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我答應過老總裁,無論如何都不會說出去的,但是,來問我的人,是大少爺,我就不替老爺隱瞞了。」唐伯陷入了回憶之中,說道,「當年,老總裁看準了M方市場,但是如大少爺所說,M方什麼條件都答應,但前提是要在中國建一個工廠,但是這個工廠會污染環境,危害工人健康,剛好老總裁好友的女兒,何氏企業的董事長何蓉來找老總裁幫忙,當時何氏面臨著虧損,想找寰宇借一筆錢周轉,老總裁告訴何蓉有一個比藉資金更好的方式來發展何氏,就是擴建這個化工廠,由M方出資,何氏來管理。

出於對父親戰友的信任,何蓉接受了工廠的建造,後來在生產的過程中,何蓉發現了問題,遂向老總裁提出異議,但是老總裁想辦法安撫好了她,工廠繼續運行,直到後來出了一起事故,氣管泄露,三個工人中毒昏迷,何蓉才知道她被老總裁騙了,她立刻停止了工廠的生產,找來醫生給工廠里所有的工人看病,結果發現,在長達一年多的高強度工作下,每個工人都染上了病。之所以何蓉這麼久才發現問題,是因為工廠里的技術人員全部都是M方提供的,他們是不向外泄露這些機密的。

接著,何蓉宣布立刻工廠停工,工人都回家休息。

她找到老總裁,要求他向社會做出反省,向工人家屬做出事故說明並且承擔他們後半生的治療費用。但是,老總裁沒有答應,他說這件事拿錢可以壓下來,叫何蓉不要管,繼續生產就好,何氏的資金他會繼續提供。

何蓉言詞拒絕了,並且表示會把這件事公之於眾,就算去坐牢,她也不會繼續做傷天害理的事!會讓所有人知道寰宇的真面目。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工廠運行不久,老總裁就毀掉了和何蓉簽過的所有合同,工廠在表面上看起來已經和老總裁和寰宇都沒有關係了。

何蓉不肯妥協,她說會堅持爆料,也許因為這件事讓她心力交瘁,再加上她那個入贅的丈夫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的事被他發現了,據說她還沒正式爆料,就抑鬱。症自殺了,聽說的吃了過量的安眠藥。

後來,老總裁暗中將鬧事的人都壓了下來,工廠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閆馭寒眼底閃過一抹思緒,說道,「這麼說來,當年是有合同顯示這個工廠是老爺子和M方出資的?」

唐伯點頭,「是的,但是,老總裁已經把合同撕了。」

「哪一天撕的,在什麼地方撕的,還記得嗎?」閆馭寒問道,看著他額頭上越來越濃重的黑氣,問道。

「記得,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是大少爺您的生日啊,我送給大少爺一塊小石頭,上面刻著大少爺的名字,大少爺說很喜歡,所以,那天就是2009年11月11日,時間應該是……上午,因為那時候生日宴還沒開始,是在老爺的書房撕掉的,撕完就抽水馬桶沖走了。」唐伯說道。

2009年11月11日?

閆馭寒起身,對唐伯說道,「我會再來看您,到時候帶我的妻子來給您看。」

唐伯眼底流露出一絲驚喜,「大少爺都結婚啦?我等著,我等著啊,大少爺……」

閆馭寒走了出去。

「大人。」K看著他。

「我要回2009年取回這份合同,只有這種實質性的證據,人類的法庭才會將其視為證據。」閆馭寒說道。

「大人……」K眼底流露出訝異,「不是想回去就能回去的,這樣就破壞了原來的命程了,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呢?您要想清楚啊。」

「唐伯只有明天一天的時間了。」走到拐角偏僻的地方,閆馭寒憑空消失了,K自言自語地說道,「一切都在按照上次託身時候的軌跡在走啊,是不是最終什麼都沒辦法改變。」

*

時間,2009年,11月11日,微風。

閆宅很熱鬧,因為今天的大少爺閆馭寒十五歲生日。

書房。

閆禮成坐在書桌前,看著手裡的合同。

「老爺,工廠已經運行一個月了,今天M方的人去檢查了,表示很滿意。這是何蓉董事長手裡的合同,我騙她那個扶不上牆的丈夫何寶生偷拿來給我的,何蓉不知情,我用假的替換了。」管家貴叔說道。

秘書唐伯卻有些擔憂,「總裁,這件事情社會影響不好,破壞環境,又傷害工人的身體……會不會造成不太好的後果?」

「老唐,你總是改不了優柔寡斷的性格,無論產生什麼不好的後果,和寰宇都沒關係了,這是何氏的事,輪不到你去管。」閆禮成說道。

「砰砰砰……」這時候,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老爺,客人們都到了,大少爺的生日宴可以開始了。」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閆禮成將兩份合同拿起來,準備用手撕掉。

然而,他的手才抬起來,突然,房間里的一切都靜止了。

一抹冷峻的身影走了過來,他伸手將閆禮成手裡的合同拿了過來,一頁一頁翻看過去,果然上面的寰宇和何氏簽訂的有關化工廠的合約。 「叩叩叩。」

「翟醫生,樓下有個阿姨找你。」

這聲音翟思思再熟悉不過了,每次莫佳佳敲她辦公室門,准沒什麼好事。

簡直跟報喪的差不多。

心裡如是想著,臉上卻沒有說,她點頭表示知道了,繼續詢問著病患的情況。

半個小時后,她給病患開了檢查,趁著病患排隊檢查的空隙,下樓看看是誰。

難不成是她媽?

事實也確實是她媽找她,不過不是鄧翠梅,而是黃玉芬。

黃玉芬坐在大堂中央,陳阿姨也陪在她的身側,陳阿姨手裡頭還提著一個環保袋,張頭探腦地盯著電梯。

等了許久的兩人,一看翟思思出來了,趕緊起身上前。

翟思思出自本能地攙扶著黃玉芬的胳膊,挽著她問:「媽,陳阿姨,你們怎麼來了?也不上去直接找我,等久了吧?」

陳阿姨提著環保袋,說:「我本來是想直接上去找你的,但是你媽說你工作認真,讓我別影響你工作,等你忙完了再說,思思,你媽可是真的疼你。」

這點早在第一次見面翟思思就知道了,那時候她還因為和靳喬衍只是合作關係而心生內疚。

挽著黃玉芬的胳膊,她笑著問:「我當然知道媽疼我,就像我親媽似的,不過你們倆怎麼突然上這醫院來了?現在是冬轉春的時節,氣溫冷熱交叉,很容易傳染流行性感冒,有什麼重要的事,打個電話就成,醫院裡病菌多。」

黃玉芬從陳阿姨手裡頭接過環保袋,拍了拍袋子,神秘兮兮地說:「媽這不是怕你在醫院伙食不好,來給你開小灶!正好現在是午休時間,你把這些都給吃了,吃完也別洗保溫飯盒,我讓你陳阿姨來收。」

陳阿姨可是看著黃玉芬為了這兩個保溫飯盒的東西忙活了一早上,怕翟思思不知道,開口說:「你媽就是看你太瘦了,一大早就親自起來出門買菜給你燉湯,時間很足,這老火靚湯我聞著都流哈喇子了!你一定要喝完,才不白費你媽忙活了一上午!」

聽聞黃玉芬一大早就起來買菜準備,還在大堂等了她半個小時,翟思思心裡不可能不感動。

這份寵愛,都快趕上鄧翠梅了。

趕緊接過環保袋,心裡頭既溫暖又感動地說:「媽,我們醫院伙食挺好的,只許一次,下不為例,你就別折騰了,這麼遠送過來,怪累的。」

黃玉芬笑著拍拍她的手背:「不累不累,這不是你實在是太瘦了,趕緊著給你補上營養,不然怕你以後生孩子遭罪,而且多喝點補湯吃點補品,才能生個大胖孫子!哎不是,只要你和喬衍願意生啊,這男女都一樣,不管是大胖孫子還是大胖小妞,媽都喜歡!」

感動的淚水在眼眶中費騰了一下,旋即就冷了下去。

感情她在這感動半天,這湯不是沖著她來的,而是為了讓她儘快懷孕養好身子才做的補湯?

她和靳喬衍也還沒答應要生孩子,黃玉芬就直接逼到醫院裡來了?

手裡頭的環保袋頓時變得如同燙手山芋一般,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孩子這種事,她不想過於刻意去懷,只會令得她和靳喬衍苦惱,該來總會來的,計劃那麼多,好事也會變質。

可眼前黃玉芬的陣勢,好像恨不得她明兒個立馬就懷孕一樣。

黃玉芬看不見她眼底的情緒變化,兀自說道:「這裡頭還有葉什麼來著……」

陳阿姨提醒她:「葉酸!」

一拍掌心,黃玉芬又道:「對,葉酸,我今兒早還特意上市保健院去問過醫生了,孕前三個月的備孕期就可以開始補充葉酸,一直吃到懷孕的前三個月,可以防止孩子畸形!也就你們這輩有這些東西,我們那時候吃飯都顧不上,產檢也沒去檢,要不是醫生說,我還不知道這葉酸這麼厲害!每天一顆,思思你得按時按量吃,要不然這孩子畸形的話,到頭來還是你身體遭罪!保健院開的葉酸才幾十塊一瓶,我也不知道好不好,要是不好的話,你自己看著買貴的,這方面你比我懂!」

她嘰嘰咕咕地說著孕前注意事項,壓根就沒問過翟思思是什麼想法。

好似這湯和葉酸送到了,翟思思就必須執行命令,馬上準備懷孕。

在黃玉芬這一輩的女人看來,女人懷孕生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是盤古開天闢地后、女媧造人賦予的天職,女人就是爬得再高、工作再成功,也不如生一個孩子來得重要。

這,也是她輸給慕容珊的地方。

接著她又說:「還有啊思思,喬衍平時就愛喝酒抽煙,你這幾個月可管著他點,滴酒不沾,才能保證我孫兒的健康,等懷上了以後想怎麼喝怎麼抽,就到外頭去,別熏著你了!」

提著環保袋的手宛如被灌了鉛般千斤重,這會兒她是感動不起來了,語氣冷了幾分,下逐客令道:「媽,我忘了我下午還有一台手術,我得趕緊吃完回去做好準備工作,你和陳阿姨先回去吧,還得吃飯不是?」

一聽她說吃完飯連歇口氣的時間也沒有就要去工作,黃玉芬頓時心生不滿:「你看你,你們年輕人的身體就是這麼給搞壞的,午休必須睡一覺補充體力,才能調好身體!這飯碗剛扔就去工作,身體還要不要了?我去和喬衍說一聲,讓他以後別再安排你做手術了!可別把身體給累壞了,懷不上大胖孫兒,我得跟他急!」

說著就真的一副要找靳喬衍算賬的模樣,翟思思趕緊拉過她的胳膊,道:「媽!這醫生要是不做手術,那還能稱作是醫生嗎?而且喬衍光是博盾安保那邊就夠忙的了,我作為他的妻子,只是想儘可能替他多分擔一些,這樣他也不那麼累不是?」

這話橫豎掂量著都是替靳喬衍著想,黃玉芬作為靳喬衍的母親,當然是愛聽了。

嘆了口氣,目露慈善:「你這丫頭就是懂事,喬衍也是好福氣,娶了你,行了,既然這樣,媽也就不耽誤你吃飯了,趕緊去,抽著空就眯一會兒,知道了嗎?」

翟思思木訥地點頭:「好。」

黃玉芬又道:「那行,還有,薇安那孩子昨天說的事,你再給喬衍吹吹耳邊風,你看我和娘家那邊也好些年沒聯繫了,這不好不容易重新來往,要是拒絕的話,不太好。」

這事翟思思拗不過靳喬衍,只能敷衍應道:「我盡量。」 閆馭寒眼睛微微眯起,溢出一絲危險的冷光,他將這合同拿在手中,手在這三個人的面前揮了一下。

片刻后……

門外的敲門聲再次響起,「老爺……」

三個人同時恢復了原來的模樣,閆禮成甩了甩頭,四處看了看,眼底出現片刻的迷茫,好像有什麼事,又像是什麼事都沒有似的。

「走吧,該出去了。」他說了一聲,抬腳走出了書房。

然而,正在這時候,管家到一旁接了個電話,他趕快走到閆禮成的身旁,靠近他耳旁,小聲說道,「老爺,她生了,這是她和孩子的照片。」

閆禮成臉上的笑容一僵,停下了腳步,看到照片上,面色蒼白的女人微笑著,懷裡抱著一個孩子,孩子用毛毯包裹著,上面用英文綉了「William(威廉)」這個名字。

這時候,電話又來了,閆禮成按下接聽鍵,電話里傳來女人虛弱的聲音,「我不是故意的,我身體不好,醫生說拿掉孩子風險很大,我可能會死,所以……」

「那你就應該和他一起死!」閆禮成惡狠狠地罵道。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大少爺他……」

「不要再說,馭寒什麼都不知道,我已經為他選好了未婚妻,恆遠集團的千金夏程菲,你永遠都不在再出現在閆家人面前!」閆禮成一把掛斷了電話。

「老爺……現在怎麼辦?」管家問道。

「這件事情,一定要瞞著大少爺,不要讓他知道了。」閆禮成囑託道。

「是。」

閆禮成思索著,道,「如果孩子給這個女人,她以後還會拿孩子來威脅,破壞閆家的名聲,老唐,老貴,你們兩個去一趟,把孩子要過來,再找哥福利院安頓好,給一筆錢。」

「是,老爺。」兩個下屬說道。

*

福利院。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了門口,片刻后,車門打開,一個男人將一個襁褓放在了地上,走之前在他的手上輕輕掐了一下,孩子便哇哇大哭起來。

車開走了,過了一會,兩名護工跑了出來,看到地上的襁褓連忙抱了起來,四處看去,卻不見人影。

「好漂亮的孩子啊,怎麼捨得扔呢。」

「威廉……這是他的名字嗎?」

「還有兩張銀行卡,銀行卡的密碼和數額都在,天,好多錢啊……」

兩個護工露出吃驚的表情,急忙將孩子抱回福利院裡面。

不一會,一道冷峻的黑影走了出來,他抬頭目光落在福利院的招牌上:安琪之家福利院。

「原來小屁孩的生日是今天。」

天道藏弓 合同拿到手裡,也看到進了福利院的威廉,現在可以回2018年了。但是就在他準備走的時候,他腦海中突然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

2009年11月11日,何家別墅門口。

遠遠地,一個小女孩坐在門口的樹下,她穿著白色的公主裙,頭上戴著蝴蝶結髮箍,手裡抱著一個手工縫製的玩偶。

她眼神不時看向路口的位置,好像在等著什麼人似的,一雙大眼睛明亮,燦若星河,風吹起的時候,那一頭海藻般柔軟黑亮的頭髮飄起來。

突然,小女孩好像發現了什麼,她站起來朝對面跑了過去,閆馭寒看了過去,原來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一隻小貓,正在哪兒踩著腳散步。

但是,結果——

「啪」的一聲,小女孩往前一傾,猛地摔倒在了地上,手裡的小布偶丟出好遠。

「咦?怎麼一點都不疼呢?上次這樣摔一跤,我膝蓋都出血了,這次一點事都沒有。」她從地上爬了起來,低頭看看自己,奇怪地說道。

但是,那小貓咪受到驚嚇,已經走了,她嘟了嘟嘴,露出失望的神色來。

「不疼吧。」這時候,一個稍顯冷峻的聲音響起,一個高高大大的椅子覆蓋住了她整個人,她一愣,抬起頭來:

只見一個高大英俊的大叔正站在她的面前看著她,他的眼睛好像有一種魔力,讓她目不轉睛。

「大叔,你在和我說話嗎?」小女孩左右後面看了看,問道。

「是的。」閆馭寒說道,原來,小時候的何喬喬這麼乖巧可人,像個仙氣飄飄的小公主,尤其是抿著嘴巴不說話,文靜極了。

「大叔,你認識我?」小喬喬驚訝地問道,她並不認識前面這個男人啊。

「以後就認識了。」閆馭寒說道。

小喬喬歪著小腦袋,眼底流露出一抹疑惑的神情來。

閆馭寒將掉在地上的小布偶撿了起來,遞給她,說道,「以後,自己的東西要好好保管,不要隨便丟了,如果不小心掉了,哭之前,記得要撿起來,如果被人搶走了,不要害怕,勇敢地搶回來。」

他說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咦,大叔,你的手怎麼這麼冰啊,你冷嗎?」

冷?

不,他不知冷熱。

小喬喬將小布偶放在一旁,雙手握住了他的手掌,放在嘴邊朝他的手心呵著氣,「這樣呼呼就不冷了,我冷的時候,我媽媽就這樣幫我呼呼。」

閆馭寒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這是8歲的她,按照時間的走向,她的媽媽再過一年就會去世,接著後母和繼姐會上門,她天真快樂的日子就要結束了。

「好了,暖和了吧。」小喬喬鬆開了閆馭寒的手,她自然不知道眼前的人在想些什麼。

閆馭寒頓了下來,對她說道,「喬喬,你聽著,我要和你說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什麼事?」她擺出認真傾聽的表情。

「你十八歲的時候,會遇到一個男人,你會成為他的妻子,所以,在此之前,不要讓任何其他人做你的男朋友,不要談戀愛,要一心一意等他來,知道嗎?」閆馭寒看著她的雙眼,說道。

「什麼?」她懵懂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絲疑惑,然後眨了眨眼睛,問道,「那他是誰,他叫什麼名字?」

「閆馭寒。」他說道。

Prev Post
我修鍊了上千年也不一定能創造出一套這樣的拳法,你一下子就創造出來了,你還想怎樣?
Next Post
秦時琛湊過來,一雙黑溜溜深邃的眼睛就這麼看著她:「不忙每天都在房裡做什麼。」

Add Comment

Your email is safe with 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