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該死的凡人!

忽然,蕭謹的心上掠過一陣劇烈的痛楚,頓時身體里的元氣一亂,被吸入身體中的黑氣趁機反叛亂竄。

『噗——』

一口鮮血頓時就噴出來,眼眸中閃過詭異的紅色,危急時刻,她果斷地將六魂封印的黑氣斷開,然後身體被一股力量,反衝,從床上都跌下去!

鮮血從嘴巴里橫流,狼狽不堪的樣子。

「謹兒!」桔梗收回元氣,胸腔里也是一陣悶痛,但是沒有蕭謹那麼嚴重。

她和魘只是從旁輔助,真正承受無疆元氣的,是蕭謹,所以元氣亂了的一瞬,她才會受到那麼大的反噬。

魘半點兒影響都沒有,因此第一個站起來,將蕭謹扶起來,隨手一探她的脈搏,頓時皺起了眉。

「經脈紊亂,內傷不輕啊。」

蕭謹艱難地喘息著,自己也知道這次傷得不輕。

「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桔梗問,本以為一切都很平靜,誰想到會忽然出現這種變故,難道是無疆的靈魂太強了嗎?

蕭謹搖搖頭,臉色慘白,「我不知道,只是覺得剛才一瞬間,心裡好痛。對不起……」

「別說這些了,躺下來休息一會兒吧。」讓魘將她扶到床上去,桔梗轉身便出去找樓越。

在這裡,除了蕭謹之後,樓越也有煉藥師的天賦,並且,很厲害。

如今蕭謹受內傷,自己不能醫治自己,只能請求樓越幫忙了。

可是今天樓越喝了酒,在呼呼大睡,桔梗進去叫他,根本半點兒反應都沒有。

她伸手想把他抓起來,對方卻動作迅速,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扯,桔梗猝不及防,被他拉近貼在胸口上,她怔了一下,便被他翻身一壓,穩穩地壓在身子地下。

「樓越!」反應過來的桔梗不禁大喝一聲,從沒和男子如此親密過,因此臉上不禁浮現一絲紅暈。

「原來是桔梗閣下,朕以為是侍女呢。」樓越睜開醉意朦朧的眼睛,笑看著她。

眼下之意,便是他本想調戲輕薄侍女,沒有半點兒不好意思,並且,說著話,也沒有將桔梗放開的打算。

桔梗又羞又怒,不過在修羅王手下,兩人旗鼓相當,而他是男人,自己處在不利的位置,想翻身除非翻臉動手。

她有求於人,自然不想翻臉。

「放開我。」她別開臉,不讓他惡意靠近的呼吸噴在臉上。

帶著酒液的醇香,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充滿了張力,如同野獸一樣,竟然讓她有些無措的感覺。

「桔梗閣下,你的臉紅了。」樓越邪笑著,不安分的手指,緩緩在她臉頰上摩挲,似乎很享受那皮膚的細膩嫩滑。

「樓越,請你自重一些,你喝醉了!」桔梗出聲警告,一種被羞辱的感覺,讓她緊緊咬著唇。

忍著怒火!一定要忍著怒火!

他們需要修羅城的庇護,需要樓越的力量!

就像今天這樣的情況,沒有樓越,謹兒的內傷要拖很久才會好。

「你這樣說話,算是有求於朕的態度嗎?」樓越輕佻地問,張狂的氣焰。

這美艷卻冷傲的女人,他早就想摟在懷裡好好溫存一番了,如此絕色,錯過了豈不可惜?

無視桔梗那雙帶著怒火的眼睛,反正喝了酒醉了,難得的機會,正好可以為所欲為。

樓越低下頭,一排狂暴的吻,落在桔梗洗白的脖頸上,似乎不滿足,便動手拉開她的衣服,一隻手探進去。

桔梗眼中,閃過濃烈的殺氣!

但是……

「樓越,謹兒受了重傷,我不想耽擱時間,請救救她!」

聞言,樓越一怔,輕薄的動作,頓了一下。

桔梗道:「你幫了我們,我自然會報答你,什麼條件都沒問題。」

樓越抬起頭,將手從她衣服里抽回來,俊美的臉,恢復了冷酷,紫眸深沉,看了她一眼,便轉身走出去。

桔梗坐起來,整理好了衣服,吸了一口氣,便跟上他。

蕭謹趴在床邊,一口一口咳出血來,起初血色鮮紅,慢慢的,血液的顏色變成了黑色。

無疆的反噬,太強了!

魘以元氣順著她的經脈,將無疆殘留的氣息統統逼出去,看得出來,即便是他,做完這一切之後,臉上的神色也非常不好看。

妖孽的臉龐上,帶著一絲絲蒼白。

蕭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很努力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抱歉……」

「哼,你是想起誰了?竟然分心了。」魘略帶不滿。

臉上微微一紅,蕭謹不想說出口,她是想起魏子遙了,在那種時候,竟然會想起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可是因為這樣導致他們幾天的努力白費了,差點兒連累桔梗和魘重傷,她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看見她臉上的紅暈,魘哪裡會猜不到,頓時一陣不悅,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

「蕭謹,你究竟把本大人放在什麼位置?」

「我……」第一次被魘這樣質問,她有些心虛。

「不用拖拖拉拉!」魘大聲說,絕美的臉因為沾染了努力,而被邪氣侵佔,「答應永生永世和我在一起的是你!你是不是後悔了?」

「沒有。」蕭謹無力地說。

魘發出一聲冷笑,嘲諷的意味很濃,「沒有?你是在自欺欺人吧?自從魏子遙出現,你就和以前不一樣了,堅定的心被動搖,一顆心都掛在他身上,我呢?」

「你在想什麼?我不會拋棄你,說多少次你才會明白,和你永生也是我的夢想!」

「那魏子遙呢?」魘大喝。

「他是……」她猶豫了一下。

魘喃喃地說:「你難道不想和他永遠在一起嗎?等到將來,你不會怨恨,因為和我的約定,所以捨棄了他嗎?」

「別說了。」蕭謹低聲說。

魘看了她一眼,嘴角冷冷地扯起,最終什麼都沒有說,轉身就走出去。

在門口迎面撞上了修羅王樓越,魘一身煞氣十分可怕,竟生生將樓越撞得後退三步。

對方顯然沒有想到會遭到如此兇猛的一撞,怒而抬頭,便看見魘那張因為生氣而顯出兇殘邪惡的臉。

樓越一怔,竟沒有開口。

而魘則根本不屑看任何一個人,只是揚長而去。

桔梗也被剛才的一幕嚇到了,和魘相處這麼久,還從沒見過他這麼大的怒氣,而且還是對著謹兒。

這是怎麼回事?

樓越陰沉著一張臉走進去,見蕭謹虛弱地抬起頭,便說:「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究竟在幹什麼?不過那隻神獸,他真的是神獸嗎?」

「這一點毋庸置疑,修羅王在懷疑什麼?」蕭謹淡淡地說。

樓越嘴角邊露出一個狂野冷酷的笑容:「懷疑倒不是,只是覺得,他身上的氣息,比起我修羅城的魔獸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修羅王說笑了。」蕭謹不置可否,她知道魘天生就給人一種邪惡的感覺,雖然美成那樣,但微微有些淡紅色的眼睛,卻總是閃現著獸類的兇殘。

樓越會這樣想,恐怕是因為魘的氣息實在太強了,那天在血池便,魘一出現,便立刻將地獄魔獸天夔的氣息給壓制住了。

所以,樓越才會這樣說吧。

樓越也沒有多說,答應了桔梗,自然就幫她療傷。

浮光森林中

妖紅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一群浮光中,頓時,那些沒有眼睛,只能依靠感知元氣來判斷危險的浮光嚇得四散逃跑。

一個巨樹在他腳下轟然倒下。

魘站在如同破舊樓房一般的樹根上,半閉著眼睛,長發隨風而動,而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哈哈,嘿嘿,嘿嘿嘿嘿……」一連串詭異的笑聲忽然在魘的耳邊響起。

他猛然抬頭,眸光如同利刃一樣:「誰?」

沒有人回答,只是那詭異的笑聲,像是鋸子鋸在堅硬的石頭上,發出刺耳的聲音一樣,充滿了讓人不舒服的感覺!

魘微微皺眉,目光在周圍環視一圈,諾大的浮光森林,因為他的出現,而沒有任何一隻靈獸或者神獸敢靠近。

他的氣息如此強大,膽敢靠近,豈不是找死?

可是,那笑聲卻似乎無所畏懼,放肆而張狂地在他耳邊響著。

而讓魘憤怒的是,他根本就感覺不到周圍有任何氣息!

怎麼可能?這笑聲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別怕,我們倆氣息相近,簡直是天生一對。」一個邪佞的聲音忽然開口。

「你究竟是誰?」魘喝問。

「別問我是誰,知道了就沒意思了。」那聲音繼續發出磨牙一樣的聲音,「蕭謹不能陪你永生永世,我來陪你如何?」

魘帶著一絲嫌惡:「本大人不喜歡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連串放肆的大笑又響起來,「我也不喜歡男人,可你,比女人還美,這世上沒有比你更美的人了!我不喜歡也不行!」

「找死!」魘渾身殺氣暴漲,無數鮮艷的紅色花朵從他腳底盛開出來,瘋狂得湧向四面八方!

不管你藏在哪裡,找出來都是一個字——死!

妖紅的衣擺和頭髮如同被狂風鼓起一樣,猛地張揚開來。

飛花如雨,紅衣如火。

「美啊!」那怪異的聲音感嘆著,「魘,不用多久,我一定會得到你,一定會讓你乖乖臣服!」

隨即,聲音戛然而止,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來無影,去無蹤。

方圓百里之內,開滿了妖艷鮮紅的花朵,不管是地上,還是樹上,都被那艷麗的鮮花佔滿了。

魘冷冷地看著四周。

沒有嗎?哼,逃得還真快!

周圍涌動的風停下來,一切又恢復了平靜,魘的額頭上,慢慢有細微的汗滲透出來。

有多少年沒有經歷過這種箭在弦上的緊張感了?對方給他的感覺,好像一塊壓在頭頂的巨石,只有一根細細的鐵絲拴著,隨時隨地都會砸下來。

想不到卡爾塔大陸上還隱藏著這樣的高手,簡直是匪夷所思!

稍微尋思一下,他還是回修羅城。

月光靜靜地從雲層后照下來,灑在修羅城中,別有一種森冷的感覺。

魘的腳步走在修羅城昏暗的走道上,周圍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看,那些躲藏的織夢獸,隨時隨地都會用幻境來迷惑他。

只不過,他從來不為幻境所惑!

蕭謹的房間里,很安靜,療傷之後,樓越和桔梗都離開了,只留下她一個人靜靜地睡著。

燭光照著她蒼白細緻的臉,她睡著以後像個沒有防備的小孩一樣,臉上的黑色斑痕,如同一個捍衛尊嚴的鬥士一樣,回應每一個盯著她的臉看的人。

魘慢慢坐下來,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連自己都已經迷失了。

他和這個人類少女,真的產生感情和依賴了嗎?

也許當她說出願意永生永世陪著自己的時候,他就已經義無返顧的相信了。

沉睡中的少女眼睫忽然微微動了一下,在他一怔之下,她已經睜開眼睛,一雙清澈的明眸,一轉不轉地看著他。

像是被窺探了心事的人一樣,魘立刻站起來想走。

可是,衣袖卻被一隻小手緊緊地抓住了,有些沙啞的聲音輕輕地道:「魘,對不起。」

他微微抿了抿唇,用冷淡地口氣說:「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放手。」

「我知道你很難過,是我太自私了。」蕭謹依舊緊緊地抓著他,不打算放手,「你剛才問我會不會後悔,也許我以後真的會後悔,可是,既然我從小就選擇了強者之路,就容不得我後悔。」

「在我愛上魏子遙的時候,你一定在笑話我,其實,在對蕭闌付出感情而沒有回報的時候,我已經死心了,魏子遙只不過是我安慰自己的借口而已。他很重要,只是,他和我始終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是她第一次對魘吐露心聲,這些話是她心裡反反覆復糾結之後的結果。

她是很愛魏子遙,捨不得放開他,但是沒有辦法啊,她是從小就不甘於平庸的人,如果讓她平平淡淡和那個傻書生過一生,她也會後悔的。

既然不管怎麼樣都會後悔,她倒寧可選擇追逐自己的宿命。

蕭謹,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含義,就是強者吧。

魘怔怔地聽著,半響才問:「你願意放棄魏子遙?」

「早點放手,也許更容易一點吧。」蕭謹說,若是等到以後,越陷越深,反而更難吧。

而且,她已經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魏子遙了,她已經不遺憾了。

魘轉過頭,看她一眼,正好看見她眼睛里一串淚水滾下來,重重地砸進枕頭裡。

心裡一跳,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在她頭頂上揉了一下,「蠢女人,明明心這麼疼,卻說什麼要放棄,你是在哄我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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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源都以為,她昨天晚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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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博爾大爺給凌子凱準備了幾隻皮囊,裡面裝了些乾糧,奶酒什麼的。又問他還需要什麼。凌子凱看了看蘇果爾肩上的獵槍,倒是有些羨慕,只是一來不會用,二來沒有持槍證,只能打消了這念頭。只是要了一把匕首,帶在身上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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