不讓你覺得可惡就算不錯了。

跟了他差不多十年了,他還沒見過他笑過,但又想著這話是夫人說的,夫人也沒必要說假話的,難道他們陸總隱藏得那麼深嗎?

陸奕暘看完整條微博之後,將手機隨手甩在桌面上,翟佳鄴的心『咯噔』一響,幾乎是想都沒有想,就立即伸手把手機拿起來放在身上輕輕擦了下,垂眸看了眼,發現手機完好無損才鬆了口氣,一抬頭就對上陸奕暘那雙冷冽的眼,連忙把那副『心疼』的模樣收起來,筆直的站好,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忽然,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陸奕暘靠在椅背上,面色不顯,翟佳鄴便回頭道:「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身穿職業裝的女秘書走了進來,朝陸奕暘微微頷首:「陸總,蘇氏集團把VY的樣板拿過來了,讓您過目簽字。」

「蘇默南?」。

「正是。」

「誰送來的?」陸奕暘睨著秘書手裡拿著的那個樣板圖案,眉間緊覷著,對於蘇默南這個人他不想做太多的評價,反正總而言之,他就是不喜歡,但公事上和他合作得一直都挺順利的,許是兩個人的性子相近,行事風格也有些相近,在公事和私下也都是保持著相互嫌棄又討厭不起來的那種關係。

「蘇總的秘書。」

「人呢?」

「正在外面。」

「拿過來。」

秘書將文件輕輕放在辦公桌上,陸奕暘打開大致的閱覽了一遍,眸子里閃過抹滿意的芒,直接翻至最後一頁,利索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往前一推:「讓她給蘇默南帶句話,上次他們公司提出的方案我否了。」

「是。」秘書點頭拿過文件,倒退了兩步才轉身離開辦公室。

他和蘇默南其實也不經常見面,打電話的次數也很少,一般都是由自己的秘書或者助理直接交涉,不見面和不打電話的原因很簡單,眼睛清靜,反正兩人都是相互不待見,誰也不想見到誰,再加上他弟弟陸景衍和他妹妹蘇硯郗現在已經離婚,兩家的關係多多少少有些尷尬,他們兩個談工作上的事情還是可以的,要是提及私事估計得幹起來,雖然陸奕暘不太管陸景衍的事情,但他不管,並不代表蘇默南那個護妹狂魔不會管,所以,這種時候為了力保雙方公司的利益,還是不要見面的好。

你好,他好,大家都好。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了下來,翟佳鄴滑了下手中的平板,問道:「陸總,那關於今天晚上和李氏集團的應酬,您看要推了嗎?」

「李毅明?」

「正是。」

陸奕暘斂著眸光稍稍思慮了會:「推了。」

「是。」翟佳鄴點頭應著,忽然看到平板里的一個提醒事迹,繼續道:「陸總,這個星期五,雅思莉的總公司這個星期會有一場慈善晚會,T市許多大集團都會去,還請了許多有名氣的明星,包括夫人在內。」

歡田喜地,漁家小娘子 「蘇默南會去?」

「是的,已經確定過了,蘇總會帶著他的夫人一同去。」

陸奕暘抿唇,腦海里回放出剛剛電腦里那張帶著甜美笑顏的俏容,良久才緩緩開口:「你安排。」

「是。」

晚上由於陸奕暘把行程都推了,也沒什麼事做,差不多快到七點的時候就下了班,自己開車回到了別墅,一進別墅,陳叔就迎了上來,笑著頷首:「先生,您回來了,用晚餐了嗎?」

「沒有。」陸奕暘將鞋子換了,走進屋子裡,餘光淡漠的掃了一圈,就將身上的黑色大衣脫下來,淡淡然的回著陳叔。

「那晚上是要和夫人一同用餐嗎?」

「端到書房來。」

「是。」陸奕暘的回答,陳叔並不意外,只能點頭應了。

收回眼角的餘光,陸奕暘直接抬腿往樓上走,剛走完最後一個階梯,樓上就飄來非常悅耳動聽的鋼琴旋律,腳下的步子微頓,臉上的表情劃過抹異樣。

這首曲子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愛的夢》,這是他和她結婚這半年以來,第一次聽到她彈琴。

他對音樂沒有任何的造詣,也不了解音樂,只能聽出好不好聽,流不流暢,聽著這曼妙行如流水般的琴聲,莫名的,身上那股疲倦感忽然消散了不少,整個人都覺得心曠神怡了起來,視線下意識往樓上的方向看去,步子稍稍遲疑了下,還是邁開步子走了上去。

三樓一共有三間房,一間被她改成了琴房,一間被她弄成了健身室,還有一間被她弄成娛樂間,裡面基本都是遊戲類的電子產品,可以說著整個三樓都是她喬語微的天下,她想幹嘛就幹嘛,完全沒有任何的顧及。

而本來擁有整棟別墅的陸奕暘在她這個『山霸王』搬進來后,最後就只剩下那間客卧和書房的容身之地了,有時候就連客卧和書房都逃不了被她覬覦,她總在那兩個地方的邊緣處徘徊著,隨時想著要攻進來,可以說是非常可憐和慘了。

誰娶個老婆能慘成他這樣,估計也是沒有人了。

從她搬進這個別墅來后,他就基本沒來過三樓,一上樓,就看到三個朝著樓梯口的門都敞開著,正中間是練琴房,陸奕暘往前走了兩步,靠近門口,就看到紗窗前擺著一家非常大的鋼琴,喬語微坐在圓凳上,臉上帶著歡愉的甜美笑容,白皙修長的手指優雅的在鋼琴上行走著,按下去的每一個音符都格外悠揚好聽。

這樣的喬語微是他第一次見到的,完全和往日那個賴皮一直想著吃他豆腐還愛碰瓷的喬語微不是同一個人。

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一曲完畢,而陸奕暘卻完全沒有回過神來,可坐在裡面彈琴的喬語微正好要回身去桌子旁拿水喝,不經意的看到了他就站在那裡,精緻小巧的臉上染上抹詫異,直接出聲:「哎!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又什麼時候站到門口的?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被她這麼一問,陸奕暘猛地回過神來,冷峻的表情上也是愣了下,抿唇,眼底深沉的暗芒瞬了下,似是在思索什麼一樣,又不自然的默默別開臉,從兜里拿出手機,在亮開屏幕時,稍微停頓了下,然後在手機瀏覽器里翻了又翻。

喬語微見他不說話,一直盯著手機刷,便好奇的走過去,踮起腳尖想去看他在看什麼,但她這剛湊過來,陸奕暘就直接把手抬高了些,用陰冷的目光斜睨著她:「離我遠點。」

「我就是想看一下而已,又沒有別的意思。」喬語微雙手背在身後,委屈的撇撇嘴,偏過頭,小聲嘀咕:「自己上來什麼話都不說的站在門口,我還沒說你偷窺呢!還好意思凶我,哼。」

聽著她這明顯說給他聽的嘀咕聲,陸奕暘臉一黑,但什麼也沒有說,繼續刷著手機,為了自己的面子,也要找出那條關於他們兩人的熱搜。

本來這熱搜只要上了微博就能看到的,但他向來不玩微博這些東西,手機手機上連APP都不會有,現在找起來也怪麻煩的,後悔沒下一個了。

看他依舊不出聲也不搭理她,喬語微生氣的鼓起腮幫子,直接伸手掰過他的手腕,使勁往下面拉,他不讓她看,她就偏要看。

「你給我看一下嘛,反正你又不會少塊肉。」見他依舊把手往上面抬,力氣也沒他大,就差沒整個人掛他胳膊上了,喬語微只好一邊撒嬌一邊拉。

雖然知道這撒嬌對這冰山鋼鐵直男沒啥用,但她除了這樣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放開。」

「不放。」

「喬語微。」

「我在呢!」喬語微昂著頭,直視著他,反正今天是他自己走上來的,不調侃白不調侃,她反正是憑本事吃的豆腐,他又不能把她怎麼著。

陸奕暘覷著眉頭,很想把她從自己胳膊上甩開,但她抓得很用力,他根本使不上力來,只好目光放在手機上,左手在手機上滑動著,終於在看到熟悉的照片和名字時,手停下,眸光微斂,將手機屏幕伸到她面前,理直氣壯的反問:「解釋。」

喬語微一聽,也不再鬧騰了,認真的看了下手機上的內容,然後歪著腦袋看著他:「所以……你上來就是為了問我這件事情?」

「不然?」

喬語微翻了個白眼,鬆開了他的手臂:「我昨天不是已經和你說過了嗎?就提了你幾句好話而已,這上面我也沒說你什麼壞話啊!你幹嘛用這副表情來凶我?我要是晚上做噩夢了,你要賠錢還是陪睡啊?」

「……」

好好的一個話題又成功被她帶跑偏了,所以他就不樂意和她講話,都懶得搭理她。

「你在看看,這下面的評論,都是說你什麼帥啊,被你圈粉啊,還有說你可愛啊!這不都挺好的,你說說,你平時上哪去聽這些好話啊!不感激我就算了,還好意思質問我。「喬語微將評論打開,然後又開始和他講『道理』。

「我不需要。」

「你需要。」

陸奕暘覷著眉頭,眸子里染上絲絲怒意,喬語微卻咧嘴笑道:「我來給你分析分析,你為什麼需要哈!放心,不收錢,免費的,咋倆畢竟是夫妻嘛!你看,你這個人平時臉上個笑臉都沒有,一看就不好接觸,你公司的人肯定都很怕你吧!別說誇你了,連說你都不敢說是不是?再者,你生意上的合作夥伴說得最多的肯定就是那麼一句『年輕有為』什麼的話,對不對?像這種可愛的形容詞誰敢用在你身上,你看看,現在不就有人敢了嗎?那你在想想,別人這樣誇你,拖誰的福?是不是我?是不是因為我?才讓你聽到一些不一樣的話,所以,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不過我們兩那麼熟了,感謝就不用了,你陪我睡一晚就好了。」

「……」

陸奕暘啞然,將手機收起,眼底染上抹嘲諷意味:「喬語微,你這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到底是誰教你的?」

他發現她不適合當什麼鋼琴家,什麼傳銷組織或者銷售人員這種工作倒是挺適合她的,專門給人洗腦。

「我這哪裡是胡說八道,明明說的都是實話好嗎?哎……陸奕暘,你別走啊!等等我呀!我不貧嘴了還不行嗎?」喬語微癟癟嘴,剛辯解到一半,就見陸奕暘冷著臉直接轉身往樓下走了,她也立馬話鋒一轉連忙追了過去,因為跑得有些急,到了樓梯口的時候就有點剎不住腳了,身子往前傾,大喊:「哎呀呀!陸奕暘,快救我,我要摔了……。」

聞言,陸奕暘便回身看了眼,扎入他黑色眼底的就是喬語微那張張大嘴巴布滿驚恐的臉蛋,下瞬,那抹嬌影就硬生生的砸到了他身上,要不是他身材健碩,步伐穩固,他們兩人就被揉成球直接從樓梯上面滾下去了。

在她砸下來的一瞬間,陸奕暘單手扶著扶梯,另一隻手拖著她的腰,往日英俊冷漠的臉上多了幾分怔意,明顯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嚇到了。

「呼,嚇死了,嚇死了。」首先回過神來的喬語微趴在他的身上,鬆了口氣的拍了拍自己胸膛,要是以這樣的方式摔殘了,方心和尹時不得笑話她大半輩子啊!

「喬語微。」她的話也成功把陸奕暘的思緒拉了回來,垂眸看著懷裡的倩影,陸奕暘一陣暴怒,直接伸手把她推開,陰著臉怒吼道。

被他這麼一推,喬語微的身子往後仰,本來就沒怎麼站穩的腳步又踉蹌了幾步,直接一屁股就坐在樓梯上,小臉鼓起腮幫子,生氣的瞪著他:「你推我幹嘛?我剛剛沒摔下去你是覺得太可惜了是不是?」

「是有點可惜。」陸奕暘抬手撣了撣衣服,冷冽的回。

「哼,沒良心,你放心,我下次要是在要摔下去,絕對還會拉著你墊背的。」喬語微輕哼了聲,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陸奕暘淡漠的掃了她一眼,一言不發的直接轉身下了樓,喬語微也邁開步子跟了上去,走到他身邊,輕輕撞了下他的肩膀:「哎!你今天怎麼回來那麼早啊?有沒有吃晚飯啊?」

路過書房時,陸奕暘就停下腳步,伸手抓住門把,打算進去,無視喬語微,已經做好飯端著飯菜的陳叔就走了上來,見他們兩人都在一起,便頷首道:「先生,夫人,飯菜已經做好了。」

喬語微看著他手裡托盤裡的飯菜,覷眉問:「陳叔,我不是說了嗎?以後吃飯不用幫我搬到房間里來吃的,你直接來叫我,我下去吃就好了。」

「額……夫人,這是先生的。」陳叔尷尬的笑了笑,輕聲回。

喬語微啞然,一不小心自作多情了,真是不好意思。

但聽完陳叔的話,喬語微也沒覺得難為情和不好意思,而是直接將打量的目光落在一旁陸奕暘的身上,撇嘴問:「你今天回來那麼早,就是為了問我那件上熱搜的事情嗎?現在吃個飯還要躲著我,居然還讓陳叔把飯菜端到書房去,陸奕暘,我是有毒還是什麼鬼神之類的,你至於這麼避著我嗎?真的……太過分了。」說完,喬語微的眼眶一紅,豆粒大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也不等陸奕暘說什麼,自己便升起的轉身回了卧室。

站在書房么口的陸奕暘擰著眉頭,餘光掃了眼卧室的方向,卻也沒說什麼,擰開書房的門直接走了進去:「端進來。」

這也是喬語微搬進別墅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掉眼淚,以往呈現給他們的都是嬉嬉笑笑,不拘小節,大大咧咧的性子,這一哭,指不定是真的傷心了。

陳叔將飯菜放在書桌的桌案上,欲言又止的看著陸奕暘,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就出了書房,來到卧室門口,輕輕敲了下房門,道:「夫人,飯菜都做好了,這天氣容易涼,別等涼了吃了對腸胃不好。」

「不吃,全給我倒了。」坐在粉色沙發椅上的喬語微抱著抱枕,手裡拿著手機,故作生氣的回,臉上的表情卻看上去十分歡愉,眼眶裡的淚水也不見了,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的打著字,正和方心聊得挺嗨。

「夫人,這不吃晚飯哪能行啊!」站在外面的陳叔就像極了個老父親般在努力勸導著。

「不吃,就當減肥了,反正這兩天也胖了。」喬語微用非常嚴肅生氣的口吻回著陳叔的話,一邊揚了揚眉繼續在手機上敲著字:「陳叔,你先下去吃吧,就不用管我了,我不餓了,被某人氣都氣飽了。」

「可是,夫人……。」

「我說了不吃就是不吃,陳叔你去吃飯吧!待會飯菜是真的都涼了。」喬語微這次是下定決心要和陸奕暘抗爭到底了,這些話和剛剛掉眼淚也都是給他的。

而此時坐在隔壁書房書桌前正打算吃飯的陸奕暘隱隱約約的聽著兩人的對話,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頓了下,然後面無表情的拿起碗筷吃了起來。

在他吃飯的過程中,隔壁的對話就沒有停過,陳叔是方心不下喬語微,而喬語微也打算把『戲精』這二字發揮得淋漓盡致,為了攻下陸奕暘這塊高地,她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看來有必要去買本孫子兵法來看看才行,光看那些攻略霸道總裁的言情小說是完全不夠的。

吃過飯後,陸奕暘鎮定自若的起身走到門口,將門拉開,神色淡然的側著身子對陳叔道:「陳叔,把碗筷拿下去。」

「先生,您吃好了。」聽言,陳叔看向他:「先生,您勸勸夫人吧!夫人不願意吃晚飯,這不吃晚飯哪能行啊!這晚上那麼長的時間。」

陸奕暘單手放在褲袋中,瞥了眼卧室的房門,鷹隼的厲眸微斂著,淡然出聲:「餓一頓,死不了,不吃就不吃,把碗筷撤走。」 在房間裡面玩手機的喬語微本來在聽到陳叔說到『先生』二字時,還特意放下手機走到門口想偷偷的聽一耳朵,但聽到陸奕暘那段沒有任何感情可言,甚至可以用冷血這次來形容的話時,只恨手裡買一把刀,她有種想拉開門直接殺出去的衝動。

真的差點沒把她嘔死,這是人嗎?還有半點人性嗎?

什麼叫做餓一頓,死不了?

她要是死了,不是被他氣死的就是被他嘔死的,反正她到時候做鬼都不會放過他的。

喬語微撇了撇嘴,憤憤的回到了沙發上坐著,不吃就不吃,她是個有骨氣的人好嗎?

外面的陳叔也是有些左右為難,但看著陸奕暘微差的臉色,還是去了書房幫他把碗筷端了出來,在臨下樓時,還特意看了眼喬語微的卧室門,無聲的嘆了口氣就直接下去了。

而站在書房門口的陸奕暘雙手落入褲袋中,睨著卧室門方向的目光也越漸越深,這女人還想用絕食的方法來和自己玩心眼嗎?

絕食就絕食,反正餓得不是他。

眉頭一舒展,陸奕暘走進書房,抬腳就把門帶上了。

在房間里待了半個多小時的喬語微發現外面沒有任何動靜了,頹廢的趴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就連陳叔都不愛她,要放棄她了嗎?

不應該堅持讓她下去吃晚飯嗎?

怎麼能這樣對她呢?

她這顆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創傷,好難癒合了,好難過~。

臨近十二點時,陳叔和陸奕暘沒有一個來哄她下去吃飯的,她原本想著,只要陳叔上來勸她了,她就順著這個台階下了,結果陳叔到現在都沒半個音,估計現在已經睡下了。

她現在有點懷疑是陸奕暘警告過陳叔,讓他不許來叫她的。

誰說最毒女人心的,男人毒起來壓根就沒女人什麼事好不好?這陸奕暘大有滅妻的勢頭啊!

喬語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著,肚子餓得『咕咕』叫,完全沒有半點睡意,在整個房間里翻遍了,都只有一包薯片,可薯片吃了根本不頂餓,還越吃越餓。

喬語微就覺得世界那麼大,悲傷為何也那麼大。

和陸奕暘叫板就叫板了,為什麼要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呢?

輾轉到十二點二十,喬語微終於是受不了了,直接像個彈簧一樣從床上彈坐起來,然後利索的穿上毛茸茸拖鞋下床,悄悄咪咪的走到門口,打開門,探出個腦袋左右環顧了下,然後躡手躡腳的出了房門。

對於一個吃貨來說,餓肚子簡直就是要了她的命好嗎?

從小到大,她什麼時候餓過肚子,現在嫁給了陸奕暘不僅要受氣,還要餓肚子,簡直不存在的好嗎?

因為下樓的聲音過大,為了不吵醒陸奕暘和陳叔,喬語微特意把拖鞋抱在懷裡,赤著腳丫子下樓梯,好在家裡有地暖,地板也不冰,好不容易下完樓梯后,喬語微舒了半口氣,將拖鞋穿上,然後連燈都不開,透著客廳地燈散發出來微弱的光摸索著到了廚房,將冰箱打開,發現裡面啥也沒有。

這種想哭但哭不出來的感覺讓喬語微想撞牆。

在自己家裡想吃個東西還得偷偷摸摸的不說,現在偷偷摸摸的來到了廚房,居然還沒有吃的,這是老天都看不下去打算要餓死她嗎?

將冰箱門關上,喬語微將櫃檯下面的櫃門拉開,在裡面翻飭幾下,唯一帶著希望光芒的泡麵映入她的眼帘,喬語微的雙眸里泛著感動的芒,連忙幫那包速食麵從裡面拿出來。

她雖然沒有吃過泡麵,但是見過泡麵的,拿出一個電熱水壺將水燒烤,把面從包裝袋裡拿出來放在碗里,然後淋上水,等個三四分鐘,一股迎面而來的泡麵香狠狠的刺激著她的胃,肚子發出一聲『咕嚕』的鳴叫。

喬語微迫不及待的把蓋子打開,用筷子把麵條挑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閉上眼睛非常享受的吸了下那股香味,感慨道:「太香了,此刻的泡麵不是普通的泡麵,是勝過任何米其林餐廳和高級餐廳的所有美味。」

由於她是偷偷摸摸下來吃的,廚房的燈她也只開了個小燈,光亮不怎麼足,她又怕弄出什麼大的動靜把陸奕暘和陳叔吵醒了,所以面泡開了之後,她就盤著腿坐在高台下的地板上,將面放在地上,拿著筷子的手雙手一合,小聲道:「我要開動了。」

剛挑起一筷子面,頭上忽然覆上一抹黑影,還加上一道陰沉冷冽的熟悉男音:「大晚上你在做什麼?」

眼看著要張嘴吃到那口面了,在聽到那道聲音時,麵條從筷子上滑落,後背一僵,頭皮也跟著發麻了起來,機械式的扭頭看過去,就見陸奕暘冷著臉站在高台另一邊,手裡還端著一個咖啡杯,蹙著寒意的雙眸正帶著一絲疑惑的斜睨著她。

喬語微在心裡狠狠的嘆了口氣,這人不順的時候喝口涼水都塞牙,她不順的時候吃口泡麵都能被陸奕暘這座冰水撞破,人生的尷尬無處不在啊!

「那個……我如果說我是在夢遊你信嗎?」喬語微拿筷子在嘴裡含了下,眼珠子轉溜了兩圈,然後可勁眨著眼睛看著他,試探性的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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