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斯辰沒有言語,定定地看著她。

葉初七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於是問道:「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靳斯辰不答反問:「說完了?」

葉初七:「說完了。」

靳斯辰道:「就算你說的都有道理,就算整個事情真的疑點重重,可那都是別人的事情,你能不能先操心一下我的事情?」

葉初七不解的望著他,「你有什麼事情?」

靳斯辰握住她的手,直接探入腰間的浴巾底下……

葉初七像是碰到了什麼燙手山芋一樣,頓時俏臉一紅,想要收回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直接被放倒到了床上……

他的這個事情,也是刻不容緩,分秒必爭。

一晚上下來,折騰得有些狠了。

葉初七醒來的時候又是日上三竿,看著一片狼藉的大床,她不由得懊惱的抓了下頭髮,簡直不堪入目。

這件事情,不管她跟靳斯辰溝通過多少次,從來都沒有任何成效。

兩人畢竟是住在老宅,跟長輩住在一起,她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起床,來不及接送兒子上學,甚至連早餐都不去吃,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里時又是一副臉色潮紅卻精神懨懨的模樣,全家上下都知道他們昨晚幹了什麼好事兒了。

葉初七又羞又囧的,簡直沒臉見人。

她自己將房間收拾好,又將床品給換了。

斗羅活久見 忙活了一圈下來,丁冠榕估計是還沒見到她現身,於是特地一個電話打過來,讓她出去吃午飯了。

葉初七哦了一聲,這邊剛掛斷,手機馬上又響了起來。

來電的人,是安又琳!

安又琳這通電話純粹是為了表示感謝的,上次她就跟葉初七提了一次柯毅想跟薛一鳴合作的事兒,葉初七當然也專門抽了時間去了薛一鳴家裡,趁著靳斯雅也在場,再提了一次這跟事兒。

還特彆強調了,柯毅和池欣的事兒,就是個誤會。

薛一鳴本來沒什麼反應,可是有靳斯雅從旁幫襯,再加上柯毅手上的那塊地兒一直都是薛一鳴最心儀的。

如此一來,這件本來已經黃了的合作案,再次提上了議程…… 婦女的鉗製得以脫離,翟思思連忙抓著許博學的手臂,紅著眼沖他搖頭。

不要再火上澆油了,事情鬧大對誰都沒好處。

「統統給我分開站好,別動!」

突然警察破門而入,見背對他們的許博學正掐著中年婦女,立刻掏出槍。

許博學眼神稍微往邊側瞥了眼,旋即鬆開婦女的手。

婦女立刻向警察飛奔而去,頗有告狀的意味說:「警察同志,就是她!這個庸醫醫術不精,一個小小的闌尾炎手術,活生生把我女兒給害死!肯定是她切到了大動脈,讓我女兒流血不止而死,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替我們討回公道,我女兒可不能白死,這是醫療事故!」

她指著頹然的翟思思說。

中年男人手中的手機未停歇過直播,拍拍翟思思,又拍拍屍體,緊接著又拍向警察。

許博學垂下手臂,轉身睨著中年婦女:「病患為什麼大出血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她患有血友病,而家屬並未告知我們這一情況,才導致出血不止,要是在病患進手術室的時候告訴我們她患有血友病,她根本就不會死!」

哪怕是小女孩的血型很尋常,她也不至於死在手術台上。

仔細一想,他目光凜冽地瞪著中年婦女,說:「你們故意隱瞞小女孩的病情,是蓄意謀殺!」

血友病,蓄意謀殺。

對,一定是血友病,才會導致小女孩出血不止,闌尾炎只是個十幾分鐘的小手術,不可能大出血得這麼厲害,除了血友病,沒有別的解釋。

翟思思的眼睫顫了顫,倏然望向正在拍攝的中年男人。

不對勁,不對勁,從進醫院開始,他們壓根就不在乎小女孩的性命,一直在拍攝,向網友索求援助。

現在他們也沒有因為女兒的死亡哭到岔氣,反而一直將重點放在醫療事故上,打著討回公道的旗子,不斷控訴他們。

甚至,中年男人從進門那刻就沒有瞧過病床上的女兒,只是拿著手機一頓猛拍。

難道……他們真的是存心的?

可天底下哪裡會有這樣的父母?孩子都是父母的心頭肉,他們這是把孩子送上了斷頭台!怎麼捨得?

被許博學反過來質疑,婦女噎了一下,然後立刻指著他就罵:「別以為你是同治醫院的老闆兒子就能夠在這裡含血噴人!什麼血友病?我聽都沒聽說過!各位網友你們看清楚了,同治醫院的醫生就這副嘴臉,出了醫療事故,還把責任推卸在我們身上!我要是知道我女兒有這麼個什麼血友病,我能不說清楚嗎?她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我比誰都緊張她!」

說著說著,她眼睛就濕潤起來,啜泣道:「我可憐的女兒……才四歲多,就這麼沒了……你們到現在還在推卸責任!你們有良心嗎!更何況你們是醫生,難不成我女兒有病,你們不知道嗎!我們又不是醫生,我們怎麼可能知道女兒患了什麼病!進醫院之前她一直都好好的……」

假如他們真的不知道小女孩有血友病,那麼這次手術,必然會判為醫療事故。

醫療事故。

四個字如同重重的枷鎖扣在翟思思的心頭。

平日里多麼堅強的一個人,在此刻,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像是茫然無措的小孩,站在雙方中間,承擔著所有的心理壓力。

許博學似是早就料到中年婦女會這麼說,輕佻地哦了一聲,指著中年男人的手機問:「如果你們不知道這場手術病患會死,那麼從進醫院開始,你們一直在拍什麼?難道不是為了拍下這一幕,好敲詐我們嗎?」

婦女的臉一陣蒼白,隨後理直氣壯地說:「我要是知道女兒會死,打死我也不會把她送進你們醫院!誰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的寶貝,就算是寵物,養一個星期也該有感情了,何況她還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在我身邊待了四年的人,我怎麼可能推她去死?」

中年男人見許博學越說越有理,幫腔道:「對啊,我早就聽說醫院裡經常會有醫療事故,這是防患於未然,拍下你們的罪證,以防你們不認賬!再說了,送進手術室之前我就說過沒有手術費,這不是一直在籌備資金,希望網路上的人能夠伸出援手救救我女兒,要是沒有錢,你們能不把我女兒趕出醫院嗎!」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繞得警察頭都疼了。

為首的隊長摘下別在腰間的手銬,箭步上前,蹲下身,將冰涼的手銬銬在翟思思的手上。

他睨著那雙茫然無措的眼,說:「靳太太,很抱歉,麻煩你和我們走一趟了。」

說著朝身後的隊員偏了偏腦袋,後者心領神會地拿出一個摳了兩個洞的紙頭套,走過來套在翟思思的腦袋上。

這是對嫌疑犯的一種保護。

全程翟思思木訥地被戴上手銬、戴上頭套,木訥地被攙扶起來。

隊長和許博學說了兩句,大致意思是希望許博學將手術視頻提供給警方,好讓他們辨別到底是不是醫療事故。

交涉完后隊長帶著小女孩的父母一起回警局,並讓隊員封鎖現場,晚些會有法醫過來初步勘察現場,手術室內的所有東西都不能動。

處理完后隊長抬起右手,道:「收隊!」

三兩個人帶著翟思思和小女孩的父母往手術室外走去,只留下一個小警員疏散無關人員以及保護現場。

一群人搭乘電梯走到同治一樓大堂處,迎面而來的是鐵青著臉的靳喬衍,身後緊跟著費騰。

他一眼就認出了被戴上頭套的翟思思。

腳步加快,堵在了眾人面前。

臉色陰沉地看著隊長,話語里略帶慍怒道:「你們要帶她去哪?」

隊長見佛爺的臉上正醞釀著暴風雨,趕緊往前半步,左右瞧了眼,低聲道:「靳大少,實在是對不起,這次事態嚴重,醫療事故是國內所有人都熱切關注的話題,那小女孩的父母還通過直播把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我要是不按流程走,留下靳太太,沒法向網民交代,不過靳大少您放心,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徹查真相,在裡面我也會好好照顧靳太太,現在信息更新得快,等過幾天風頭平息下來了,我就把靳太太給放回去。」 安又琳的電話,自然是表示感謝的。

雖然說以她們兩個的交情,太客氣就是矯情了,但畢竟葉初七幫了這麼大一個忙,親口道一聲謝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其實,這對葉初七來說,也不算幫了什麼忙。

只不過之前有點誤會,而她重新來牽線搭橋而已。

正好柯毅有這個意向,正好薛一鳴有這個需要,一拍即合,否則的話她也不會出面來管這個事情。

兩人約好了有空一起吃飯,才結束了通話。

搞定了這件事情,安又琳特別開心。

她甚至覺得,生活中最好的狀態莫過於此了,有她心愛的男人,還有他們共同的孩子,共築一個溫馨幸福的家。

偶爾他有煩擾時,她還能為他排憂解難。

所謂的歲月靜好,應該就是這樣的狀態了吧!

安又琳下午帶著萱萱出去玩了會兒,然後又去超市購物,選購了很多食材,回家后親手做了一桌子豐盛的晚餐。

傍晚七點,柯毅準時回家。

安又琳聽到門口傳來動靜的時候,便立即起身,興奮的迎了上去。

「你回來了!」

她的笑容很明媚,語氣中滿是雀躍。

很快,萱萱也甩著小短腿追了上來,並且先安又琳一步撲上去抱住了柯毅的腿,特別開心的叫道:「爸爸……」

柯毅似乎怔愣了一下。

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他的表情很快就由怔愕轉為柔和,他將手上提著的公文包隨手遞給了安又琳,隨即便彎腰將萱萱抱了起來。

從玄關往屋裡走的時候,他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攬著妻子。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柯毅盯著懷中的女兒,問道:「萱萱今天乖不乖?」

萱萱摟著他的脖子,獻寶似的開始細數自己今天做了什麼,末了還不忘補充了一句,「我可乖了,媽媽說我乖的話,爸爸就會帶我去玩。」

柯毅問:「想去哪兒玩?」

萱萱毫不猶豫的道:「遊樂場。」

所有的孩子,對遊樂場都沒有抵抗力。

安又琳從來都不敢胡亂承諾什麼,畢竟萱萱的身體狀況不太允許,她向來都盡量避免帶女兒去人多的地方。

遊樂場,那一直是萱萱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

柯毅似乎也有所遲疑,不過在女兒希冀的目光下,他還是很堅定的點了點頭。

安又琳欲言又止的,似乎有意阻止,畢竟萱萱真的不適合去遊樂場,但是現在的孩子都不好糊弄,答應了的事情就必須要做到。

柯毅現在把話說得太滿了,就怕最後圓不回來。

柯毅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安撫了一句,「放心,我有分寸。」

安又琳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索性也將想要說的話咽下去了,萱萱好不容易也有爸爸疼著寵著縱容著,她都不忍心打斷這麼和諧的氛圍。

柯毅帶著萱萱去洗手,隨即便走進餐廳。

一桌子的菜,全是依照他的口味做的。

安又琳就坐在他的身旁,一直在給他夾菜,讓他嘗嘗這個,又問他那個的味道怎麼樣,好不好吃?

柯毅點點頭。

事實上,內心卻有點糾結。

他雖然性格溫淡,但是在飲食上還挺重口的,偏愛辛辣的食物。

安又琳當然了解他的喜好,可是卻不知道柯毅自從知道了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之後,就以清淡為主了。

安又琳不明所以,看到他一副難以下咽的樣子,不由得問道:「怎麼了?不好吃嗎?還是不合你的胃口?」

柯毅知道這都是她滿滿的心意,於是道:「很好……」

安又琳一聽他這麼說,頓時就高興了,還特地給他夾了菜。

「那你就多吃點兒……柯毅,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你看你好像都瘦了一圈的樣子,臉色也不太好……」

柯毅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每天早上起來照鏡子的時候,其實也早就發現了。

稍微的病來如山倒,他現在是深有體會。

在犯病之前都好好的,他也從來沒覺得身體有什麼異樣,可是流過幾次鼻血之後,他的身體就大不如前了。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瘦,雖然他的膚色一直都偏白,五官也比較深邃,可現在卻是灰白灰白的,仔細看就知道並不是健康的狀態。

他往嘴裡扒了一口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嗯了一聲。

安又琳道:「那你跟薛先生的合作案談得還順利吧?這事兒多虧了小七幫忙,改天我們請她到家裡來一起吃個飯吧?」

柯毅道:「行,你來安排。」

他本來就話不多,安又琳早已適應他的寡淡,也適應了他說的話總是言簡意賅,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說,而他在聽。

安又琳接著道:「既然這事兒已經算是十拿九穩了,那你就趁機休息一下,公司有專業的團隊,把事情放下去讓他們做就好了,你也沒必要凡事都親力親為,否則你實在太累了,我早上收拾床鋪的時候,發現你都掉頭髮了……」

柯毅的眉心又是一跳。

掉頭髮?

難道又是什麼新的癥狀出現了嗎?

這段時間,他都已經被迫接受了自己病重的事實,心裡並沒有多少震驚,只是眼底卻流露出悵然的表情來。

「柯毅……」

安又琳正在跟他說著話呢,卻發現他居然在走神。

柯毅這才回過神來,趕緊道:「好,聽你的,接下來好好休息,有空就一起帶萱萱出去玩。」

安又琳聽了他的保證,這才高興了。

她一高興,就給他夾菜。

柯毅不想掃她的興,也不想讓她起疑,只能全部都吃光了。

有了孩子的家庭,日常活動就是吃飯洗澡睡覺,一家三口吃過晚餐之後,安又琳便替萱萱洗了澡。

小姑娘最近愈發調皮了,洗澡的時候都不安分,弄得安又琳身上全是水,安又琳將女兒從浴室抱出來之後,只能將萱萱交給柯毅照看,自己趕緊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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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您的那份兒好處,是不會少的,很快就給你存進銀行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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