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織沒有正面回答,他煞有其事地胡說八道,還用了那種洋洋得意的口氣:「她可能是封印解除的仙女,法力無邊。」

「不是黑無常大人嗎?又變仙女了?」

「少來套我話,去吃你的酒。」江織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最多十分鐘,就要收場了。」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喬南楚沒聽明白:「收什麼場?」

他不說了,拖著懶洋洋的步子走了。

十分鐘啊……

喬南楚掐著時間等,到第八分鐘的時候,江家的下人腳步匆忙地跑了進來。

「老夫人,駱家兩位小姐打起來了。」

相鄰兩桌都聽到了,這駱家人啊,一刻都不消停。

江老夫人還坐著,神色自若,是事不關己的態度:「這是駱家的家事,去跟親家公老爺子說。」

下人會意,去告知了駱懷雨。

他喚了唐想過來,拄著拐杖才剛站起來,尖叫聲就已經傳過來。

「啊啊啊啊啊啊——」

還是駱青和。

今兒個,她是要把臉一次丟個盡啊。

前頭屋子的大廳里,駱家堂姐妹正『打得火熱』,確切地說,是駱穎和單方面毆打駱青和。

地上,全是藍色花瓣。

不知道是什麼植物,花開六瓣,是微微透明的藍色,沒有葉子,莖上有刺,尖尖細細的,有指甲那麼長。

駱穎和抓了一束在手裡,發了狠地往駱青和身上抽。

那針一樣細的刺,扎進皮膚里就斷了,痛得駱青和尖聲大叫,躲避時被絆倒在地,剛剛寒氣入骨,還高燒著,根本沒有力氣爬起來,只能蜷縮著往後退。

她氣極:「住手!」

「我偏不。」駱穎和也不知痛,捏著一把花梗,狠狠一甩,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駱青和的後背上。

她痛得大叫。

駱穎和卻越抽越興奮,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都紅了,她一邊發了瘋地抽打,一邊破口大罵。

「你算什麼東西?」

「憑什麼成天對我指手畫腳!」

她毫無理智,面目猙獰地瞪著駱青和,手裡拽著一把花莖,把滿腹的怨憤全部發泄在駱青和身上。

暴躁症。

她發病了,甚至比之平常更失控。

那束花的花瓣已經全部掉了,細長的刺刮在身上,拉出長長的血痕,駱青和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被逼退到了牆角,她大喊:「駱穎和!」

要是平日里,駱穎和最忌憚的就是這個堂姐橫眉冷眼,這會兒她腦子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聽到吼聲非但沒有收手,反而更亢奮了,高高抬起手,把帶刺的花莖直接抽在了駱青和的臉上。

「你拽什麼拽!」

「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你不就比我大了幾歲!」

「你不是很狂嗎?」

「你狂啊!啊!」

罵一句,她抽一下,平日里被壓制的不甘和憤怒,這會兒全被激出來了。

跟瘋了似的。

江扶離上前去拉:「穎和。」

她用力甩開:「滾開!」

「駱穎和!」江扶離拽住她抽人的那隻手,「你冷靜點。」

她根本不聽,眼神要吃人似的,沖著人胡亂揮著手裡帶刺枝條:「再不滾開我連你一起抽。」

不對勁……

她只是有輕微的暴躁症,不至於癲狂至此。

趁著駱穎和沖江扶離發瘋的空檔,駱青和扶著牆,踉踉蹌蹌地爬起來,才剛邁出腳,就被後面的人一把拽住了頭髮,狠狠拖過去。

「你去哪?」

她痛得眼淚都出來了,蓬頭垢面,臉上全是血痕,她死死咬著牙,恨極了,只是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頭髮被人拽著,她整個人往後仰。

那花莖,又抽上來了。

駱穎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裡面爬滿了紅血絲,精心打理過的頭髮全部亂了,她手裡拽著一把頭髮。

「誰讓你走了?」

咆哮完,她推著駱青和撞在了牆上,拿著那把帶刺的花梗就往她身上摁:「我還沒教訓夠你,誰讓你走了!」

駱青和還發著高燒,動彈不了,恨不得弄死這個瘋婆娘:「你這個瘋子,最好弄死我,不然——」

駱穎和直接一巴掌抽過去。

「我是瘋子,我是暴躁狂,那也比你們父女倆好,你是個畜生,你爸也是,他連自己的親表妹——」

「夠了!」

怒斥聲之後,是駱懷雨的拐杖聲,還有雜亂的腳步聲。

撕扯的兩人都愣住了。

一個面目猙獰,一個滿臉血痕,這駱家的兩位大小姐當真讓一眾賓客刮目相看,駱穎和便算了,平日里就是個刁難嬌縱的,這駱青和……

以前有多高傲強勢,今日,便有多狼狽不堪。

還有駱家,這臉面敗光了,徹底淪為了帝都上流圈子的笑柄。

駱懷雨拄著拐杖的手都在發抖,氣得瞳孔殷紅,眾人在場,也不好發作:「江老夫人,借幾個人一用。」

江老夫人頷首,指了幾個人過去。

那幾人上前拉住了駱穎和,她不肯,還在罵罵咧咧,一個女孩子,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被幾個男人拽著還不消停,胡亂地拳打腳踢。

駱青和被江扶離攙著,連著被搞了兩次,平日的硬骨和戾氣全被折騰沒了,她衣衫不整,氣若遊絲地喘著。

駱懷雨臉色鐵青,忍著滔天的怒火:「我這孫女有病,勞煩幾位幫我送她去醫院。」

幾個男人一起,這才把人拽出去。

謾罵聲一直沒停,駱穎和一口一個畜生,罵的是駱常德,罵的是駱青和,甚至還有駱懷雨。

等罵聲遠了,駱懷雨拉下臉,對賓客道歉:「我孫女有暴躁症,發起病來會胡言亂語,讓各位見笑了。」

是不是胡言亂語,仁者見仁。

「今天掃了大家的興,改日我在駱家擺酒,再給各位賠不是。」

駱懷雨賠禮道歉完,江老夫人便出面了,請賓客移步。

這時,江織突然蹲下,從地上拾起了一枝殘花:「這是什麼花?」他輕輕嗅了嗅,「有股葯香味。」

江老夫人頓時心裡敲起了警鐘:「織哥兒,別碰。」

他鬆手。

花枝落地,碎了幾瓣。

眾人這才注意到,這花里有藥味。

江老夫人回頭,質問屋子裡那幾個下人:「這花是哪兒來的?」

下人們噤若寒蟬,都答不上來。

「老夫人,」

是秦世瑜,他站了出來,語氣溫和平常:「這是我的花,是藥用植物,應該是哪個下人搞錯了,誤作了裝飾來用。」

他住江宅,後面花園裡有一處花棚是他專用,時常會培育一下藥草花卉。

江老夫人也知情,就沒再說什麼。

秦世瑜賠了個禮,便蹲下,將殘枝與花瓣都拾起來,用衣服兜著帶走。

「等等。」

江孝林突然開了口,隨意似的,問了一句:「世瑜,這花是不是還有個別名,叫秋露華?」

秦世瑜未答,神色不明地垂了眼。

江孝林也不逼問,眼眸一挑,瞧向了他的老同學:「還認得這花嗎?我們上學那會兒見過。」

唐想和江孝林大學念的是生物學。

這麼一提,她倒記起來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花散出的葯香聞久了會致幻,是違禁品吧?」

秦世瑜仍未作聲。

眾人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怪不得呢,駱家的二小姐發了瘋似的,原來,這裡頭有貓膩啊。

也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駱懷雨冷聲道:「唐想,報警。」

好好的一場壽宴,就這麼草草收場了。

不到九點,賓客就都散了。

江織把喬南楚叫住了,領他回了自己屋裡,懶得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問:「非法購入並培育違禁植物,能關多久?」

「情節不嚴重,不會很久。」喬南楚撐著桌子往後靠,「你搞的鬼啊。」玩笑的口吻,卻是篤定的語氣。

江織不承認,也不否認。

這傢伙,一肚子的陰謀詭計啊。

喬南楚覺得有意思,追問道:「那你是想搞駱家姐妹,還是秦世瑜?」

「秦世瑜,」他漫不經心地回著,說得像是跟他沒關係似的,一點搞了事情的自覺都沒有,懶懶散散地說,「駱家只是順帶。」

借刀殺人,還一箭雙鵰。

若論陰險,他們這群人裡頭,誰都比不過江織。

喬南楚問這陰險的傢伙:「他得罪你了?」

「我已經停葯了,秦世瑜很礙事。」江織站在窗前,一直看著外頭,神情有些心不在焉,「而且我也想知道,我的『病』,他有沒有在中間添磚加瓦。」

秦世瑜藏的深。

是敵是友,他還沒摸清楚,沒那個耐心,弄了再說。

「我先前勸了你那麼久,你也不聽,剛交了女朋友就停葯。」喬南楚打趣,「織哥兒,你是打算父憑子貴嗎?」

江織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這個建議不錯。」

還真想父憑子貴啊。

做兄弟的,當然得獻策了:「那我建議你先治好不育不孕。」

江織:「……」

媽的,能不提這事兒?

行,不戳他傷口,喬南楚說正經的:「我問過專業人士,秋露華的花香會加速神經刺激,是有致幻作用,但是會不會對暴躁症患者起負面反應,目前還沒有任何這方面的相關研究。」也就是說,駱穎和發病不一定跟那束花有關。

江織還在看窗外,也不知道看什麼,眼裡都是月光。

喬南楚走過去,問:「駱穎和,是不是你另外下藥了?」 五天後。

「羅侯,接著。」

黎天走出房門,見到旁邊房間門口的羅侯,便隨手將酒葫蘆拋到羅侯手中。

「裝滿了?」羅侯有些不敢置信。

「自然裝滿了,你可給我慢點喝,否則喝完了,我短時間之內,可沒有了。」

黎天說的是實話,好不容易擁有了這樣一個賺錢系統,黎天可不想浪費。

他現在可不只是要用賺錢系統輔助完成闖關任務。

他還要盡量的學習新的技能,開發新的職業。

這些,都是需要大量靈石的,至於說要學習那麼多做什麼,自然是技多不壓身啊。

「放心,這些夠我喝一陣的。」

羅侯拿起酒葫蘆晃了晃,好像不經意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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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麼不安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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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旗主……你是怎麼活下來的?」蘇寬一副匪夷所思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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