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鋒手忙腳亂的拉開椅子,在她身邊坐了下來,然後有些不知道該是先去給她抹眼淚,還是先抱抱她?

一雙手舉在半空中,看著就跟個木偶人一樣。

「撲哧。」

蘇恬哭著哭著就笑了出來,可是馬上眼淚又掉的更凶了,左鋒的心一揪,下意識去抱住了她。

蘇恬往他懷裡一靠,也伸出手去抱住了他,眼淚毫不客氣的往他身上蹭。

左鋒嘗試般的輕輕拍著她,嘴裡哄著:「別哭了。」

她眼淚卻掉的更多了。

就在他絞盡腦汁在想到底該怎麼哄才好的時候,她聲音嘶啞的在他耳邊哭道:「左鋒,你強撐著,那我就替你崩潰,你忍著不肯哭,那我替你哭。」

我的眼淚,是為你而掉的。

也是為了你父親的冤屈,慘死而掉。

更為了那些無辜受害的女性。

為母親,為蕭美娟,為向晴。

是的,向晴。

剛才曉芸在微信中提到了,向晴她……雖然還活著,但是渾身都被刀子剜出了口子,人,也遭到了嚴軍近乎瘋狂的強暴。

她在之前就被陸森這樣傷害過一次,子宮本來就還在恢復中,再來一次比陸森還更狠的凌虐,她的子宮徹底被毀了。

現在正在醫院做手術,摘下來。

醫生的原話說:「只有這樣,才能保住她的命,也才能讓她盡量活的久一點。」

至於這個久,是多久,就連醫生也沒辦法說。

太嚴重了,她傷的真是太嚴重了。

蘇恬光是看著孫曉芸的文字描述,就能夠想象的出向晴的慘狀,她是真的很難過。

雖然跟向晴鬧成那樣,可到底彼此曾經那樣的要好,她的內心深處,其實還是在意著她的。

再者,向晴是冒充了她,才會被嚴軍如此對待。

要不是她,遭受這一切的人,就會是自己!

蘇恬打從心底的感到恐懼,她真的沒辦法想象,如果被如此暴虐的人是自己,那自己能承受的住嗎?

自己還能……活著嗎?

她如果死了,爸媽怎麼辦,哥哥怎麼辦?

左鋒,他……又怎麼辦?

這些問題不斷的在她腦海中打斷,跟左振東的死,向晴的傷,以及蕭沉雪的悲慘人生合在一起,攪的她五臟六腑都在翻動,她實在太難受了。

這眼淚啊,就怎麼都控制不住了。

而左鋒,也因為她那一句替他掉眼淚,鼻頭驀地一酸。

用力的抱住她,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聽著她的啜泣,感受著她滾燙的眼淚,他在無聲中,盡情的釋放自己,任由自己短暫的放縱片刻。

他真的太累了。

但他是隊長,一切都還需要他去指揮。

同時他還是男人。

他不希望,也不允許自己被情緒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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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后。

蘇恬在左鋒的懷裡輕輕拱了拱。

左鋒:「恩?」

「我……哭夠了。」蘇恬很小聲的說,她是有點不好意思了,畢竟是在外面,就這麼賴在他懷裡吱哇吱哇的哭,太丟人!

但是又因為對象是他,她倒也不覺得有什麼。

只是微微紅了臉,低著頭不停的擦著眼淚。

左鋒猶豫了一下,抬起手,輕輕碰觸著她的臉。

她看向他:「嗯?怎麼啦?」

「好像有點腫。」

他邊說邊拿指腹輕輕摁了摁她眼角,就像在幫她撓痒痒似的,惹的她輕聲一笑:「沒事啦,過一會兒就好了。」

「真的?」

「應該是……吧?」

其實她也不太確定。

別看她長的嬌,其實很堅強,自記事以來基本就沒這樣哭過!

不過哭一場也好,她的心裡現在暢快多了。

看左鋒,好像也好了一點?

「恩。」

她關切的眼神是那樣直白,左鋒一眼便瞭然,他點點頭,輕輕幫她擦著眼淚。

半晌,他低低道:「謝謝你,蘇恬。」

「我也謝謝你。」蘇恬說:「願意這樣陪著我,任由我在外面發瘋。」

他們這也算是,彼此安慰,彼此依靠吧?

歪著腦袋,蘇恬眉梢眼角都染著笑意的看著左鋒,左鋒的心口驀然一顫,他沒忍住,捧住她的臉,湊過去,去親了她一下。

親在眉心。

輕輕的。

蘇恬猛地睜大眼睛:「你……」

「雖然不合時宜,但都已經這樣了,也沒什麼好在剋制的,蘇恬,我很喜歡你。」

話到嘴邊就被他直接說了出來,這句原本他以為,一輩子也不會有機會說出口的話。

也是這時候他才知道,原來他左鋒竟然也會有如此衝動的時候。

蘇恬怔住了,但是緊跟著她就笑了:「嗯!我知道!我也喜歡你,很喜歡你!」

「那……」左鋒深深的看著她,問:「等這件案子了結了,我……追求你,好嗎?」

雖然兩人現在看著像是就已經在一起了,可在左鋒看來,她值得他用心的追求。

他要把她捧在手心裡,當小公主一般的去追求,讓她享受他的寵愛!

眼睫毛輕輕顫動著,蘇恬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呀,那我就等著你來追我!」

「恩。」

雖只一個字,卻是左鋒心底最鄭重的承諾,深深望著她,他俯下去,再次吻了吻她。

依舊是眉心。

他在剋制。

等到對她展開了追求,他再去親吻她的唇。

以戀人的方式。 「頭兒,大神,你們回來了!」

遠遠看到左鋒和蘇恬並肩往回走,全隊的人都站了起來。

從他們的臉上,左鋒看到了很明顯的擔憂,這讓他的心頭微微一暖。

平常大家都很忙,也都很怕他,沒想到其實是這樣關心在意著他的。

但他是隊長,只能擺出老大的架勢。

哪怕是現在,他也只是沖著他們微微點了點頭,緊跟著就進入了工作狀態:「嚴軍那邊如何了?」

「趙副隊還在審,我剛去看了眼,還挺配合的,我估計,吐的差不多了。」

「我去看看。」

「我也去。」蘇恬跟了上去。

左鋒想了下,點點頭。

也好,她可以觀察嚴軍的表情,確保他沒有欺騙沒有隱瞞,一定要讓他吐的乾乾淨淨!!!

「你是在哪裡找到他的?」走向審訊室的路上,蘇恬問。

這是她看到趙岩審訊嚴軍那一幕是就有的疑惑,只是剛才一直時機不對,現在終於問出來了。

左鋒:「在當年蕭美娟和你母親被關押的那棟房子。」

也就是當年所有人都以為,是左振東行兇施暴的地方。

那地兒當年就被封鎖了,這麼多年也都空著,從沒有人再去過那兒,甚至就連附近,都再沒有人出入。

儼然是成為了一個禁地,所有人都不敢靠近的地獄。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嚴軍肯定是不會再去那裡的,可是找到嚴蓉的地方,就像是給左鋒敲了一記重鎚。

是了,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有人都以為他不可能會去那,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而且現在滿城搜捕,各大出口也都設置了關卡,他肯定是逃不掉的,那麼,他只能藏起來。

這麼一想,左鋒便立刻帶著人趕往了當年那棟房子。

從外表看,房子還跟以前一樣,什麼變化也沒有,而且很安靜,根本不像是有人在。

但直覺告訴左鋒,嚴軍一定在!

事實也證明他沒錯,嚴軍確實就在裡面,向晴也在。

他們衝進去的時候,他正拎著硫酸,看那架勢,分明是要灌向晴。

萬幸。

眾人的脊背上都躥出了冷汗。

萬幸啊,這要是再晚了一秒鐘,硫酸就該灌進去了,到那時,就算能把向晴的命救回來,她那一塊也全廢掉了,人,估計也徹底廢了!

「他太自信,以為我們根本不會找到那裡去,所以乍一看到我的時候,他嚇懵了,我很輕易就奪走了他手中的硫酸。」

左鋒向蘇恬描述著抓捕時候的情形。

很順利。

而且也因為人贓並獲,嚴軍根本無從抵賴,所以被押到警車上的時候特別的配合,基本是他問什麼他就答什麼。

所以左鋒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差不多了解了當年的真相。

就像他對嚴蓉說的那樣——他父親,左振東是被嚴軍脅迫的。

「嚴軍為什麼會脅迫他?是因為你父親無意中發現了他的秘密嗎?」蘇恬問。

左鋒:「恩,當年我父親發覺他不對勁,偷偷跟蹤他之後,發現了他的秘密,便立刻沖了出去,想救下那名女子,可嚴軍身強力壯,比他能打,他不僅沒成功,甚至還被逼迫著看嚴軍是如何灌硫酸殺了那名女子的。」

「然後……然後他就威脅你父親?」

「恩。」

嚴軍說,他父親並不肯就範,並且揚言一得到自由就要去報警。

不管嚴軍怎麼威脅,甚至都拿刀抵著他脖子說要殺了他,他還是不肯改口,堅持要報警抓了他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嚴軍實在沒辦法了,才拿嚴蓉作為威脅的籌碼。

他告訴左振東:「你也看到剛才那女人死的有多慘了,如果你敢去報警,敢向任何一個人透露我的秘密,我就拿嚴蓉下手!那女人是怎麼死的,我就讓嚴蓉怎麼死!」

「什麼?你這個畜生,她是你親妹妹!!!」左振東怒吼。

可他越是生氣,就越代表他在意。

嚴軍自認為抓住了他的軟肋,威脅的越發起勁了。

事實上,他也確實抓准了左振東的心理。

深愛,讓左振東在意嚴蓉的生命超過自己,哪怕是自己死,他都不怕,可一想到她要遭受這樣非人的折磨,他就怎麼也不敢再開口了。

愛,真是偉大又無私的東西。

可也正是因為他這樣一份深愛,最終陷他自己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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